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73章

小寡夫他总被觊觎 小茕月 2713 2025-10-14 08:12:40

没过几天,院中有了一棵槐树,很高,树干粗粝,细叶新绿,风一吹便婆娑作响,清浅的日光也被筛碎。

因为少年要待在树上,沈清越便让人绕着树干钉了一阶一阶的木梯。

斜出去的枝干宽粗,少年坐在上面毫不费劲,但树皮粗糙又硬得很,哪怕隔着衣料也不舒服。

在少年第四次挪动大腿时,贺月寻轻声道:“我们下去吧,阿慈,树上已经待过了。”

他魂体凝实坐在少年身边,唇色很浅,肤色是一种略带透明的白,瞳色却很黑,睫羽纤长,平视前方。

他依旧像那个大权独握的贺家主,唯独风过来时,他的发丝不会拨动。

郁慈却还想嘴硬,轻轻扇了一下睫羽,“不,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那双清凌的眸望了过来,贺月寻捏住他的手心翻转过来,手心处一片绯红,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肉沁出。

“你的腿也是这样。”

见被拆穿,郁慈抿了抿唇瓣,乌黑的发丝勾过白软脸蛋,黑眸很圆,衬得他很纯很乖,但偏偏说出来的话不一样:

“只是红了一点,没什么。”

但肌肤娇嫩都擦红了,哪里是没事。郁慈挣开手腕,细密的睫羽垂下,小声道:“再坐一会儿吧。”

一种莫名的执拗。

树隙落下的光晕在贺月寻脸上明暗分割,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他眉目疏淡,清冷得如同松上雪。

嗓音也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什么一定要待在槐树上?”

他侧头,目光落在少年脸上,道:“因为你曾答应过我吗?”

无波无澜的语气,一瞬间郁慈看见了贺衡的影子。

可下一秒郁慈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他答应过男人很多事,可做到的却很少,他如今所做的事不过是最细微无用的一件。

一股无地自容的强烈羞愧感让郁慈面颊绯红,耳尖快滴出血,指尖抓紧身下树皮,他下意识想道歉: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贺月寻捏起他的手腕,将指甲尖里剥落的树皮一点一点捡出,动作细致入微,没有抬眸。

“阿慈并未做错事。”

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价值与否往往在人的一念之间,但真心瞬息万变。只是少年应下时,他仍旧会为之心折。

不是这样的。男人的语气、神色、姿态都让郁慈感受到了疏离,好像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膜。

贺月寻不会无底线纵容他做错事。郁慈从来都很清楚这一点。

妈妈告诉过他,人不能太过贪心。郁兴便是因为贪婪拖着他们全家陷入泥潭。他不能既要又要。

泪珠一滴一滴落下,在树皮上洇开水迹。郁慈咬紧唇瓣,睫羽沾上泪似乎更重,微微搭下,眼尾是掩不住的红。

他想道歉,但贺月寻不会需要他的道歉。

时间的确会改变人。以前家里米缸有米他就满足了,但如今他越来越贪心,究竟想要什么连他自己都看不清了。

郁慈抬起哭红的下巴,眸中湿润,而此刻最想要的他却清楚,他想离贺月寻近一点,想确保男人存在身边。

他左手撑住树干,上半身往□□去,然后在贺月寻脸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直到吻完,他才敢挣开眼。

睫羽上坠着的泪珠似乎一颤便会掉下,郁慈红着眼问:“你会原谅我吗?”

他已经不敢问男人有没有生他气了,答案是一定。

风掠过,绿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等了一会儿,郁慈等到贺月寻将他拥入怀中。碎发被指尖勾到耳后,贺月寻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我当然会原谅阿慈,无论什么事情。”

贺月寻的怀抱跟他人一样,带着很淡的药苦香,微凉,清冷疏离。也没有心跳,郁慈只能听见一个人的跳动。

像一个人的独角戏。他闭上眼睛,哽咽了一声。

那笔生意谈成后,郁慈便没有再那么频繁地遇见秋琳,沈清越也放宽对他的限制,允许他出门。

很多时候沈清越忙于工作,便让孟澄陪着少年一起。

但今天是端午,沈清越特意抽出一天带着少年出门玩。

街上行人很多,轿车行驶得很慢,两人便干脆下车步行。没一会儿,郁慈手上便多了一串糖葫芦和一碗豌豆黄。

糖葫芦的外衣化得很快,郁慈唇瓣被染得红艳艳的一片,他伸出一截舌尖舔了一下,留下一点水光。

刚走没两步,便看见铁锅里煎着的肉沫烧饼,滋滋在油里冒着香气。郁慈眼睛亮晶晶看向沈清越,用糖葫芦指向那边。

“我还想吃那个。”

“阿慈,你吃不了这么多。待会儿还要吃饭。”沈清越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点心,无奈地笑了一下。

郁慈咬下一颗糖葫芦,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盯着男人不说话。

他零花钱被断了这么久,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外面的零嘴了,他多吃一点怎么了?

