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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if:竹马竹马(21)

摩托刚拐过一条小巷, 陈则眠就拍了拍他爸后背。

“等一下,等一下。”

陈轻羽降速停车,微微侧头问儿子:“怎么了?”

“我同学好像有麻烦, ”陈则眠掀起头盔看了看,单手一撑跳下车:“我去瞅一眼。”

陈轻羽也跟着回过头。

三个举止轻浮的年轻人堵在巷口, 巷子里站了个穿圣斯顿校服的学生。

“苏少爷今天一个人啊。”

为首的黄毛上前半步, 嘴角微微翘起:“可真难得。”

苏遥皱眉看着那个黄毛:“你们有什么事吗。”

黄毛叼着烟,脸上挤出一抹令人不适的哂笑:“听说你爸是个大贪官,那你家应该很有钱了,我们想跟苏少爷, 借点零钱花花。”

苏遥像是被兜头浇了喷冷水,后背瞬息紧绷, 耳边环绕着尖锐的耳鸣声。

“你说什么?”苏遥的声音又干又哑:“你再说一遍。”

黄毛不屑一笑, 掏出手机对准苏遥的脸开始录视频:“快看,快看,这就是大贪官苏正安的儿子苏遥苏少爷, 他爹贪了一个多亿, 判了无期,儿子还在贵族学校上学呢, 看看圣斯顿的校服, 多神气啊。”

苏遥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低吼道:“别拍我。”

黄毛示意跟班拽开苏遥的手, 将镜头对准了苏遥的脸:“苏少爷别不好意思,和大家打个招呼, 说说你爸是怎么能贪那么多钱的, 教教我们呗。”

苏遥视野边缘泛起淡淡的红色, 太阳穴血管怦怦直跳, 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锤猛击胸腔。

他剧烈挣扎,却怎么都挣不来那两个人的手。

黄毛拍完视频还不够,又把手机翻转过来,将视频播放给苏遥看。

苏遥伸手去抢手机,被黄毛狠狠推开,摔倒在地。

精致的制式校服蹭在绿色青泥上,袖口衣摆沾染了大片脏污,暗巷终年不见阳光,角落里潮湿的污泥,永远都不会晒干。

再也不会好了,从他爸入狱的那天起,他就像缝隙中的青苔,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刺耳的笑声扭曲又遥远,苏遥要很努力才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黄毛摇了摇手机:“苏少爷,你说我要是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是不是能涨好多粉丝啊,我看那新闻下面,好多人都好奇大贪官的儿子长什么样呢。”

苏遥猛地颤了颤:“别,别发。”

黄毛轻笑几声:“哦,也行,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谈谈条件吧苏少爷。”

苏遥手臂微微颤抖,羞愤与难堪比恐惧更能摧毁少年的傲骨与尊严,他从书包里拿出钱递给黄毛:“给你。”

“打发叫花子呢,”黄毛抬手将钱挥在地上:“你这点钱……啊!”

黄毛话还没说完,人已经飞了出去。

‘啊’的一声惨叫拖得很远,然后才是‘嘭’的落地声。

苏遥愣愣地抬起头。

陈则眠站在巷口,背对着光,整个人像是描了层的金边。

碧空如洗,秋高气爽。

下午四点多的阳光最是灿烂耀眼,可比起此刻的陈则眠仍稍显逊色。

两个跟班见老大被人踹飞,立刻朝陈则眠围了过来。

陈则眠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抓住其中那个偏瘦跟班的手臂外侧,上步、转身、屈膝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跟班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陈则眠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给扔了出去。

另一个胖些的跟班大吼一声,挥拳向陈则眠冲来。

“你吵死了,”陈则眠紧皱着眉,侧身闪开,同时抬腿朝对方胯部一踹:“给我滚远。”

比他高大许多的跟班重心不稳,脸朝地摔了狗吃屎。

陈则眠朝他屁股补了一脚:“滚吧。”

转眼间,刚才还威风凛凛堵在巷口的三个人哀叫连连,七零八落。

黄毛瘫坐在地上,惊恐地往后退缩了几分,见势头不妙,爬起来就准备跑。

苏遥起身欲追,低呼道:“视频!”

