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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寡夫他总被觊觎 小茕月 2600 2025-10-14 08:12:40

手枪磕在深红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沈清越淡淡抬眸,光线从他额角至下颌分割出一道明暗光影。

从少年让他闭上眼然后出门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少年想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再回来时少年腕上已经没有了那只翡红色的玉镯。

——哪怕已经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少年仍旧不想男人亲眼看见、听见。

也不知是该说少年自欺欺人,还是太过心软呢?

想到这,沈清越勾起嘴角,慢声道:“阿慈喘得很好听,哭起来也很好看。”

枪托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声音在静谧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只是你生前能够做到让他这样吗?”

“毕竟——”沈清越顿了下,瞳色漆黑,“你可是个废人呐。”

轻蔑、挑衅、十足的不屑。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枪身,在枪托即将叩在桌面上时,“啪!”一瞬间,手枪蓦然被击飞重重甩在墙角。

枪身顿时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裂纹。沈清越神色一冷,偏过头看向某个角落。

“你真以为这把枪能对付得了我?”

一直隐匿于阴影中的“人”终于出声。

整个书房的空气霎那间冷了下去。

透过门缝的光线,隐约能看见一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苍白的唇角微微挑起弧度,脖颈上是黛青色的血管。

“几年过去了,沈少爷不见长进啊。”贺月寻不紧不慢地咬着字。

一句轻飘飘的“沈少爷”,自然而然压低了一个辈分。在柳城中,也只有沈泰能跟贺月寻平起平坐。

而刚才那看似平淡的一击,碎掉的可不止那把手枪,还有沈清越右手的小指指骨。

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右手静静垂在身侧,沈清越面上不见任何痛色,眉弓高挺,冷冷地盯着贺月寻,然后敲了敲桌面:

“贺家主,我还要去陪着阿慈,你也是时候上路了。”

话音落下,一阵阵沉闷的铜铃声蓦然在墙后响起,仿佛穿过厚厚的墙面刺破耳膜。

“叩叩叩。”林管家面无表情地敲响书房门,“少爷,道长们已经准备好了。”

从知晓这世上的确有鬼后,沈清越便立即开始从各处搜罗各家名士,为的便是能让贺月寻的魂魄消散得干干净净。

之前是有少年一直阻拦,而现在……在那杯牛奶的作用下,少年应该会一直安睡到天亮。

推开椅子,沈清越站起身,从容不迫地拉开抽屉,在里面找到那只被藏起来的玉镯,往墙上一摔。

四分五裂。

他转过头,贺月寻脸上已经开始浮现出暗纹,一道一道仿佛白瓷上的裂痕,身形却未动一分。

姿态沉稳,立在阴影中,如同一只哪怕落魄也依旧矜傲的白鹤。

……不知待会儿魂飞魄散时,是否还能保持这份气度。

沈清越嗤笑一声,淡淡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随着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四周深重的墨色开始翻涌。

铜铃声愈发密集,雨打般敲下来,脸侧的暗纹也浮现得越来越快,直至攀爬至下颌才渐渐放缓。

四肢百骸里逐渐泛起仿佛冲破魂魄的尖锐痛意,每一寸肌肤、每一尺骨髓都在叫嚣着疼。

手冷白撑住墙面,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随着指骨用力而越发明显。

“嘀嗒、嘀嗒。”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细伶瘦白的腕骨滴落,贺月寻垂下眸,脸上的暗纹若隐若现,却并没有挣扎。

……这也许是个机会。

墙面另一头,正中心的一位道长猛然睁开眼,手上的铜铃顿住,苍白的额头上布满汗珠,神色慌张地喃喃道:

“不对……这不对……”

寻常的魂魄,哪怕是厉鬼也在散魂铃底下坚持不了多久。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每每那鬼的魂力要消失殆尽时,就会莫名多出一股阻挡,让那鬼有缓息之刻。

……而能刻在生魂上,且能抵住散魂铃的攻势的,唯有禁咒。

想到这,道长蓦然瞪大眼,抓住一旁男人的手臂,惊惧地语不成调:“我……我要见、见沈大少……!”

守在一旁的几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一人推门匆匆出去。

不久,沈清越阴着脸进来,一进来冰冷的目光就锁住道长,眉目凶戾。

“不要告诉我,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请回来了一个废物。”

要知道废物,可走不出沈家的大门。

听出言下之意的道长抖着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才躬身小心道:

“此人魂魄上被刻下了禁咒。禁咒阴狠,生前病弱缠身,死后却保魂魄不散,以抽取命势供己所用。”

“这散魂铃是否能破了这禁咒,还未可知……”

说到最后,道长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惶恐不过抬头。

禁咒?

