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阳半夜睡不踏实,总听到身边有压抑得极低的咳嗽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摸到靳舟的手指,想往嘴里含。
“等一下,仔仔。”
靳舟把手抽出去,轻手轻脚地下床,似乎是在床头柜里翻找什么。
宋舒阳彻底醒了,打开灯眯着眼问:“你在找什么?”
“没事,接着睡吧。”
“睡不着了,”宋舒阳把枕头垫高,坐起身靠在床头,“又开始咳嗽了吗?”
“有一点。”
这是靳舟那场病落下的后遗症,每年冬天最冷的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就会咳嗽,最严重的时候他在楼下都能听到。
“我还以为你早就好了,你怎么不跟我妈说啊?”
靳舟已经把止咳糖浆翻了出来,灌进去一大口,“说了她又不能替我咳,还害得她担心。”
“没事的,睡吧。”他把那个褐色瓶子摆在床头柜上,抬手关了灯。
宋舒阳抱着他重新闭上眼,快沉入睡眠时,又感觉到床在轻微地抖动。
这次靳舟精准地摸到了床边的止咳糖浆,快速灌了一口。
原本宋舒阳是属于那种睡着了就很难被吵醒的人,但对于靳舟的一切他都太敏感了,已经养成习惯。
他在黑暗里突然出声,差点把靳舟吓着。
“老喝那个不好吧?”
他记得里面有一味药是有成瘾性,时间长了想戒都戒不掉。
“是不是吵得你睡不着了?”靳舟拿上枕头想去外面沙发上睡。
“别走,”宋舒阳抱着他的腰,在他胸口蹭蹭,“不吵,是我自己睡不着。”
他把靳舟按回床上,眼里写满了心疼,“你是不是每年冬天都得这么忍着,怕吵到我睡觉?”
有几年没听到咳嗽声就说明靳舟忍了几个冬天。
他总是这样,做一些傻事,自以为自己很伟大。
“别哭仔仔,看到你哭我比咳嗽还难受,”他抬手替他擦眼泪,“都是小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我不要你忍,你以后能不能别忍了?”
他坐起身骑在靳舟身上,居高临下地命令他:“你说你现在想干什么,不准忍着。”
本以为他会回答想咳嗽,谁知道靳舟默认片刻,回答:“你。”
宋舒阳眼泪干涸在脸上,心中泛起一阵阵无语。
他又爬下来了,躺在靳舟身边,“我就不该心疼你。”
过了一会儿,听到靳舟隐忍的喘.息,他又心软了,“咳出来吧,反正我明天一天水课。”
他听到身侧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心情却反而安定了一些。
“靳舟,咱俩关系是平等的,我不想让你总是委屈自己。”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帮助靳舟快速入睡,但实在不好意思说,声音越来越小。
“我帮帮你吧。”
他把心一横,手探进他睡裤里。
最后靳舟甜美地入睡了,宋舒阳也体力不支,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着了。
大早上一起来,靳舟就黏着他问:“仔仔,特效药还有吗?还想要。”
“你别得寸进尺啊,”宋舒阳把他往外推,“你白天又不咳。”
靳舟手抵在唇边,“咳咳。”
“你敢演得更假一点吗?我发现你这个人就不能给你好脸色,纯贱的。”
“那今天晚上可以吗?仔仔……老婆……我咳得好难受……”
靳舟是完全不要脸了,偏偏宋舒阳一看到他难受就心软,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然后靳舟就过上了每晚睡前都能吃特效药的幸福生活。
第二天平安夜,宋舒阳上完课回寝室,刷视频刷到两个男生跳《初雪》,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好在今天又在下雨,他立刻给冰丝超薄发消息:【学校操场集合,速度】
冰丝超薄:【收到】
地上有积雪不适合滑滑板,宋舒阳一路连跑带赶,还是比靳舟慢一步。
一看到他靳舟就朝他跑过来,拖长了音调喊:“仔仔~~”
宋舒阳也朝他边跑边喊:“舟舟~~”
两人抱了个满怀,靳舟稳稳接住他,脸上漾开灿烂的笑意,“有什么吩咐吗?”
