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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又三年

陈则眠早忘了自己穿书前是27岁猝死的。

但陆灼年对这一点印象深刻。

为了防止陈则眠重蹈覆辙, 陆灼年严阵以待到了矫枉过正的程度。

刚开始,陈则眠对此一无所知,只把他的27岁当成很普通的一年过, 重视程度还不及本命年。

他本以为陆灼年也早就忘了,然而并没有。

端倪初见于某个深夜。

陈则眠睡觉时隐约感到有人在看自己, 确切地说是【盯】, 目光强烈到即便在梦中也无法忽视。

那视线如有实质,仿佛要将人穿透。

陈则眠睡得沉却也警觉,几乎霎时惊醒,可大脑醒了身体却没醒, 想动又动不了,跟被梦魇了似的。

他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缝, 和陆灼年四目相对。

陈则眠:“……”

将醒未醒之时, 他对这道视线的揣测在【歹徒】和【恶鬼】间反复徘徊,都做好了醒来拼命决战的准备,没想到一睁眼, 竟然是陆灼年。

陆灼年的脸隐在夜色中, 晦暗难明,看不清表情,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锁在陈则眠身上, 像是某种冷血动物。

黑灯瞎火的, 陈则眠也不知道他能看清什么,被盯心里发毛, 困意瞬间消散。

陈则眠动了下胳膊想揉眼睛, 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陆灼年握在手里。

“你大晚上不睡觉干啥呢?”

陈则眠声音初醒得微哑, 慵懒地翻了个身:“怎么又失眠了。”

陆灼年从后面抱住陈则眠, 下巴搭在他肩膀:“没失眠,就是想看看你。”

陈则眠伸手往后面摸,抓了陆灼年一把:“也没犯性瘾啊。”

陆灼年埋下头,深深嗅闻着陈则眠颈间的暖香:“又想要了?”

陈则眠脖颈和耳朵都很敏感,被陆灼年温热的鼻息一吹,原本不想要也想了。

况且陆灼年又睡不着,那就给他找点事做吧。

说是没失眠,但没失眠怎么不睡觉。

无论他俩谁失眠,每次做完就能睡了,这事陈则眠有经验。

陈则眠仍背对着陆灼年,手指慢慢上划,指尖勾着陆灼年裤腰往下一拽,用命令的语气说:“进来。”

陆灼年呼吸倏然变化,掌心按在陈则眠胸口,动作温柔而坚定,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东西。

后来陈则眠才知道,陆灼年是在听他心跳。

握他手腕也是在探他脉搏。

陆灼年不清楚陈则眠出事的具体日期,但知道他是熬夜猝死的。

既然是熬夜,那想必就是晚上了。

普通人的熬夜大抵也就是凌晨一两点,最不济是三点、四点,最晚也不过到天光微明,听到鸟叫。

可陈则眠不是普通人。

他熬起来没日没夜,能直接熬穿,莫说是熬到早上,熬到中午下午,甚至是熬回深夜都大有可能。

故而他猝死时的具体时间,实在很难界定。

但是比起白天,陆灼年还是更忧虑深夜,他担心陈则眠悄无声息地发生意外。

自从陈则眠过了27岁生日,陆灼年便常常整夜难眠,只有握着陈则眠手腕,感受到他的心跳,才能短暂浅寐片刻。

陆灼年很清楚自己心理出了问题,但他也没有办法。

失眠和强迫症都是老毛病了,后来有了陈则眠方有所好转,如今又因害怕失去陈则眠而再度缠身。

他知道自己该吃药调整,但又不愿吃药怕睡得太沉,错过了最佳抢救陈则眠的时间。

即便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陆灼年也不敢去赌。

可纵然睡得不沉,他也常常噩梦缠身,惊醒时心慌意乱,再无睡意,索性就不睡了,侧过身静静看着陈则眠。

观察他胸口的起伏,听着他悠长的呼吸。

陆灼年渐渐心安。

陈则眠这次偶然的发现不过是凤毛麟角,在更多他没有醒来的夜晚,陆灼年已经这样盯他几百个小时。

连亲吻拥抱都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陈则眠的心跳,根据陈则眠心跳的剧烈程度调整节奏。

