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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三年后(5)

众所周知, 陈则眠绝不是一个合格的陪护。

他不仅擅长折腾病患,而且专注力和自制力极差,困了就很容易睡着。

陈则眠原本是手搭自己病床栏杆上, 侧过脸枕着手和陆自瑧讲话,讲着讲着就有些困。

在把陆自瑧唤醒前, 先把自己哄睡了。

他发誓他只是想闭上眼歇会儿, 至于为何一歇就歇到了梦里,那只能说完全是个意外!

半梦半醒间,陈则眠忽然感觉一阵失重,像是有谁把他抱了起来, 睁开眼看到是陆灼年,就歪过头继续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久, 可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石破天惊。

陆自瑧醒了!

陆家亲戚得知陆自瑧苏醒的消息后,头也不晕了,气也不短了, 一个个秒变耳聪目明, 蜂拥而来。

众人围拥着陆自瑧,你一言我一语, 列明了侄儿陆灼年几大罪状:

一是在父急病期间, 于手术室门前, 联合外人陈则眠篡位夺权, 霸占陆家公章;二是在公司董事会上不敬尊长,大肆收买人心, 专权擅势, 刚愎自用。

陆自瑧靠坐在病床前, 淡淡道:“临危不乱, 处断果决,挺好的。”

众人:“……”

陆自瑧端起茶杯:“他是我儿子,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不在的时候,他替我管事理所应当,难道你们还有疑问吗?”

从前陆家叔伯不敢对此妄言的原因有二,既是陆自瑧正值盛年,也因陆灼年无可挑剔。

可眼下,他们却抓住了陆灼年的错处——

“正因为是继承人,所以婚姻嫁娶才更要重视。”

一位堂伯缓缓开口:“灼年委实离经叛道,父亲病重未愈,他竟然,竟然还在和那个陈则眠谈情说爱,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手牵手就走了。”

陆自瑧诧异道:“你都说了他们在谈恋爱,那不手牵手走还能怎么走?”

堂伯语气极为夸张:“可那个陈则眠他是个男人!”

陆自瑧更加疑惑:“男人怎么了?你不是吗?”

堂伯:“……”

这话一出,不仅堂伯无言以对,众人更是大为震惊。

正在他们还想说些什么之时,房门突然轻轻一响。

陆灼年推门而入。

病房内,众人陡然噤声。

陆自瑧昏迷这段时间,他们都见识过陆灼年的铁血手腕,尽管是晚辈,但处理家族事务时,却铁面无私、杀伐决断,让人不得不心生敬畏。

此刻,他静静伫立在门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每个人的心思。

堂伯不知刚才那些话,被陆灼年听到了多少,不由心生忐忑。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陆灼年环视满屋子长辈,不轻不重地吐出五个字:“还真是热闹。”

陆自瑧看到陆灼年,放下茶杯:“小眠还睡着呢?”

陆灼年点点头:“在睡。”

陆自瑧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他昨晚在我耳边嘀嘀咕咕可没少说话,看来是累着了。”

陆灼年抿起唇角:“医生说多和您讲话有好处,他听进去了。”

陆自瑧意有所指道:“是个实心眼的孝顺孩子。”

陆灼年说:“但他胆子很小,要是知道吵到了您,估计会被吓跑。”

陆自瑧心领神会:“说什么吵不吵的,昏迷的人能听清什么?”

众人不知这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陆自瑧目光轻扫左右:“灼年,你的诸位叔伯今日都在场,有些话我正好一并说了。”

闻言,众人心中皆是一凛,隐约猜到陆自瑧接下来的话,恐怕与陆家权力交接相关。

陆自瑧久病体弱,声音并不洪亮,甚至还有些气虚,但说出的话却很有分量:“我这一病是个考验,你做得不错,以后陆家,我就交到你手里了。”

此言一出,陆家众人神色各异,却不敢有何异议,只不约而同看向陆灼年。

这话换了旁人听,或许还要琢磨琢磨是否是试探,少不得要推辞谦让一番,可昨晚陈则眠那番话,父子二人都听到了心里去。

故而陆灼年并未辞让,只是颔首应道:“好的,爸,我会管好家里和公司,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自瑧坐起身,拍了拍床示意儿子坐下。

陆灼年侧身看向父亲。

陆自瑧语重心长道:“灼年,陆家富贵已极,前途发展不必强求,人生在世几十载,有比钱和权更重要的东西,小眠心疼你辛苦,爸爸也心疼。”

陆灼年喉间酸涩,眼眶微红:“我知道了,爸。”

“陆家我是交给灼年了,但该搭手的事我也不会旁观,尤其是灼年的婚事。”陆自瑧环视周围的陆家人,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小眠是灼年认定的人,我和他母亲也都非常满意,轮不到旁人置喙,你们谁若是做不到真心祝福,那婚礼上也不差这一双筷子。”

陆自瑧积威已久,陆家人都知道他说到做到,哪里还敢表示反对?

一时间,众人倒戈,纷纷转了口风,谁也不敢再提什么男女,这个夸两人般配无比,那个赞陈则眠才貌双全。

陆灼年垂眸不语,和陆自瑧相视一笑。

父子二人低头品茗,静听这些人大讲溢美之词。

众人越说越夸张,讲到最后没词了,连陈则眠在角落里玩水的事都拿出来夸了一遍,说着孩子至纯至孝,苦心钻研立筷子叫魂术,苍天不负苦心人,还真把陆老爷子的魂叫回来了。

“真是天才啊!”

