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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寡夫他总被觊觎 小茕月 2677 2025-10-14 08:12:40

凶巴巴赶人走的是少年,委屈到哭得眼尾通红的也是少年。色厉内荏之下,是一颗害怕再次被抛下的柔软心脏。

指尖的泪水微凉,贺月寻指腹碾了一下。苦涩的药香渐渐盈满鼻尖,很淡却不容忽视,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少年。

哪怕没有一句话,但存在感却强势地占据少年每一根神经。贺月寻在等,在给少年选择的时间。

月色倾泻而下,在这场无声的拉锯中,郁慈先一步败下阵。他拉住贺月寻的一片衣袂,用力到指尖微微泛白。

泪珠晶莹地滚落,睫羽沾了泪纤长而漆黑,郁慈哭得好像喘不过气,声音又细又小掠起一阵浪潮。

“……对不起,我撒谎了……”

“不要走,我不想你走……”

这句话之后,所有的倾诉都变得轻而易举。没有了将自己伪装坚强的小刺猬,取而代之的是被大雨淋湿的猫,一点一点摊开最柔软的地方。

“你这么久都不回来。我只有一个人,小洋楼也没有了,他们都不告诉我外面的消息。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泪渐渐止住了,只是抿紧嫣红的唇瓣时不时颤一下,眉眼低垂,从是只能看见那一簇簇湿黑的睫羽。

他说:“……我会有一点担心。”

这些天所有人都在他面前维持表面的和平,告诉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但这些骗人的话连郁慈都不会相信。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浓黑的烟尘,郁慈常常在睡梦中哭醒,怔怔地盯着窗外看,然后又在眼泪中睡下。

也许哪一天他就会收到远方传来的不好消息。战败或者死讯。一日一日积压的惊惧与不安终于找到了倾泻口,郁慈又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

细伶的腕骨被攥住,郁慈下意识松开手中的衣袂,抬起一双水润的眼睛看去。但未看清男人的脸,后颈掌心微微施力,他落进贺月寻的怀抱中。

一如既往没有心跳声,后颈的掌心也很冷,但郁慈却在岑寂清苦的药香中闭上眼,气息慢慢变得平和,黛色的眉尖透出一点安稳。

大脑一点点放空,不去想那些零碎的梦、悲伤或者眼泪,眼皮有些酸涩,郁慈久违地有点倦意。

在意识昏沉睫羽轻垂的时刻,郁慈听见男人清泠的嗓音,像穿过无数层隔膜来到他面前有些不真切。

“阿慈,很久之前我就答应过你,我绝不会离开你。”

如同得到期待已久的承诺,眼睑安心合上。

自那日起,贺月寻不再频繁消失,有了他的陪伴,郁慈的神经放松了很多,哪怕仍旧担心,但不至于连眉尖都勾着哀伤。

日复一日的等待总是磨人心神的,郁慈给自己安排了一些事情做。比如给院中疏落的花浇水,比如在悟生睡前给他念几页书。

字都是贺月寻教给他的,郁慈认得不算熟稔,于是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慢,咬字很轻,嗓音偏软,好像手中不是一本专业医书,而是童话故事。

其实郁慈的确想为悟生念童话故事,但他猜悟生不会感兴趣。

念完第三页的最后一段,郁慈合上书,嗓音轻轻:“好了,你该睡觉了。”

床上,悟生躺姿规整,被子一丝不苟地盖在肩膀上,这些天他的五官又长开了些,能瞧出未来优越的骨相。

盯着床边纤薄的人,悟生闭上眼睛最后说了一句:“哥哥,沈少会平安回来的。”

心尖像被微微刺了一下,郁慈险些落下泪,他眨了眨泛酸的眼,轻声关门出去。

这段时间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两边人经过谈判,约定不在城内动手。江津的生息在慢慢恢复,街上极少的人走动。

而在此之前,沈清越便递来消息,许婉一家被安顿在了安全的地方,不会有危险。而从柳城传来的消息也终于千里迢迢到了。

如同猜测的那样,许婉从未抛弃过她的孩子。在从窑子里被赎出后,许婉彻底心死,她回去找郁慈想带着他一起离开。

可从郁兴嘴里得到的消息却是死了。这时郁慈的确已经被贺月寻带走了。许婉不相信,一路找到赌场。

而赌场在贺月寻的授意下,也只说人死了。大病一场后,许婉和高斌远走北方,柳城对她而言只是令她痛彻心扉的地方。

冥冥之中,命运再一次让这对母子在人海中相遇。

柳城那边的人说,他们还在小山坡上找到一个小土碑,上面写着:爱子郁慈之墓,旁边还种了一棵小小的桂花树。

从郁兴这个赌鬼嘴里出来的谎话,却困住了两个人,云散月出之际,郁慈仍旧没有改变不去见许婉的想法。

战火纷飞谁也不能保证明天会怎么样,他不想让妈妈多一份牵挂,重逢的喜悦并不能抵消再一次失去的痛苦。

只要知道远方的故人尚平安,已经足够。

暮霭沉沉,郁慈走在二楼走廊,忽然看见下方大厅孟澄提着医疗险面色凝重地往外走,问:“伤得严重吗?”