陈则眠不知缘由,只觉陆灼年最近格外温存,不若平常那般狂烈汹涌。

偶尔温吞缠绵是情趣,可次数多了,陈则眠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很不正常。

有问题,有大问题。

陈则眠不由怀疑是不是前几年他们玩太多了,透支了陆灼年的身体。

毕竟网上不是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

可是不能够啊,陆灼年可是爽文男主!

还是有性瘾的爽文男主,那身体应该是恒定18才对啊,怎么、怎么就忽然、忽然降速了呢。

难道说真的是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陈则眠短暂的反思了一下自己,但转念想想不对,因为他俩就算是玩得再过火,最终也都是自己被玩得比较惨。

他都被玩空了那么多次也没不行,那陆灼年怎么就、怎么就……

好在陆宅送来的补品源源不断,什么鹿茸、海马、枸杞都有,从明晚开始,还是把养身汤安排上吧。

陆灼年需要养养了。

与此同时,为了陆灼年身体考虑,陈则眠宣布禁欲。

陈则眠善解人意,非常考虑陆灼年的面子,说辞也极其委婉:“我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这段时间就别做了。”

他说这话时,两个人刚结束一番云雨,陆灼年正在用湿毛巾帮他擦腿。

陆灼年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陈则眠:“你哪里不舒服?”

陈则眠沉吟着胡编了两句:“可能是年纪上来了吧,刚才那什么的时候有点头晕。”

听到陈则眠说‘头晕’,陆灼年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下意识皱着眉侧了侧头,等那阵啸鸣声过去。

陈则眠对陆灼年耳鸣时的小动作了如指掌,见状立刻坐起身:“你怎么了?”

陆灼年按了下右耳:“没事,最近睡得不好,偶尔会耳鸣。”

陈则眠顺势说:“看来咱俩都得养养身体了。”

陆灼年早就准备了健康检测手环,正犹豫如何能不着痕迹地提起,闻言从善如流道:“行,恰巧我们公司新研发了一个健康检测产品,我拿了个情侣款回来,你要试试吗?”

陈则眠自无不可:“我看看。”

陆灼年从床头抽屉取出两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只黑色手环。

内侧钢印分别刻着陆灼年和陈则眠的名字缩写。

“除了常规的心率血氧血压之类,还支持单导联心电图,辅助检测房颤。”

陆灼年将陈则眠那只手环递给他:“记录基础活动数据、睡眠情况,还能监测紫外线。”

陈则眠拿起手环:“就这样,也没什么创新啊。”

陆灼年说:“检测空气中过敏源浓度,监测呼吸率和呼吸波,还能实时定位。”

陈则眠眉梢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你是为了醋专门包的饺子吧。”

陆灼年笑了笑:“现在过敏的人群本来就越来越多,也不算是专门为你做的。”

陈则眠勾着手环:“别装,你知道我说的是定位。”

“定位是配合SOS求救用的,”陆灼年把手环戴在陈则眠手上,自己也戴上手环,捂住口鼻说:“这个比较有意思,也算是卖点吧。”

随着陆灼年屏住呼吸,他的手环开始闪烁报警。

与此同时,陈则眠感觉到手腕微微一震,他的手环同步传来提示与定位,而且越震越快。

陈则眠点点头:“这个功能厉害,很适合家里有老人或者小孩的。”

陆灼年问:“要戴吗?”

