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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三年后(4)

听见陆灼年应他, 陈则眠眉开眼笑。

陆灼年看了陈则眠一眼,淡淡道:“就你还能笑的出来。”

陈则眠说:“你都不生我气了,我当然高兴了。”

陆灼年深吸一口气, 暗自平定翻涌的情绪:“本来也没生你气。”

陈则眠把古董表塞进陆灼年手心:“那算你很大度。”

陆灼年环视四周摔了一地的小偷,抬了抬手, 示意保镖报警。

去派出所的路上, 一路无话。

陈则眠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进派出所了。

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按照这么算他得是熟的N次方。

从前进局子,警察都是通知陆灼年来接人, 这次和陆灼年一起进,傅观澜直接给陈轻羽打了个电话, 请他师兄来接一下儿子。

陈则眠十分不满, 万分委屈:“诶!我这次又没犯事,干嘛要叫人来接?”

傅观澜靠在椅背上,吹着保温杯里的茶叶沫:“没说你犯事。”

见对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陈则眠气得想跳到他头上:“见义勇为也叫家长?”

傅观澜不卑不亢:“你是重点保护对象, 我不叫师兄来,孙局就来了, 你自己选想让谁接。”

“那还是我爸吧, ”陈则眠大骂傅观澜不够意思:“亏我还惦记着给你拉业绩, 你转手就把我卖出去。”

傅观澜说:“你家陆先生的表上千万, 数额特别巨大不得仔细点,一次把笔录做齐了, 也省得你们以后总跑。这个表的价值还得鉴定, 麻烦着呢。”

陈则眠趴在桌子上, 不耐烦道:“行吧行吧行吧。”

没一会儿, 陈轻羽到了。

其他的事情陆灼年都能管住陈则眠,唯在打架斗殴这件事上,神通广大的陆灼年也无能为力。

陈则眠跑得快、打得更快,尤其是追着人打的时候更是一骑当先、望尘莫及。

在几次追逐中,陆灼年和保镖也并非根本追不上陈则眠,只是追上了抓不到,人家一个弓腰错身就跑远了,不把你晃摔都算是手下留情。

能在陈则眠蹿出去瞬间单手抓住他的人,只有陈轻羽。

陆灼年虽不能时时请陈轻羽出山,但这次既然遇见了,便借傅观澜之口,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陈轻羽。

在此期间,陆灼年状若无意地提起了‘团伙作案’和‘持械持刀’,重点强调危险性,本意是请陈轻羽管管陈则眠。

傅观澜也表示这伙人流窜作案,社会危害性极高,陈则眠这么单枪匹马地追上去太危险。

陈轻羽听完只是略一颔首,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陆灼年&傅观澜:“……”

陈则眠不知道三个人在里面密谋什么,扒着门往里看,给陆灼年比了个手势:不许告我状!

陆灼年起身打开门,把陈则眠放了进来。

陈则眠一进屋就兴师问罪道:“你们跟我爸说啥了?”

陈轻羽这样淡漠的性格,看到儿子张牙舞爪的模样,也不由觉得好笑:“说你勇敢,见义勇为,单枪匹马清剿了一个社会危害性极高的流窜团伙。”

傅观澜和陆灼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话可说。

陈轻羽抬手叫儿子过来,问他有没有受伤。

“收拾小喽啰有什么可受伤的,”陈则眠摇摇头,坐在陈轻羽旁边:“我本来就是想把表拿回来,根本没想打架,结果对方非但不把东西还我,还胆敢晃刀子挑衅!”

陈轻羽看着陈则眠,眼中满是笑意:“那确实很过分了。”

陈则眠说:“装货活该挨揍,我一脚就把他刀踹飞了,然后一个转身旋踢,直接将他送上天。”

陈轻羽点点头:“这么厉害?”