信道教的那个堂叔感叹道:“这不正暗合了上善若水之道吗?有道是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小眠性格温柔似水,和灼年的这个‘灼’字乃是天作之合。”

纵然是沉稳如陆灼年,在听到‘温柔似水’四个字时也忍不住呛咳一声。

他实在听不下去,放下茶杯,对陆自瑧说:“爸,您和叔叔伯伯聊着,我去看看小……咳,去看看陈则眠。”

陆自瑧含笑道:“去吧。”

楼上,陈则眠还没睡醒。

听到脚步声的刹那,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见是陆灼年,就又闭上了眼,把脸埋进被子里,还用枕头盖住了脑袋。

陆灼年把枕头拿起来:“闷不闷?”

温柔似水的陈则眠一把薅过枕头:“睡觉呢!”

陆灼年忍俊不禁,心中的喜爱几乎满溢而出,垂着眼看了陈则眠几秒,终究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将他整个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陈则眠刚要睡着,又被囫囵亲醒,气得在被里狂蹬陆灼年。

陆灼年压住陈则眠的腿:“我爸醒了。”

陈则眠还睡懵着呢,没有及时读取出话中的含义,腿被按住了也不妨碍他攻击,直接一口咬上陆灼年脖子。

陆灼年轻轻‘嘶’了一声,暗自念了句什么。

陈则眠恍惚听着像是什么‘好一个温柔似水’,刚想再咬一口,猛地回过神来。

陆灼年他爸醒了!陆自瑧醒了?!

陈则眠又惊又喜,‘噌’得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力气大到陆灼年按不住。

陆灼年无端地回想起陈则眠很久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我不愿意的话,没人能强迫得了我’

所以刚才能被他按住腿,也是因为没有全力挣。

陈则眠不知道陆灼年思绪飘远,还沉浸在陆自瑧醒来的喜悦中,讶然发问:“啥时候醒的?意识清醒吗?精神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陆灼年坐在床边,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放松,耐心回答:“今天凌晨,意识清醒,精神也不错,医生说再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陈则眠大喜过望,一把抱住陆灼年:“太好了!”

陆灼年回拥陈则眠,下巴搭在他肩膀,轻轻笑了笑:“是啊,太好了。”

陈则眠做事风风火火的,想起来一出是一出,刚抱了没两秒,又猛地推开陆灼年,翻身下床:“我去看看!”

陆灼年捞起陈则眠,将人又放回床上:“家里的叔叔伯伯都在,一会儿医生还要带他做检查,我妈不放心,要他把所有项目都查一遍,查完还早。”

陈则眠一想也是。

陆自瑧昏迷了这么久,醒来后最重要的,肯定是检查身体和处理家里那些事,哪有时间来见他。

陈则眠连声说了好几遍‘太好了’。

陆灼年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笑,笑得陈则眠心里发毛。

渐渐地,陈则眠逐渐冷静下来,猛然间后知后觉,倏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糟糕糟糕糟糕,他昨天晚上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后来可是和陆自瑧念叨了穿书的事!

陆自瑧不会听到了吧?

还有陆灼年!他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陈则眠脸上半点藏不住事,从喜悦到惊恐的变化明显到无法忽视,陆灼年想假装没有看到都很难。

陆灼年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怎么了?”

陈则眠自以为隐蔽地观察陆灼年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爸,你爸醒来后没说我啥吧?”

陆灼年云淡风轻:“说了。”

陈则眠心凉了一半,赶紧问:“说啥了。”

陆灼年眼中划过不易察觉的笑意:“说你话太密,把他吵醒了。”

闻言,陈则眠的心瞬间全凉了。

虽然陆灼年对他来历不明这件事早已知晓,且心中也有些猜测,但这些猜测未经证实,两个人此前并未对过答案,属于那种将明未明的心照不宣。

将明未明和全明的差别之大,就犹如玩德州·扑克时两张底牌亮一张还是亮两张,完全不是一回事。

况且陆灼年知道和陆自瑧知道的差别就更大了!!!

他完了他完了他完了!

陆自瑧说他话密,很绝对就是听到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说?

陈则眠又开始想逃了,他左右看了看,穿着袜子跳下床,提溜起鞋子就往外跑,逃之夭夭前还不忘找个借口:“我去看看你爸。”

陆灼年早有预料,站起身:“把鞋穿上,地下脏。”

陈则眠猛地顿住,回过头震惊地看向陆灼年:“重点难道不是‘地上凉’吗?”

陆灼年趁机上前,单手抄住陈则眠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回床边:“这里是医院,凉只是会感冒,脏不一定得什么病。”

陈则眠瞬间被说服,立即缩起腿不敢跑了,还紧张兮兮地问:“啊?这层都什么科?没有什么传染科住院部吧。”

陆灼年有点想笑,唇角勾起又抿直:“没有。”

看陆灼年要笑不笑的,陈则眠隐约觉出了不对劲。

不对,等等等等。

他仔细回忆刚才的话,并从中抿出了一丝破绽。

陈则眠看向陆灼年,半信半疑说:“不对啊,话密什么的,这也不像是你爸平时的措辞啊。”

陆灼年笑了笑:“他确实不是这么说的。”

陈则眠:“!!!”

他就知道陆灼年是在戏弄他!

陈则眠怒从心头起,一头撞向陆灼年。

作者感言

坏猫霸霸/坏猫超大声

坏猫霸霸/坏猫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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