陈则眠拽住苏遥手腕:“没事。”

苏遥低头看向陈则眠的手,摇摇欲坠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平定动荡,重归安稳。

满目的血色渐渐消退,他转头看向跑出暗巷的黄毛。

黄毛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巷口。

苏遥手指抽动了一下,因肌肉过分紧绷,手臂不易察觉地颤抖。

陈则眠握住苏遥冰凉的手:“他跑不了,信我。”

苏遥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巷口。

正在这时,一道影子突然出现在地面上,逐渐拉长又很快没入不见光暗巷。

黄毛一步步退回巷子里,整个人犹如筛糠。

苏遥缓缓瞪大眼睛。

陈轻羽食指勾着警用手铐,不紧不慢地轻转,缓步朝黄毛走去,将人逼回巷内。

黄毛前有虎后有狼,绝望地往后挪动,眼神中满是恐惧,抖着嘴唇说:

“警、警察?!”

听到警察二字的刹那,另外两个跟班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陈则眠弯起眼睛,朝苏遥笑了笑:“你看,我就说他得回来。”

苏遥抬眸看向陈则眠,睫毛轻轻颤抖。

陈则眠走向黄毛,摸出他的手机删了视频,检查了一下没有云端备份,才把手机塞回黄毛兜里。

陈轻羽朝陈则眠扬了扬下巴:“你先送你同学回家,我在这儿等我同事过来,把这三人接走。”

黄毛终于崩溃,哭喊着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把我送到警察局。”

“不会把你送到警察局的,”陈轻羽抱臂靠在巷口的墙边:“你这个级别的只能进派出所。”

陈则眠走向苏遥,俯身将地下的书包和零钱都捡起来,既不问发生了什么,也不解释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很随意地说了句:“走吧,我送你回家。”

苏遥眸光闪烁,低头抹了下眼睛。

陈则眠拍了拍苏遥后背:“你今天怎么自己,叶宸他们呢。”

苏遥哽咽着压下哭腔:“他们打球去了,我出来买根琴弦,我的琴弦……生锈了。”

陈则眠低笑一声,推着苏遥走出暗巷:“琴弦不是马尾做的吗?怎么还能生锈。”

“你说的是丝弦,平时练琴还是钢弦更方便,”苏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校服:“我要先回家换衣服。”

陈则眠抿了下唇角:“行,那我先送你回家。”

苏遥虽然低着头,眼睛却很尖:“你总笑什么?”

陈则眠说:“没笑啊。”

苏遥抬头泪汪汪地看着陈则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

陈则眠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现在……比端着的时候更好说话,没之前那么、那么装了。”

苏遥气得推了陈则眠一把:“陈则眠!”

陈则眠还没来得及说啥,苏遥突然蹲在地上又开始哭。

“!!!!”

我去,不是刚哄好吗?

陈则眠也蹲下来:“你咋了,你咋了。”

苏遥哭得整个人都在抖,红着眼看了陈则眠一眼,抱住陈则眠接着哭。

陈则眠没见过这么能哭的男孩子,手忙脚乱地拍着苏遥后背。

突然,陆灼年的声音在二人头顶响起:“你俩干嘛呢。”

陈则眠和苏遥同时抬起头。

六目相对,默默无言,明亮的街边比夜晚的康桥还要沉默,三个人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陆灼年目光落在苏遥袖口的污渍上,朝陈则眠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眉。

陈则眠:“……”

不是我!我没打他!!!!!惊天奇冤!!!!!!!!

