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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寡夫他总被觊觎 小茕月 2636 2025-10-14 08:12:40

明明不轻不重的语气,却听出了几分谴责。

停滞的大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郁慈终于回过神,对上沈清越黝黑的瞳色,下意识想要辩解:

“没、没有偏心。”

只是贺月寻魂魄都要消散了,他才会忍不住多心疼一点,一点点而已。

“我不知道之前他做过那件事,我可以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

少年圆眸微微湿润,下巴、鼻尖也是红的,可怜巴巴地看过来。

“不可以。”

再可怜也是为了别的男人求情,沈清越眉眼都不带抬一下,冷声拒绝。

那怎么办?贺月寻真的要再死一次了。

哪怕沈清越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郁慈依旧绕过茶几来到他身边,细白的手指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仰起脸,盛着泪的眼中像含着细碎的光芒,慢慢晕开至湿红的眼尾、鸦黑的睫羽,在男人心底漫开万千涟漪。

“拜托你,真的拜托你,你让那些人都离开公馆,不要再找贺月寻了好不好?他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举动,没有答话,沈清越立在那里,仿佛一道沉默的剪影,面对少年的请求,连头都吝啬低一下。

泪珠最终还是滚落了出来,将少年瓷白的腮、下巴浸得一塌糊涂。

指尖脱力地从衣角上落下,郁慈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不要……我不要贺月寻死……我不想他再痛了……”

也许,这是少年当初看到棺椁中那张冷白似玉的脸时,就想说出的话。只是当时并未领悟,一直留到今天。

不知不觉,贺月寻的死已经成了少年心尖的旧疤,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扎根生痛。

睫羽湿答答地粘在一起,少年下意识咬紧的唇瓣上满是齿痕。沈清越低下头,食指撬开他的唇,道:

“不要憋气。”

像是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希冀,郁慈很乖地启开唇,细细喘了几下气,一错不错地盯着男人。

“你知不知道,贺月寻身上带着阴气,跟你待久了,你也会沾上。日积月累,你便会阴气缠身,变成跟他一样的药罐子。”

沈清越低着眉眼,仿佛故意吓少年一样冷着声开口:

“消痩得只剩下骨头,什么都吃不下去,只能躺在床上,后背生出烂疮,烂开的皮肉跟被单粘在一起……”

明明不是这样的。

虽然是每天都要喝又苦又涩的药,但贺月寻并没有痩成骨头,也没有吃不下东西,更没有后背生疮。

轻轻抿了下唇,郁慈小声反驳:“不会的,贺月寻会很小心,不会让我沾上阴气的……”

嗓音停下,沈清越目光深沉地盯着他不说话。

后知后觉男人好像生气了。郁慈轻轻动着眼睫,说:

“而且,你也不会让我变成那个样子的。你会哄我喝药,给我找好吃的,也会帮我翻身。不是吗?”

少年的语调又轻又软,像带着一点勾子划过男人心尖。

分明知道少年是在撒娇,心底依旧忍不住生出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沈清越叹口气,缓声说:

“阿慈,不要偷换概念。”

好不容易抓住男人一点松动,郁慈怎么可能放过。

小手指轻轻去勾沈清越的食指,带着一点试探意味,郁慈小心翼翼地说:

“我保证贺月寻不会再对你做坏事了,也会很小心跟他保持距离,拜托你了好不好……”

在两人指尖交缠的那一刻,沈清越蓦然偏过头,听见少年说:“贺月寻受伤了我会很伤心,可你也是一样的。”

“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在这个争执刚刚褪去的清晨,空气中浮动着咖啡的苦涩香气。

沈清越终于从“不是什么人”变成了“很重要的人。”

鉴于上次离开贺府的时候还算愉快,这次郁慈没有翻院墙,而是选择走大门。

而贺衡知道后,勾起嘴角,看着少年慢声道:“怎么想起来贺府还有大门了,我都准备将院墙再砌矮些。”

顿了下,才似笑非笑开口:“以免你再摔一次。”

他刚刚结束完上午的操练,发尾被汗浸湿,军扣解开几颗,慢条斯理地将黑色皮质手套摘下来,拿在手上。

记挂着贺月寻的事,郁慈便没有计较男人的话。但又觉得如果他真的能将墙砌矮点也是好的。

万一自己下次还需要翻墙呢?

