“你在那荡漾什么呢,又哄好了?”
靳舟正趴在二楼阳台上对着手机傻乐,被叼着烟走到他身边的江颖喊回神。
他摆手拒绝了递过来的烟,问江颖:“你家的呢?”
“别提了,”江颖吐出一口烟,苦哈哈的,“我老婆要有阳仔那么好哄就好了,小姑娘鬼精鬼精的,唬不住。”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让人家接触社会。”
江颖更烦闷了,“店里缺人缺成那样,她直接来这帮忙不行吗?结果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两个人要适当保持距离,不然会把工作上的情绪代入到感情里’。草!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还保持上距离了。”
靳舟选择了沉默。
这位更是恨不得把老婆别自己腰上,哪有脸再去劝人家。
他禁不住感叹:“还好宋舒阳黏人。”
江颖狂翻白眼,“你给我滚远点,别挑现在触我霉头,小心我把你那档子事都捅出去。”
“捅,”靳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鱼死网破是吧?来。”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大哥。”江颖悻然笑了笑,她发现她还真威胁不了靳舟,这人疯起来什么都不带怕的。
……
上午大放厥词,晚上再和可颂见面,宋舒阳浑身不自在。
这让谁来了都看不出面前细脚伶仃、鹦鹉头、娃娃脸的男孩有三十岁啊!
不过,这句抱歉他是一定要说的,无论因为他还是因为靳舟。
宋舒阳认认真真的道歉只换来了可颂满脸懵懂的:“啊?为什么?”
他用尽毕生所学的英语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误会他的全过程。
可颂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追求我妻子的时候,办法更阴险多了!”
他居然用了阴险这个词,应该是类似于写英语作文的时候想整两个高级词汇这样子吧。
宋舒阳很好奇,“你妻子是什么样的?”
可颂羞涩地笑笑,“她是个高大的女性,身高180厘米!”
宋舒阳看看面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一截的“正太”,有点想象不到他和他老婆站一起是什么画面……
靳舟和江颖一个在后厨一个在仓库,还有一个小时营业,两个人都快忙飞了。宋舒阳闲得无聊,又觉得可颂这人挺有意思,忍不住查他户口。
“听靳舟说你是他编曲老师,那你怎么会来这当驻场歌手啊?”
“不是这样。”可颂想解释,但用他蹩脚的中文实在说不出清楚。
宋舒阳越听越迷糊,还好靳舟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个盘子放在他面前,替可颂说:“临时顶替,等这边人手足够之后,我和江颖会抽身出来,我们四个人开始做原创音乐。”
可颂:“Yes!就是这样!”
“四个人?”宋舒阳环顾四周,“还有个人在哪?”
靳舟说:“还有个人在问。”
“你说我吗?”宋舒阳指指自己,有点懵懵的,“我能行吗?我弹吉他还有唱歌都是半吊子水平诶。”
靳舟抱着手臂挑眉道:“不是某人说要让我登上百大DJ?”