陈则眠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下巴,谦虚道:“其实也没有上天,就浅浅飞出去两三米吧。”

陆灼年轻叹了一口气,脑仁有点疼,留陈则眠单独和陈轻羽说话,自己和傅观澜出去抽烟。

蓝灰色烟雾在空中散开,烟草特有的味道缓缓弥漫,

夜色已深,门厅灯下环绕着几只飞蛾。

陆灼年和傅观澜站在玻璃门外,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傅观澜吹了口气把烟吹走,转头看了眼接待室的窗户:“你要操的心挺多,小的不好整,大的还惯着。”

陆灼年轻轻笑了笑,也不知是在说陈轻羽还是说自己:“那就惯着呗。”

傅观澜斜眼瞥他:“我看你这是甘之如饴呀陆灼年。”

陆灼年将烟吸入肺中,缓缓吐出:“烦着呢。”

傅观澜无语地借用了陈则眠刚才的话:“装货要挨揍的啊。”

“你没养过不懂,”陆灼年掐灭烟,抖了抖衣服,站远了些散味:“他非常难养的,说重了会把自己气吐。”

“你快自己养着吧,”傅观澜顿了顿,又问:“你家老爷子怎么样了?”

陆灼年说:“还那样。”

傅观澜斟酌道:“我恍惚听人说……是要冲喜还是怎么的?”

陆灼年转眸看向傅观澜:“你从哪儿听说的?”

傅观澜:“你们陆家有人问婚宴酒店的事,听那意思挺急的,问有没有时间能插个队。”

陆灼年语气淡淡:“不用管他们。”

傅观澜说:“你不是本来就计划今年求婚吗?这事儿还是赶早不赶晚。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要是爸有个什么事,你这几年就都结不成婚了。”

陆灼年摇摇头:“再说吧,不想和我爸的事赶一起,让人觉得我是为了冲喜才跟他结婚。”

傅观澜笑了笑:“我觉得他不会这么想。”

“他不会,但一些无聊的人喜欢胡说八道,”陆灼年转身推开玻璃门:“我宁可晚几年结婚,也不能把这份变数担在他身上。”

如果这时候和陈则眠结婚,在外人眼中就是冲喜,陆自瑧要是好了也罢,但要没好呢?外边会怎么说暂且不论,陆家内部的挑拨煽惑就少不了。

陆灼年不想有半句难听的话,落到陈则眠耳朵里。

陆自瑧倘若真的不能恢复,那接下来陆家将进入新一轮的权力更迭,这个过程本就矛盾重重,危机四伏,无事也要生非。

陆灼年不能在这时候把陈则眠拉入这趟浑水中,更不想自己的婚姻遭人议论。

抽一支烟的时间很短,傅观澜那支烟还没抽完,陈轻羽和陈则眠就走了出来。

二人自然转移话题,改聊起别的事情。

陈则眠问陆灼年:“回家吗?”

陆灼年点点头,同时抬手示意傅观澜把烟掐了。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警局之时,孙局‘恰好’路过。

看到孙岳平拉着陈轻羽叙旧,陈则眠才反应过来所谓的‘通知家长’,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表面上让他爸来接他,实际上是孙岳平想见他爸。

这是把他当鱼饵钓他爹呢。

陈则眠和几人分别打了招呼,最后还是和陆灼年一起离开的派出所。

等了半天,结果0个人接他走。

不过论起说一套做一套,孙岳平比起陆家那些亲戚还差得远。

陆家的叔伯姑婶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像是多关心陆自瑧似的,可真让他们日夜在医院陪着,没用两天就这个高血压、那个低血糖,全都找借口走了。

其实有护工在,原本也不需要他们怎么照顾。

陆家一直派人来轮换陪护,主要是为了在病床前和陆自瑧讲话。

科学研究显示,即使在昏迷状态下,患者仍能接收部分信息。特别是家人的声音,能够很好地刺激患者,提升其大脑皮层活跃度,从而为苏醒创造条件。

这天晚上,陆灼年加班开会,陈则眠就先自己去了医院。

陆灼年近几天医院和公司两头跑,今夜还不知要加班到几点,陈则眠让他开完会直接回家休息,不要再来医院了。

病房内,陆自瑧闭目躺在病床上,面色红润,生命体征正常,但就是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

私人医院的高档病房很大,陪护人员有单独休息的地方,主要工作都由护工完成,所以陪床其实并不是很累。

陆灼年今晚不来,陈则眠就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小声和陆自瑧说话。

陈则眠先是解释了陆灼年为何没来,又说了陆灼年最近在忙什么项目,说他晚上经常加班,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所以今天我给他放假了。”