凝翠阁内一切都保存得很妥善。

将门窗严密地合拢后,郁慈小声地唤了几声贺月寻,可紧张地等了一会儿后,却没有任何回应。

以为是声音太小了的缘故,郁慈又提高声量叫了几次,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心底忍不住开始泛起焦急,郁慈来到蔷薇树下,细眉蹙起,一次一次念道:

“贺月寻?你在这里吗?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下?我有点担心。”

直到粉白的蔷薇花瓣落在少年肩头,郁慈慢慢才停下来,眨了下眼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贺月寻,你是因为太痛了所以不想回答我?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你受伤了……”

少年的低喃声散在大片大片的粉白的蔷薇花里。

酸涩的眼睑轻轻合了下,郁慈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贺月寻不可能不理他。

所以,是他找不到贺月寻了。

静堂内,贺衡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一向躲着他的少年竟然破天荒地来找他了。

“你是有什么事想做吗?”他往后靠在椅圈上,手支在书案上,是一个比较放松的姿态。

本想再遮掩几句的郁慈,对上男人洞穿的神色,默默将之前想好的借口咽了回去。

如果他现在不开口,贺衡就绝不会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

于是,他老老实实说:“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抬头觑一眼,见男人神色如常后才继续说了下去:“你可不可以感受到贺月寻在哪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书案上叩了几下,贺衡毫不客气地开口:“怎么,他魂魄也保不住了?”

陈述语气,还带着些许的得偿所愿。

忍了又忍,才将心底的不满压回去,郁慈小声说:“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如果你肯帮忙,也许就没有问题了。”

明明那些道士说了,贺月寻会回到生前的地方,可凝翠阁根本找不到他,郁慈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贺衡身上了。

作为最后的血亲,说不定他可以和贺月寻之间有一点心里感应呢?

这真的是少年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他期期艾艾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轻笑了一声,贺衡道:“不错的主意。如果我能感应到他,他也不用苟延残喘这么久。”

每一个字都透着冷意,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兄长,而是什么不死不休的敌人。

忍不住蹙起眉尖,郁慈试图劝说他:“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就帮他这一次好不好……”

“我已经让过他一次了。”贺衡淡淡道,眉眼间显得有些冷冽。

在少年刚被接进贺府时,他不是没有办法重洗一次棋盘,让两人重新站在相等的位置。

他已经让过步了。

什么?郁慈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就见贺衡站起,绕过书案来到他跟前,“你知道我把什么让出去了吗?”

男人轻声开口,目光如有实质地掠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睫羽重重颤动了下,如同受惊的蝴蝶,郁慈已经知晓了答案,抿着唇不说话。

“那是我最后悔的一次决定。”

若能重来,他会选择堵上他的一切,也要让将他的白山茶留下。

而不是在此刻,因为另一个男人,他的兄长,少年目光生怯地看着他。

书房里一片沉静,似乎连空气的流动都放轻了些。

好半响,郁慈才重新看向男人的眼,有点艰涩地开口:“如果我搬回贺府,你会答应我的要求吗?”

他已经熟练地学会以自己为谈判筹码了。

在少年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好像被冻住了一瞬。

贺衡慢慢侧过身,下颌收紧,瞳色漆黑地盯着他,“你知道你这样说像个什么吗?”

当然知道。郁慈有些艰涩地眨了下眼睑。

为了达到目的,他竟然能对自己的小叔子说出这样的话。

也许陈复没有骂错。他就是那样没有廉耻、能轻易说出放荡不堪话的人。

少年白着脸站在那里,似乎准备迎接男人即将说出口的难听话。

闭上眼,再睁开时贺衡已经将所有的情绪波动尽数藏起,平静道:“是发生什么让你想来找我?”

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少年不会走到这一步。

原本以为的讥讽化作了一句轻飘飘的询问,眼圈顿时微微发酸,郁慈吸了口气,才小声将事情说出来。

“……他们说贺月寻会去生前留念的地方,可我找不到他了。”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上了浅浅的鼻音。

少年害怕,也许这一次分开,就再也没有下一次见面了。

盯着少年湿润的圆眸,贺衡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他留念的地方会是贺府?”

这是从哪里得出的歪邪结论。

当然不是贺府。郁慈抿了下唇,他明明找的是凝翠阁。

那怎么能一样?

作者感言

小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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