“这个这个,我收藏很久了,总算等到下雪。”
靳舟可是青少年街舞大赛的冠军!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花十分钟就录好了。
宋舒阳本来想自己发,犹豫了一下,又切换账号,编辑了一条文案:【第一场雪,和第一次爱的人】
他不确定靳舟会不会愿意他这么做,但想任性一次。
视频发出去,不出十分钟播放量就破十万了。
宋舒阳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他们直播时期的老粉在关注这个账号。
【夏天还说是兄弟俩,冬天就变成第一次爱的人,主播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让宋舒阳想起来寒假他和靳舟得一起回家,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办。
他本来就不会演戏,在亲妈眼皮子底下更演不了,要是被宋念知道他和靳舟在偷偷谈恋爱,感觉会把他砍成臊子。
靳舟刚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问:“你发了什么?”
宋舒阳捂着脸跑远了,留给他一句“你自己看”。
他没说要看什么,但靳舟已经猜到了,打开那个账号。
他一直以为宋舒阳对他更多的是信任和依赖,至于喜欢当然是有的,但还没有浓烈到爱的程度。
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哪天宋舒阳觉得腻了,或者后悔了,他就乖乖退回哥哥的位置。
可是宋舒阳对着这个账号十几万粉丝说,这是他第一次爱的人。
眼泪很凉,但是却烫得靳舟心脏发抖。
“仔仔……”
怎么办,彻底不想放手了。
宋舒阳发现越谈靳舟的感觉就越不对劲,以前都很纯情的,顶天了亲嘴伸个舌头,现在怎么像一天不开黄腔就会死一样。
每晚的特效药就算了,早上起来还要缠着他再补一剂,一早一晚都快把他肱二头肌练出来了,倒是比撸铁好使。
他有点招架不住靳舟,正好又快考试周了,在店里一呆就是一整天,随机抓彭凡不忙的时候给他补习。
天气太冷了酒吧整体营业情况会差一点,整个晚上都没几个人,店里空调开得暖烘烘的,大家都有点昏昏欲睡,只能听到宋舒阳小声地背诵知识点。
彭凡突然说:“我下个星期要走了。”
“啊?为什么?”宋舒阳还以为他至少能呆到自己考试结束。
“有个五星级酒店邀请我,我去谈过了,觉得条件不错,你有兴趣吗?”
“我?”宋舒阳没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入职之前组建一个自己的团队,你很适合做推广助理,有兴趣去实习一个月吗?”
宋舒阳在心里权衡了一瞬。
有专业人士带着自己去五星级酒店实习,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而且他正好又在纠结不知道怎么回家应付宋念,找到个可以不回家的理由,他求之不得。
所以他立刻就答应了,“没问题,地方在哪啊?”
“有点远,在京市。”
这就正中宋舒阳下怀了,他一直计划着找个时间去京市玩两天,重寻幼时记忆。
“那你什么时候去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买机票。”
他站起身正要去找靳舟说这事,一回头,靳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他周身气压很低,虽然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但无端让人感到害怕。
“宋舒阳,这次又准备跟别的男人单独去哪玩?”
“不是玩,你听我说。”
他要去抓靳舟的手,却被他猛地甩开。
靳舟冷笑一声,“反正你长大了,哥哥管不了你了,想去哪就去哪吧。”
然后一个跑一个追,留下略感尴尬的彭凡。
他的的确确是很看重宋舒阳的能力的,觉得他思维活跃,很适合做一些创意性内容。
但是刚刚的那一幕是怎么回事,他实在看不明白。
靳舟的话似乎已经超越兄长的边界,有点过于暧昧了。
他有些愧疚,想追下楼帮着宋舒阳解释两句。
刚走下两级台阶,看到拐角处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彭凡呼吸凝滞。
靳舟正把宋舒阳整个人困在墙壁和胸膛之前,掐着他的下巴吻得激烈。
彭凡在心里冷笑,时机倒是算得挺准。
靳舟从亲吻中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火药味十足。
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他一给宋舒阳辅导功课,靳舟就会在背后阴恻恻地盯着他们看,为什么靳舟私下里好几次告诫他不要和宋舒阳走得太近……掌控欲过于强烈的男人,面目真是丑陋。
他本来是想劝宋舒阳不要为了实习的事和家里人吵架,但既然是这种情况的话,他改了主意,想帮助宋舒阳摆脱他的控制。
其实凡哥是个大好人,但是仔仔并没有很想摆脱hh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