最终沈清越在少年目光先一步败下阵,道:“好,好,我去给阿慈买,你在这儿等着我。”

他转身朝摊位走去。糖葫芦甜外衣混着山楂一同在嘴里咬开,甜滋滋又带点酸,郁慈弯了下眼睛。

行人从他身边经过,他侧身避开,偏移的目光忽然顿住。

前面的摊位是卖小孩玩具的。一个高瘦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一手拿着一个波浪鼓在小孩眼前晃动。

但郁慈目光却紧紧落在一旁的女子身上,心脏猛地疼了一下,仿佛缺了一块。

女子模样温婉,秀发乌黑,笑意盈盈地盯着那对父子。很温馨的一家三口,童子稚嫩,父慈母和。

那是他的母亲,许婉。

糖葫芦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郁慈完全顾及不上,他怔怔地看着他们付钱买下波浪鼓后就要离开。

“妈妈……”眼泪随着呼唤一同落下。

他下意识想追过去,可行人往来他眼睁睁看着许婉的身形消失在人影中。

最后一幕,是许婉偏头看向男孩,笑着问了一句,看口型应该是:好不好玩呐?

“妈妈!”带着哭腔的呼唤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许婉蓦然偏过头,背后却只有陌生的行人。她忽然觉得有些失魂落魄,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怎么了,阿婉?”高斌抱着孩子关心地问了一句。

可等了很久,依旧只有行人往来。许婉收回目光,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她好像听见了小慈的声音。

可是怎么可能呢?她的孩子已经离开很久了。

等沈清越找到郁慈时,他正蹲在路中间完全不顾行人的目光,哭得眼尾嫣红,好像小孩儿失去了最心爱的糖果。

“怎么了,阿慈?”沈清越蹲下,抚过少年发颤的脊背,眉眼焦急,语气却十分平稳尽可能地稳住少年情绪。

少年刚才还指使他去买零嘴,情绪正常,一转眼却哭成泪人儿,很明显是遇见了什么人。

他一边在脑中回忆少年认识的人,一边轻捧起少年的脸蛋,“阿慈,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郁慈终于肯抬起头,下巴细细沾着泪,睫羽黏成一簇一簇的,眼尾殷红,嗓音发着明显的颤:

“我……看见妈妈了……”

原本计划好的端午节,小洋楼里却十分冷清。林管家一早准备好在午餐吃的粽子,也没有拿出来。

二楼卧室。

沈清越从浴室出来,将温热的湿毛巾敷在少年红肿的眼皮上,然后在床边坐下。语气轻柔道:

“别担心。既然阿慈确定看见阿姨了,那么很快我就能帮阿慈找到阿姨的。”

他抚过少年发旋的手顺着停在少年后颈,“最迟后天。”

男人语气肯定。江津人口的确很大,但高斌想要养活一个女人和孩子,没别本事的他只能从事苦力。他让人去查从南方迁来的工人,应该很容易能找到。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高斌竟然千里迢迢地带着许婉躲过炮火来到了江津。

房间里安静到能听见风吹动帘子的声音。半响,郁慈放下只有余温的毛巾,眼睑依旧有些肿,眸中湿润。

像一片清澈的湖。

“不要惊动他们。”他轻声道,低头看着指尖划过毛巾,感受到眼眶传来的酸意,“也不要他们发现我的存在。”

妈妈已经有新家庭了,生活也很幸福,他不想再打扰他们。妈妈看见他,只会想起过去的不幸,想起郁兴。

对于妈妈而言,他的到来只会揭开刚愈合不久的伤疤。

而妈妈看那个男孩时的眼睛笑得很漂亮,而在柳城时,哪怕妈妈在笑,眼睛也在悲伤。他不要妈妈伤心了。

小小哽咽了一下,郁慈下床找到上次卖袖扣的钱票,塞到沈清越手上,盯着男人的眼眸,小声道:

“把这些钱想办法拿给妈妈,拜托你。”

之前他答应要带妈妈走出那条巷子,他没有做到,现在他只希望这笔钱能减去妈妈经济上的烦恼。

垂眸看了眼少年手中捏着的钱票,沈清越没有接过,道:“我会处理好这些,阿慈不必担心。”

对于沈清越而言,他自然能拿出更多的钱,免去许婉一家的财产之忧。

“不一样。”郁慈却语气格外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道:“不一样的。”

那是他给妈妈的钱。

里面有未完成的许诺,和无声的思念。

作者感言

小茕月

小茕月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