说着他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递到宋舒阳面前。
是那天在车上,他手写的那份粗糙不已的合同,当时递给靳舟签字的时候被他拒绝了,而现在这份打印件上明晃晃地签下了靳舟两个字。
宋舒阳想拿过来确认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写的那张,却被靳舟眼疾手快地收走,他说:“这个得放我这保管,免得你哪天反悔。”
宋舒阳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靳舟这个人还真是神奇,总让人怀疑他真的会魔法。
他捧着靳舟的脸,笑着说:“不会反悔。”
这一次他一定说到做到。
靳舟拿了两双筷子过来,招呼他和可颂,“后厨新研发的冷盘小吃,准备今晚正式加到菜单上,你们尝尝。”
宋舒阳在学校的时候就总看到有人说Helios的小吃很有特色,不是一般酒吧里千篇一律的预制菜,开业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尝试。
盘子里是些鸭货,但从外观上来看既不像卤的也不像炸的,点缀上鲜红的辣椒和黄澄澄的薯条,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宋舒阳啃了口鸭脖,惊喜道:“好吃诶。”
汉市本土有好几个卤味品牌,但靳舟端来的这一盘和那几家味道都不一样,口感十分新奇,口味也是兼具麻辣鲜香,用来下酒再合适不过。
可颂也一个劲竖大拇指,一边辣得“斯哈斯哈”一边风卷残云地干掉了小半盘。
作为一个新媒体人,这种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画面被他及时记录进手机里,经过可颂本人授权后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剪成一条成品视频,准备发到他给靳舟运营的那个账号上,为新品提前预热。
结果刚营业一小时新菜品就直接脱销了,原本怕卖不出去会囤货,靳舟只让后厨保守地备了二十份的量,一开门不知道打哪来的一拨人上来就点名要这个,光这一桌就点了五份,到最后靳舟还得出面向慕名而来的顾客道歉,说明天一定备足,今天没点到的整桌酒水九折。
宋舒阳在二楼看着,别提多有成就感了,虽然客都是靠可颂的外型拉来的……
他已经盘算好了后期再给可颂做个个人ip号,专门用来宣传小吃,到时候光靠小吃都能在酒吧赛道闯出一片天。
非常的有老板娘风范!
八点,Helios的音乐表演正式开始。
麦早就已经调好了,可颂在麦克风前坐下,靳舟抱起吉他,敲响三个鼓点,音乐响起。
不得不说可颂只要不说中文嗓音真的很好听,就是天生的歌手,他进入表演状态时和平时呆呆的样子都不像同一个人了,五颜六色的发丝遮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鼻梁和嘴唇,天籁般的歌声缓缓倾泻。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还是靳舟。
靳舟今天穿着一件黑白间色的宽松针织衫,神情专注地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拂过吉他弦,无端撩人。
察觉到那道来自头顶的视线,他抬头,冲着宋舒阳眨了眨眼。
干嘛呀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宋舒阳心里抱怨,嘴角却满溢着甜滋滋的笑。
可颂每天表演三首就结束,台下再怎么喊安可也没用,走的就是饥饿营销路线,一次性听够了下次不来了可咋整。
他飞快地飞奔上楼去找宋舒阳,拉着他说:“陪我喝酒吧!”
靳舟跟他说过可颂是个老酒鬼,每天晚上表演完三首就开始醉生梦死,好几次醉倒在江颖办公室没人管,经常就这么稀里糊涂在地板上睡一夜。
宋舒阳自认为他已经算是混世魔王了,没想到这还有个混世大魔王,他婉拒了可颂的热情邀约,“我不会喝酒,你也少喝点吧。”
可颂脸上堆满了失落,“没人和我玩,我好寂寞。”
“可以啊你这,连寂寞这种词都会用了。”宋舒阳真心实意地夸赞。
“真的吗!有一次我对Boats说我很寂寞,他说不能和他说这个话,我以为用错了!”
宋舒阳:“……”
一个有妇之夫地对着靳舟喊寂寞,这能对吗!?
“你会打游戏吗?”宋舒阳也没招了,放出自己的终极杀招,“要不我带你打游戏?”
于是两个熊孩子就在江颖办公室并排坐着打游戏,宋舒阳怕自己太坑,玩得十分小心翼翼,但十分钟后他发现——
太好了!比他更坑的人出现了!
由于可颂实在坑得突出、坑得有新意,导致队友的炮火都对准他一个人,关键他还听不太懂这些骂人的话,全程晕乎乎地满地图乱窜,在听到某个关键词后,终于意识到原来麦克风里叽里呱啦的声音是在骂他。
宋舒阳安慰他:“没事的,这些人就是很暴躁,屏蔽掉就行。”
然而可颂神色却严肃起来。
他点开那个小喇叭图标,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开始猛猛输出。
这惊人的语速,这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宋舒阳肃然起敬。
关键他说的是法语,根本不用担心被系统检测到在骂人,简直就是喷子的最高境界,听不懂又不怕封号,完全不可被选中!
虽然那几个队友也听不懂,但被连珠炮似的法语给说沉默了。
宋舒阳感动得简直想给可颂跪下,这么多年,他终于遇到最合适的游戏搭子了……
既然没人带得动他,他就直接带个雇佣兵来堵喷子的嘴!