陈则眠很无所谓地说:“行吧,你想让我戴就戴。”

陆灼年摸了摸陈则眠头发:“内侧钢印有姓名缩写,充电的时候别戴错了。”

陈则眠只当陆灼年给他的手环设置了定位监测,也没当回事,只是轻笑一声:“行。”

关于监测健康和调养身体的事,二人就这般达成了一致意见。

虽是阴差阳错,中间有某些不可言说的误会,但总之……

也是一拍即合了。

见陈则眠戴上手环,陆灼年心里总算有了保障,夜里也能睡得更沉了些。

虽然仍会惊醒,但只要摸摸陈则眠腕上的手环,看到上面亮起的微光,就知道对方安然无恙。

第二天早上,陈则眠没忘要给陆灼年补身体的事,不仅特意交代厨师晚上熬养身汤,还给陆灼年拿了个保温杯。

陆灼年打开保温杯,里面是西洋参和枸杞。

“……”

陈则眠自己也拿了保温杯:“养身体,我也喝呢。”

陆灼年欲言又止,看了眼在客厅忙碌的佣人,终究什么都没说,拿着保温杯去上班了。

陈则眠上班时间相对自由,主要得益于他的好朋友郑怀毓。

想到郑怀毓比他还大几岁,陈则眠本着关心朋友和员工的原则,买了一大堆补品拿到公司给郑怀毓吃。

郑怀毓上班已经很忙了,真的没时间和陈则眠闹,指了指办公室大门:“你要是来干活的就干,不干就出去,别影响项目经理给我汇报工作。”

时逢年末,各个项目都在进行年终总结,郑怀毓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吃补品。

陈则眠看到郑怀毓这么忙,心里过意不去,抻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投喂郑怀毓。

郑怀毓瞥向嘴边的人参枸杞原浆:“你是怕我累死了,没人给你干活吗?”

陈则眠说:“你快喝吧,陆灼年我都没这么伺候过。”

郑怀毓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瓶人参枸杞原浆,苦得直皱眉。

陈则眠低头闻了闻空瓶:“有这么难喝吗?”

“水,”郑怀毓抬手推了下陈则眠:“你真是一点眼力见没有,陆灼年竟然能跟你过这么多年。”

陈则眠倒了杯水过来:“哎,我俩又不靠这个维持感情,他要是喜欢被哄着伺候,就不会找我了。”

“我对你俩靠什么维系感情完全不在乎,”郑怀毓用指背摸了把陈则眠的脸:“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咱俩的感情全靠你这张脸。”

陈则眠:“……”

郑怀毓看了陈则眠两秒养眼:“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花期也是够长的,从19漂亮到27。”

提到花期,陈则眠就想叹气,又拆了个护肝片给郑怀毓。

郑怀毓公私分明:“你给我吃什么补药都不如你自己来上班,下周有个出差的项目,你能去吗?”

陈则眠本来不想去,但转念一想,自己在家就是和陆灼年腻在一起,很容易擦枪走火,暂时分开几天也不错,于是就同意了。

陆灼年连着喝了好几天养身汤,本就喝得心浮气躁,气血翻涌,偏偏陈则眠又要禁欲又要出差。

孤枕难眠,他又向来不愿自给自足,只能去泡冷水澡,纵然如此,也要把手环拿在手里,看陈则眠那边的呼吸和心跳。

等陈则眠出差回来,陆灼年几乎按捺不住,动作难免有些急躁。

陈则眠倒是十分欣慰。

养身体果然有效,也不枉他煞费苦心,只是他两个人身体太过契合,对彼此生理性的喜欢深刻到骨头里,分开几天后更是干柴烈火,见面就不想干别的。

众所周知,于陈则眠而言,要凭自制力节欲显然不太可能,故而还是物理隔绝万无一失。

正好年底也忙,出差加班也是顺理成章。

不能天天搞对象,那就只能搞事业了。

经常假装努力的都知道,人有时候发愤图强,开始可能并不是出于自愿,但装着装着就把自己演进去了。

陈则眠这波搞事业就是如此,本意只是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并不是要扩大多少市场份额、增加多少利润,但精力和时间投入进去,竟也意外收获了不少成果。