“不太好。”林管家脸上同样不太好,但语气还算镇定,“出血量很大,不确定子弹是否还留在体内……”

两人走得匆忙,谁都没有留意到二楼的少年。而能让他们这么焦急的可能也只有一个。

郁慈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沈清越受伤了。

直到晚餐时,餐桌上少了一人,林管家解释说军营那边人手不够,孟澄过去支援了。郁慈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深夜坐在床头,盯着发出柔和光芒的小夜灯,郁慈忽然问出声:“贺月寻,你能带我去城外军营吗?”

一片缄默。但郁慈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贺月寻不会轻易答应他。

芒芒灯晕下,他的脸颊有些苍白,下巴细了很多,眼睛更大了,托着膝的腕骨明显,谁都能看出他的纤薄。

但谁都没有办法阻止。

“他没事。”贺月寻道。

他一向不会撒谎。但知道这个消息后,郁慈的神情并没有轻松多少,下巴抵在胳膊上,光芒在他低垂的眉眼间静静流动。

光影在他眸中化成漂亮细碎的星河,郁慈盯着夜灯,轻声问:“人死了都会变成鬼留在世间吗?”

但其实在贺月寻还未回答他的时候,郁慈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会。

除非怨气深重化为厉鬼才能滞留世间,人的魂魄正常都会归于地方再入轮回。而贺月寻能以魂魄形式留在世界,是因为当初他身上背负了禁咒。

所以,没有任何情况没有任何可能,他能留下他们。

第二天,时间很早,郁慈没有惊动人离开房子,去到秋琳给他的那个地址。

街上没有几家店门开着,但二十七号店门向外打开,郁慈走进去,是一家杂货店。向店员说明找秋琳后,他被带到二楼一间房里。

秋琳进来时,郁慈正望着窗外,唇色有几分苍白。

而秋琳依旧是浅色的长裙丝巾,在少年对面坐下。郁慈目光在她腕上隐隐露出的红痕停留了片刻,才说:

“你之前说可以让我离开江津还算数吗?”

少年的孱弱有目共睹。秋琳将丝巾解下,露出颈上同样的红痕,嗓音平静与之间的柔和大相径庭:

“可以,但你真的要现在走吗?”

郁慈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沈清越还没死,哪怕你此刻走了,也不能保证他不会腾出手来找你。再等一段时间,我会帮你杀了他。”

耳中嗡的一声有一瞬间好像与整个世界脱离了联系,郁慈喘了口气,溢出的泪光让他看不真切,听见秋琳说:

“上次那一枪只是擦伤了他的手臂,但下一次他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

……是秋琳开枪打伤了沈清越。

指尖不住地颤动,郁慈喘了好几口气,才找回声音:“……你是贺衡的人吗?”

明明唐白英在和沈清越合作,秋琳作为唐夫人却暗中袭击沈清越,一件件事情、一条条线索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如同织成了一张大网,所有人都被困在其中,所有人都是被利用的旗子。

“不是。”秋琳的眼瞳透出清冽的冷意,一字一句道:“这些高高在上肆意辱玩平民的‘高官富人’都该死。”

刻骨的恨意让每一个字都裹上了锋利的棱角。

郁慈终于想起当初秋琳在包间问沈清越对他好不好的事。他没有回答,秋琳便以为是不好,所以她才想帮少年杀掉这个人渣。

……是他害了沈清越。

心脏蓦然收缩,几乎难以喘气,郁慈捂着胸口,指尖在手心留下一弯弯深刻的痕迹,泪珠打湿睫羽,将他的眼圈浸红。

“……没有、他没有对我不好。”哽咽着断断续续将话说出,郁慈道:“是我当时没有把话说完。”

“你不要再伤害他了好不好?”

秋琳愣了下,定定看着他没有开口,片刻后错过目光。

明明已经说清楚了,为什么秋琳会拒绝他?郁慈猜不出,脑中又混乱不堪,只能急得掉眼泪,一个劲地哀求。

“我只能保证我不对他动手。”秋琳松了口。

她话中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会伤害沈清越。郁慈愣住。

作者感言

小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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