凌晨两点,店里的客人散场得七七八八,靳舟总算能闲下来缓口气。
结果一上楼就听到——
“哥,你太吊了哥,以后你寂寞了就来找我吧,我保证随叫随到!”
靳舟皱起眉头。
一眼没看着,怎么他又不是唯一的哥了?
走上去才看到宋舒阳正围着可颂团团转拍马屁,而可颂就嘿嘿嘿傻兮兮地笑。
靳舟乐了,俩傻子。
“宋舒阳,过来。”
真正的哥来了,宋舒阳也顾不上暂时的哥,飞奔过去跳到他身上。
“靳舟!”
靳舟稳稳接住,托着他屁股往上颠了颠,脸上带着纵容的笑,“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哥,也不说让我歇会儿。”
宋舒阳诘问他:“我很重吗?”
“不重,但是很热。”
“好吧。”
宋舒阳又跳下来,欣喜若狂地告诉他自己终于找到游戏搭子了。
“命定之人,”他这样评价,“可颂绝对就是我命定的搭子,上天赐给我的队友。”
靳舟脸上依然带着笑,“这样啊。”
“你几点回家啊?我有点困了。”
“现在。”
宋舒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手往外走,边走边回头提醒他:“还有两桌没走呢……”
“不管。”
宋舒阳被直接塞进了他车后座,紧接着那副宽阔的胸膛就压了下来。
他才终于开始害怕,可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被人按在车座上亲了半个多小时,这都算了,关键是全身上下除了要害部位都被隔着衣服摸了个遍!
难受倒是不难受,关键……
他是个功能正常的成年男人啊!
靳舟这人点了火又不给灭,宋舒阳浑身瘫软着,被半逼半哄地给可颂打电话。
“那个……我们以后一起打游戏的时间要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
“啊?为什么?”
宋舒阳腰被人掐着,又痒又难受,硬着头皮说:“我男朋友不让我玩太久游戏。”
“好吧,Boats对你就像严厉的父亲。”
挂了电话,他恼怒道:“可以了吧!”
靳舟“啧”了一声,“还是有点不爽。”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以后再也不跟他见面?还是不找人一起打游戏?”
靳舟看着他半怒半嗔的眼睛,那么亮,那么信任他。
还没说什么呢,他忽而泄下了气,抱着宋舒阳的腰蹭了蹭。
“仔仔,你是不是觉得我控制欲太强了?我也不想这样,我想要你开心,想让你交更多朋友,但是我又好嫉妒,怎么办怎么办……”
宋舒阳发现自从和靳舟正式确认关系后,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从前的那些大度和沉稳全都荡然无存,现在完全就是个善妒又患得患失的大男孩。
可是,他说:“还好吧。”
他耳尖有点红,嘟囔道:“我没什么主见,也懒得动脑子思考,要是有人告诉我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这样是最好的。控制欲什么的……你看着来吧,就是别总玩秋后算账那套,不爽了当面告诉我就行,我都改。”
他这么说,害得靳舟罪恶感更重了,“你这么好,会惯得我越来越得寸进尺的。”
宋舒阳目带深沉地揉揉他脑袋,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宋少有令:宠!往死里宠!
他把玩了一会儿靳舟的头发,发现已经很长了,有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没问,现在就正合适。
“诶,你干嘛要突然把头发剪短啊?”
“不喜欢吗?”
“喜欢倒是挺喜欢的,不过我觉得还是长头发更符合你的气质,往那一站整个就一忧郁文艺美男子。”
“你喜欢我就留起来。”
“你能不能染个可颂那种……也不需要那么多颜色吧,蓝灰色?感觉肯定很合适。”
靳舟抬起脸和他蹭蹭鼻尖,“都听老婆的。”
宋舒阳轻咳一声,想到一个特别好笑的词,但难得听靳舟叫他一声老婆,怕说出来破坏气氛。
——奇迹舟舟。
仔要在打扮老公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