沈清越眉心拧了拧,竟然有人将这种东西用到贺月寻身上。而传言则是贺月寻早产而导致体弱……

如此看来贺月寻真是亲缘浅薄呐。眼底闪过几抹讥讽,沈清越语气凉薄:“那就请道长尽管一试。”

未可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今日的餐厅格外冷清,不仅沈清越、孟澄他们不在,就连林管家也没有露面。

但早餐依旧十分合胃口,填饱肚子后,郁慈返回二楼,拧了拧书房的门把手,却发现纹丝不动。

嗯?郁慈蹙起眉。

往日沈清越从来都不会锁门的,所以他才会想到悄悄将玉镯藏到书房。

今天几人都不见踪影,书房又被上了锁,难得是有什么机密文件等着处理吗?

想了想,郁慈便坐到沙发上等他们回来。

进到大厅时,沈清越便是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沙发上,少年抱着抱枕,柔软的乌发搭下来,脸蛋瓷白饱满,如同乖乖等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心口顿时软了下去,沈清越快步走过去,嘴角挑起,“阿慈。”

他移开抱枕,想将少年揽进怀里,身后蓦然传来一道煞风景的声音:“你不要你的手指啦?”

落后一步的孟澄推了推眼镜,很尽职地说:“如果你不想落下残疾,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做。”

男人一顿,脸色不太好看。郁慈这才注意到他右手小指被包扎起来,眉尖微蹩,不解问:“你手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磕到了。”

点点头,他拉住沈清越的大掌,又怕弄疼男人,力道放得很轻,细密的眼睫根根分明,一扇一扇的。

每次他磕到了,许婉便会对着伤口轻轻的呼气,说:“吹一吹,痛痛飞。”

于是,郁慈学着母亲的样子,凑近很仔细地吹了吹,“不疼不疼。”

沈清越任由少年拉着手,半天没有啃声。

一抬眼,却看见他眸色漆黑,像压抑着什么,郁慈颤了下睫羽,想到之前,忽然很小声地问:

“你是不是想亲我呀?”

少年就这么乖乖仰着头,圆眸湿润地看着他,语气又软又甜,好像做什么都可以一样。

沈清越滚了下喉结,哑着嗓子问:“那阿慈给不给亲?”

抱枕不知不觉已经落到了地上,整个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气似乎渐渐变得粘稠灼热,郁慈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只是紧紧抿着嫣红的唇瓣。

像得到某种应允,沈清越低下头慢慢靠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却在相隔不足一寸时,被一只细白的手指抵住。

“谁准你亲了?”

小心思得逞的少年,灵巧地从他怀里钻出去,滚到另一边捡起抱枕,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乖乖养伤吧!”

昨晚男人怎么骗人的,他可都记得呢。

心口霎时间变得滚烫难言,沈清越直起身,垂下的指尖微动,轻声道:“……小骗子。”

沈清越回来了,书房的门自然也被打开了。

午后,郁慈拒绝了孟澄的下午茶邀请,悄悄溜进书房拿他的镯子。

可翻遍之前放的那个抽屉,郁慈都没有看到玉镯的踪迹。他不可置信地蹙起眉,玉镯竟然不见了?

“阿慈,你在找玉镯吗?”身后有人问他。

郁慈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顿住,好半天,他慢吞吞转过身。

沈清越立在他背后,抱着臂,挑起眉问:“那找到了吗?”

语气平和,完全不像生气的样子。

郁慈抿着唇,脑子里有点乱。沈清越怎么知道他在找什么,玉镯是不是被他拿了。

可毕竟是他悄悄将玉镯藏进书房,先一步理亏,于是郁慈只能闷声认错:

“对不起,我……”

“阿慈怎么老是丢三落四,连镯子都落到书房了,然后被我捡到。”

沈清越温声打断他的说辞,似乎没有察觉其中的不对,还贴心地为少年找到一番借口。

眼睁睁看着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只红翡玉镯,为他戴在手腕上,“阿慈这次可不要弄丢了。”

男人语调低沉,一如既往。

腕上的镯子温润地贴着肌肤,郁慈有点懵,低头看了一眼才慢慢抬起头,小声“嗯”了一声。

的确是他的镯子,可他明明是放在抽屉里面的,男人为什么要说是他捡到的?

给为了他自己留一点面子吗?

作者感言

小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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