陆灼年像是看懂了陈则眠想说什么,抿了下唇角。

苏遥深吸一口气,勉强整理好情绪,抹了下眼睛,飞速站起身。

陈则眠也站起来,问陆灼年:“你不打球呢吗,怎么出来了。”

陆灼年将手里的礼盒递给陈则眠:“这是可颂给你爸的,非要我送出来。”

陈则眠接过礼盒,假模假式地客气道:“这多不好意思。”

陆灼年说:“我看你挺好意思的。”

陈则眠笑了一下:“替我谢谢可颂,也谢谢你,劳烦陆大少爷专程出来送一趟。”

“出来看看你走没走,”陆灼年不咸不淡道:“走了就给司机了,司机会给你送家去。”

苏遥拽了下陈则眠衣角:“我想回家了。”

陈则眠和陆灼年打了个招呼:“行,谢了,你回去打球吧,我先把苏遥送回家。”

陆灼年说:“那东西给我吧,我看到你爸的杜卡迪停在街口,我直接给他放车上,省得你拎着来回走了。”

陈则眠对这个安排甚为满意:“很好。”

陆灼年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转身给叶宸发了条微信。

陈则眠把苏遥送回了家,令他意外的是,苏遥家竟然不在什么别墅群富人区,而是在学校不远处的小高层住宅里。

他有点奇怪为什么,但是也没问。

苏遥进了家门,让他稍微等一会儿。

几分钟后,苏遥出来了,将一个手工木质书签递过来:“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今天……谢谢你,陈则眠。”

陈则眠接过书签,扇着闻了闻:“好香啊。”

“是檀木的,你过敏吗?”苏遥脸色变得有点紧张,很懊恼地低下头:“我忘了你过敏的事情,对不起。”

陈则眠赶紧说:“不过敏,檀木很香的,我喜欢闻檀木的味道,你别多想。”

苏遥头低得更低了:“我就是总多想,叶宸也总是让我不要想太多。”

陈则眠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尴尬傻笑。

他没和苏遥这样性格的人做过朋友,又冷傲又脆弱,好像说啥都能刺到他敏感而孤傲的内心。

苏遥又问陈则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陈则眠秒答:“没有啊,我觉得我们以前就是一起玩得太少了,对彼此不了解,以后多玩就熟悉了。”

苏遥认可地点点头:“我之前确实不了解你,没想到你打架这么厉害。”

陈则眠被夸得有点飘,轻咳一声道:“也还好吧,今天你心情不好,就别出去买琴弦了,明天你和叶宸他们不是还去天文馆吗,你可以让叶宸陪你去,或者我跟陆灼年说一声,让他陪你去买。”

苏遥看了眼陈则眠:“整个学校里,不,是整个二代圈,也只有你敢吩咐陆灼年做事。”

陈则眠一听也对,自己真是分不清大小王,竟然还给叶宸和陆灼年安排上活儿了。

“那你把要买什么弦发给我,”陈则眠低头加了苏遥微信:“明天咱再联系,我给你送天文馆去,或者送你家来都行。”

苏遥轻轻蹙起眉梢,垂下眼睛:“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陈则眠又拍了拍苏遥肩膀:“都是哥们,说这些多没意思,你还送了我这么漂亮的书签呢,都是相互的。”

苏遥朝陈则眠笑了笑:“陈则眠,你真好。”

陈则眠还是第一次见苏遥脸上露出冷笑以外的笑容,也笑了起来:“行,你快回去吧,我也找我爸去了,明天见。”

苏遥应了声‘好’,看着陈则眠走进电梯,才缓缓关上了房门。

陈则眠一下楼,就看到了陆灼年。

陆灼年站在单元口,陆家那辆打眼的加长宾利慕尚停在他身后

陈则眠惊讶道:“你怎么没回学校?”

陆灼年上下端量陈则眠,淡淡吐出四个字:“又打架了。”

陈则眠:“……”

“什么叫又,”陈则眠往前走了两步:“我都很久没打了,这次真是路见不平。”

陆灼年已经问清了前因后果,所以没讲废话,只说重点:“受伤没有。”

陈则眠说:“怎么可能,那几条杂鱼要是也能伤了我,我就不用在京市混了。”

陆灼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拽着陈则眠上了车:

“我看看。”

作者感言

坏猫霸霸/坏猫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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