他开始更加深入地了解市场风口,研究竞品游戏,调整公司营销方向。

对于陈则眠突然蓬勃的事业心,众人都颇感震惊,亦是各有喜忧。

郑怀毓及其公司下属自然乐见其成。

陆灼年却是满腹狐疑,左右想不通原因,只能感叹命运使然,之前知道陈则眠是加班猝死时,他还心存侥幸,想着陈则眠现在连班都不怎么上,当然也不会加班。

谁能想到陈则眠在27岁陡然励精图治,亲力亲为。

陆灼年这回真坐不住了。

在陈则眠熬夜做策划方案的第三天,陆灼年直接把他抱出书房,不许他再熬夜了。

“谁说要养生的,天天给我喂一肚子汤,又晾着我,”陆灼年将人放在床上:“陈则眠,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陈则眠撑着手坐起身:“我有谁了?”

陆灼年憋得难受,但又不敢碰熬夜了三天的陈则眠,只能深吸一口气,低头蹭了蹭他鼻尖:“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你的种种表现都像养了小的。”

陈则眠眯起眼睛,莞尔道:“你展开说说呢。”

陆灼年还真有地说:“之前天天在家赖着,现在总是往外跑,要么出差,要么就自己待在书房,还禁欲不让碰。”

见陆灼年这般振振有词,陈则眠也有话要说呢:“哪儿是我不让你碰,是你不好好碰,最近都……都……”

陈则眠斟酌着用词,选了一个相对中性温和的:“都不过瘾。”

“有瘾的是我,你有什么可过的,”陆灼年扳起陈则眠下巴,垂眸看着他眼睛:“我哪次不是先把你伺候爽了。”

陈则眠仰起头,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你也知道,我更喜欢你凶一点,当然我不是说现在这样不好,我就是、就是觉得……额,就好比我们公司出游戏,如果只能在质量和数量中选,那肯定还是质量更重要,就是……保质增量你懂吧。”

陆灼年皱了下眉头,隐约听懂了陈则眠的意思,但实在难以置信,就没说话,只看着陈则眠等他继续说。

陈则眠艰难地类比道:“像我们做策划、写游戏剧情,年轻时产出都特别高,但年龄大了就没那个精力……也不是完全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精品了,用户体验就……就没有之前好。”

陆灼年舌尖顶了下腮,直接气笑了。

“真是难为你绕这么大个圈子,”陆灼年俯身注视陈则眠,声音带着凉凉的笑意:“你是说我不行,让你体验差了是吗?”

陈则眠往后退了退:“我没说,我是跟你讨论我公司项目的事。”

陆灼年点点头:“行,那就讨论公司项目。”

陈则眠心中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陆灼年手指轻敲桌面:“陈则眠,你手上有陆氏股份,陆氏公司的决策你不能不参与,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去上班,我去哪里,你去哪里。”

陈则眠呆了呆,有点摸不清陆灼年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了:“不是,听你这意思……怎么像真怀疑我有人了似的?忽然要这么盯着我。”

陆灼年一本正经地说:“你都要保质增量了,不盯紧点怎么行。”

陈则眠无辜地举起胳膊,晃了晃腕上的手环:“可定位我都带着呢,我多自觉啊。”

“光自律怎么够,”陆灼年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陈则眠的脸,意味深长道:“毕竟我‘不行’,偏你又那么馋。”

陈则眠:“……”

陆灼年低下头,在陈则眠耳边说:“乖,听话。”

陈则眠呼吸骤然急促:“那要是不乖呢。”

陆灼年轻轻掐住陈则眠脖子,掌心沿着锁骨胸膛一路向下,声音低哑:“不乖当然是要……拴起来了。”

陈则眠喉结动了动,语出惊人道:“拴上面还是下面。”

陆灼年忍俊不禁,轻笑一声:“陈则眠,你天天都想什么呢。”

“都是些不正经的,”陈则眠抱住陆灼年蹭了蹭:“去地下室玩吧。”

作者感言

坏猫霸霸/坏猫超大声

坏猫霸霸/坏猫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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