陈则眠趴在栏杆上,扒开陆自瑧的眼睛看了看:“他真的好累啊,你能醒醒吗陆总。”

陆自瑧处于中度昏迷状态,别说陈则眠是扒他眼皮,就是戳他眼睛,他可能都很难有什么反应。

陈则眠叹了口气,拿起枕边修好的古董表,又讲述了自己大战小偷、英勇搏斗的英雄事迹。

这一段描述地比较详细,可以说大讲特讲,抑扬顿挫、感情丰富,讲完后陈则眠口干舌燥,都有点累了。

他喝了点水,趴了一会儿,又继续和陆自瑧说别的。

絮絮叨叨,说说停停,转眼就到了半夜。

陈则眠本来和陆自瑧也不太熟,不像程韵和陆灼年能够回忆过去,有很多与陆自瑧共同的经历可以讲。

按照医生的意思,肯定是这种能够引起患者共情的话效果更好。

陈则眠唯一能和陆自瑧共情的只有陆灼年,于是说到凌晨,又讲回了陆灼年身上。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陈则眠压低声音,凑在陆自瑧耳边说:“你儿子以后会非常非常成功,你们陆家也会非常非常厉害,成为京市八大家之首!”

生命监护仪上,陆自瑧的心电图波段忽然有了瞬息变化,高高地扬起了一个峰值。

这道变化很微弱,尚未达到报警的程度。

陈则眠背对着监护仪,也没有看到这个小小的峰值,否则他绝对不会继续讲接下来的话——

“你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厉害吗?因为他是龙傲天,是爽文男主。”

“在我的世界里,有好几百万人追这篇小说,大家都很喜欢陆灼年这个角色,因为他聪明睿智、深沉稳重,拥有超凡的决断力和执行力。”

“但我来了以后才发现,他比书里描写得还要好。”

“他善良、宽容、真诚、有责任心,胸怀开阔,气量恢宏,抱负远大,有着卓越的学识和远见,但却从不卖弄,也从来不会瞧不起任何人。”

“您真的把他教得很好,你不仅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还是一位伟大的父亲。”

监护仪屏幕上,陆自瑧的心率在逐渐加快。

陈则眠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低声剧透道:“其实从穿越过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未来可能有一天会出事,虽然我一直在极力避免,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用。”

“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在剧情中,你的死亡是主角成长的催化剂,是主角从少年转变为成熟男人的关键,因为你的离开,他从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成长为陆家家主,独当一面,无所不能,看起来确实很爽,可比起呼风唤雨的掌权者,我倒宁愿希望他永远活在你的羽翼下,做个无忧无虑陆少爷。”

陈则眠对陆自臻是没什么感情的,可不知为何,说着说着竟悲从中来。

他不自觉地吸了下鼻子:“按理说陆灼年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可他现在只想让你赶紧醒过来,怎么就不行呢。”

陈则眠又扒了下陆自瑧的眼皮,很不礼貌地试图强制开机:

“你能不要再睡了吗陆总。”

不知是不是扒眼皮时戳到了陆自瑧的眼睛,陈则眠松手后,陆自瑧眼角渗出了一滴眼泪。

陈则眠作贼心虚,赶紧给擦掉了。

他也因此老实了一会儿,没有再继续折腾病患,而是趴在栏杆上,枕着手背,半阖起眼休息。

夜已经很深了,他有点困了。

陈则眠小憩片刻,又继续嘀嘀咕咕地和陆自瑧说话。

大多是讲陆灼年这几天有多不容易,表示希望陆自瑧赶紧醒过来,替陆灼年分担一些。

“如果没有爸爸,他会很难过,也会很辛苦的。”

最后,陈则眠又叹了口气:“算了,陆总,我也不为难你了,就算你不在,我也会照顾好陆灼年的。”

陈则眠小声说:“我向您保证,无论你是否能醒,也无论未来如何,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爱他,会保护他,容忍他,纵容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离开他,用生命守护他,说到做到。”

另一边,护士站内。

护士在后台发现患者心率接连变化,正欲去病房抄录具体数据。

结果刚站起身,就看到了走廊里的陆灼年。

陆灼年站在病房门外,半身笼罩明暗交错的光影中,不知来了多久。

作者感言

坏猫霸霸/坏猫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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