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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那他很厉害了。】

短短六个字, 落到两个人耳中各有深意。

陈则眠从中听到的,是他爸对陆灼年管他这件事的放任自流。

本来还指着老爸用长辈的身份捞他一把,没想到陈轻羽不仅没帮他说话, 反而夸了陆灼年一句,这和赐下尚方宝剑有何区别?

以后陆灼年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正大光明、无所顾忌。

陈则眠颓废地闭了闭眼, 只觉自己这可真是完蛋了、没救了。

与陈则眠的盲目悲观不同, 听到这那意味不明的六个字,陆灼年依稀抿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含沙射影。

那你很厉害了。

又能偷偷拐走我的崽,还能管得住他。

这句话明褒暗贬,乍然听来稀松平常, 细品却带了一丝饱含威胁的隐晦暗示。

陈轻羽确实很矛盾,一方面看到姓陆的就肝火翻涌, 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确有过人之处, 竟然能让恣意妄为的陈则眠甘心服管。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辛辛苦苦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好大儿,被轻易摘走不说, 居然还对这个陆言听计从、令行禁止。

若光是饮食作息上听劝也就罢了, 要是在其他事情上也百依百顺。

那他儿子成什么了?!

恍惚间,陈轻羽听到‘咔’的一声。

他只当自己是被气得耳鸣, 但见陈则眠和陆灼年目光都落在他手上, 才发现原来是他一怒之下掰断了手里的精钢餐叉。

陈则眠还以为他爸发怒, 是因他把自己养死的事, 当即气焰猛降,小心翼翼地说:“那个爸, 你别生气了,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陈轻羽缓缓松开手, 两段头首分离的餐叉从掌心落下。

看似拧断的是精钢餐叉, 但在座两人各有各的底虚,都觉得陈轻羽真正想拧断的是自己的头。

陈轻羽扬了扬下巴,问陈则眠:“你怎么照顾自己?从小就随心所欲,是我管你管得太少了,”

“陆灼年管得多啊,”陈则眠推出陆灼年挡刀只需要0秒:“他这个人可自律了,每天都健身,连摄入多少卡路里都有精准数值,我以后都听他的,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陆灼年眼前一黑,极致的无语下表情管理失控,简直忍不住笑了。

陈轻羽也笑了:“健身是个好习惯,平常都练些什么?”

陆灼年心中警铃狂作,警惕回答:“力量、有氧、功能性训练之类的,就是常见的这些。”

陈则眠本意是在父亲面前夸赞陆灼年爱好广泛,实则一把将陆灼年推进火坑:“他还喜欢极限运动,赛车、跳伞、潜水、攀登雪山、降速滑雪、拳……”

桌布摘下,陆灼年猛地撞了撞陈则眠大腿,愣是把‘拳击’的‘击’的字给撞了回去。

陈则眠无辜歪头,疑惑地看着陆灼年,用眼神询问:咋了?

陆灼年无声地回了八个字:你觉得我很难杀吗?

上述几项运动都是出了名的死亡率高,以陈轻羽那逆天的体能,哪天要看陆灼年不顺眼,随便带他爬个山滑个雪,就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山上。

还有那个拳击,也是能在陈轻羽面前班门弄斧的吗?

在京市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陈则眠,陈轻羽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按住。

其他项目尚且要忍无可忍时才会下手,拳击却不是一次性的,陈轻羽想起来就能约他来切磋一番。

具体谁被切谁被磋不言而喻。

果然,陈轻羽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挺好的。”

三个人各怀鬼胎地吃完这顿饭。

由于陆灼年掉了餐叉,陈轻羽掰断了餐叉,两个人都只能用勺子,在餐具不顺手的情况下,这顿要命的饭还吃得格外久。

吃完以后,原本决定留宿的陈则眠见父亲面若寒霜,手忙脚乱地推着陆灼年,无中生有道:“你今晚不是有个线上答辩吗?那就先回家吧。”

陆灼年欣然同意。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同陈轻羽道别,先后离开别墅,开着大G就跑了。

陈轻羽站在门口,看着陈则眠习惯性地上了副驾驶,面色稍霁。

返程途中,陈则眠又开始和陆灼年讨价还价。

他真的不想现在就开始养生,天天吃药膳的日子他是过够了,而且上回熬夜猝死是个意外。

项目做到后期,所有人都在赶进度,陈则眠作为主策,不提前把大纲细化出来,其他人都没法开工。

“你也知道文字工作需要灵感,我上班的时候写不出来,卡大纲卡了一个多星期,正好那天忽然思如泉涌,就赶了三个通宵。”

陆灼年侧头看了陈则眠一眼:“三个通宵?”

陈则眠说:“也不是一点没睡,困了就眯一会儿,但睡不踏实,几十分钟就醒了接着干。”

这确实像是陈则眠能干出来的事。

摆烂的时候能半年不干活,突然奋斗劲儿上来了,就像打了兴奋剂,精力比陆灼年还充沛。

但那种亢奋状态通常维持不了太久,高功能运行过后又需要大量时间休息调整。

陆灼年握了握陈则眠的手:“算了,道理我不说你也都懂,讲得多了也没意思,听着还烦。”

陈则眠最喜欢陆灼年这种通透劲儿,不说废话,也不讲大道理,虽然控制欲强起来的时候什么都要管,但依旧没有让人不适的说教感。

比起讲没用的废话,他更多的是做实事。

陆灼年会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陈则眠不需要刻意改变自己的行为,就能在陆灼年营造的环境中舒服地生活下去。

和这样的人相处不会心累。

所以即便陆灼年管得再多,陈则眠也不会有不自由的感觉。

“可是药膳真的很难吃,”陈则眠勾着陆灼年的手指:“而且这会儿在国外,本来就没啥可吃的,我吃不惯白人饭,再不给我吃那些垃圾食品,光整些沙拉像是在吃草。”

闻言,陆灼年忍不住轻笑,允诺道:“不会天天给你吃沙拉的,但甜的要少吃点,好吗?”

陈则眠不满地哼了一声:“为什么啊。”

陆灼年说:“长期食用含糖量高的食物,会导致寿命明显缩短。”

陈则眠抓住关键词:“长期食用才缩短,我短期吃还不行吗?咱们来得路上说好回去买星乐冰喝的。”

陆灼年未置可否。

陈则眠并不经常晕车,但偶尔也会晕,尤其是长途坐车还玩手机的时候。以他几近于无的自制力,陆灼年让他别玩也没用,与其看他把手机收起来无聊到坐立难安,不如买杯星乐冰给他喝。

有了星冰乐,陈则眠感念陆灼年的恩德,就不会一直低头玩手机,而是会找话题和陆灼年聊天。

他们确实说好了回去的路上买星乐冰。

陆灼年眸子轻轻一动,突然叫他名字:“眠眠。”

陈则眠转头:“怎么了?”

陆灼年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是感叹也不是困惑,就是用那种很平常的语气说:“你要是27岁就不在了,我怎么办啊,陈则眠。”

陈则眠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倏尔酸软难当,低下头不说话了。

明明只是一个假设,设定中不在的人还是自己,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将来只剩下陆灼年形单影只,陈则眠眼眶就忍不住发热。

陆灼年没有食言,开车路过咖啡店的时候,用沿街取功能点了两杯星乐冰,放在中央扶手的杯托上。

陈则眠就像没看到一样,也没有玩手机,摆弄着帽绳有一搭没一搭和陆灼年聊天。

直到返回波士顿的高档公寓,沙冰化成了甜汤,塑料杯壁上冷凝的水珠浸湿了纸托,也没有人再碰它。

曾经备受欢迎的摩卡星乐冰,在今夜无人问津。

只因陈则眠舍不得留陆灼年一个人。

从那日起,之前一直被散养的陈则眠,自此就变成了家养的。

陆灼年很清楚自己有些过分紧张,可仍忍不住患得患失,简直恨不能把陈则眠拴在身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陈则眠甚至跟着陆灼年上了几天学,大课的时候一起坐在后排,遇见小课或者组会,他就自己在校园里逛,参观社团活动、怀德纳图书馆、自然历史博物馆。

作为百年名校,哈佛对外开放区域很多,倒也不算无聊,还交到了几个新朋友,后来才知道,其中一个叫阿诺德的,正是Y国的王室成员。

每逢阴天下雨,陆灼年就不会带陈则眠去学校了。

陈则眠喜欢在阴雨天睡觉,往往要睡到中午才起床。

公寓管家会按照陆灼年吩咐适时送餐,陈则眠像是在做吃播,吃饭时把手机摆在餐桌上,通着视频向陆灼年展示用餐过程。

陆灼年没有再给陈则眠吃药膳,每天的饭也都很好吃,比较明显的变化是油炸食品出现的频率减少,而且没有冰激凌和凉饮料了。

佐餐的饮品通常是鲜榨果汁。

可是常温下的果汁口感欠佳,偶尔还有没滤干净的果渣,就更难喝了。

确切地说,常温的一切饮品都不好喝,无论是果汁、咖啡、可乐,还是香槟、红酒、气泡水。

冰块是饮料的灵魂。

波士顿的夏季炎热潮湿,进入七月后,天气一天比一热,公寓里虽然装了中央空调,但这也并不能平息陈则眠对冷饮的渴望。

陆灼年心冷若铁。

不能吃冰,陈则眠了无生趣。

到了夜里,本想躺在床上装死狗,用看破红尘的态度消极抗议,奈何身体实在不够争气,耳垂脖颈处处敏感不说,陆灼年还诡计多端,含着他念念不忘的冰就吻了上来。

陈则眠一个激灵没把持住,又硬生生被亲活了。

作者感言

坏猫霸霸/坏猫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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