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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受伤

因你而在 夏正年轻 3461 2025-12-25 19:07:01

姜存恩冲着车窗弯了下腰,然后转身往回走,发动机的声音渐行渐远,他深吸一口气,忍住转头目送的冲动,抬脚迈进楼道的台阶。

电梯到达楼层,姜存恩心烦意乱地走出去,低头找钥匙的时候,家门口两双有些陌生的鞋子映入眼帘。

屋内收拾得整洁干净,空气里充斥着清新的香味,姜存恩抬头,阳台悬挂的衣物在夜风里吹动摇曳。

沙发上坐着的姜民一脸严肃,调换电视频道,问出口的话也带着质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和行长去应酬吃饭。”姜存恩习以为常,不管对方什么语气,他都是有问必答。

他换好鞋子,拐进卫生间洗手,甚至没有精力问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刘兰珍切好西瓜,她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放他姜存恩平时居家加班的书桌上,看着他一脸疲惫,心疼地问:“怎么天天加班呀?”

“不然怎么办?”姜存恩倚在书桌旁,情绪无波动,扎了块西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他看着姜民,笑着反问,“我不加班,谁挣钱给你们养老?”

姜民这段时间,对他早有不满,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就炸了,摔下手里的遥控器,指着他说:“谁要你养了?”

“你不要我养老,你准备让谁给你养老。”姜存恩这话说得极具针对性,他放下水果叉,满不在乎嗤笑一声。

姜民气得胸口疼,刘兰珍走到他身边,抬手顺抚他的心口,皱着眉冲姜存恩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姜存恩冷若冰霜,进卧室找手机充电器,准备出去找个酒店过夜。

客厅里,姜民絮絮叨叨,看他不打招呼地要走,一脚踢开刘兰珍洗干净的烟灰缸。

厚重的玻璃容器砸在木地板上,他几乎怒吼,“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试试。”

姜存恩不为所动,低头换鞋。

“我白吃白喝供你这么多年,把你供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

“白吃白喝?”姜存恩听笑话似的。

“你不是白吃白喝你是什么?”姜民破口大骂,又踹翻酒柜旁的酒杯,“成天学抽烟,学喝酒,不学无术,你没有老子管着,早不知道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是啊,我都替你冤。”姜存恩故意顺着他的话,父子俩都有火气,谁也不肯示弱退让,“你养的要是姜见川,你都不知道你现在会有多享福。”

提起姜见川,姜民的肩膀顿时颓废弯下去,硬朗的气焰全无,他愣住许久。

深夜。

摔砸的声音刺耳巨响,姜民看明白他的挑衅,抄起手边的东西猛砸向酒柜。

他手劲大,几下就让玻璃碎了一地,刘兰珍躲开迸过来的玻璃碴子,言语上劝他,“老姜,你干什么呢?!”

姜民充耳不闻,砸了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东西,边砸边用指着鞋柜旁冷眼旁观的姜存恩,“你这个白眼儿狼,畜生,白养你这么多年。”

姜存恩点头承认,“对,我就是。”

刘兰珍听不下去,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失控地晃了晃,痛心疾首地劝:“存恩,你为什么非要惹你爸生气?你就不能好好和爸爸妈妈说话吗?”

姜存恩被他晃得站不稳,他形同木偶,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就这么低头看着她。

“存恩,你别这样,明明能好好说话,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呢?”

“我每次什么样?”姜存恩气得发笑,“难道不是他每次非要跟我吵吗?”

话音刚落,一个金属物件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姜存恩下颌,锋利的边沿割破皮肤,顿时鲜血淋漓。

可能是事发突然,姜存恩都没感觉疼,刘兰珍吓得瞪大眼睛,她忙不择路地拽过毛巾,捂住他的下巴,“姓姜的,你疯了,你拿什么东西砸儿子?!”

砸东西的巨响也随之停止,姜民看着冲动失手造成的后果,颤抖着嘴唇靠近。

“儿子,咱们先去附近医院看看。”刘兰珍心力交瘁,她死死摁着,看着血浸透浅色的毛巾。

“我自己来。”

姜存恩反应平淡,他扔开全是血的湿毛巾,随手扯了件衣服捂住。

他开门出去,刘兰珍跟出去,一层楼的邻居听见噪音,开门查看情况,在门缝里撞见他满脸血,惊得脱口询问:“兄弟,你、你没事吧?”

“没事。”姜存恩摇摇头,抱歉地说,“大晚上打扰你们休息了。”

“不要紧不要紧。”对方没了脾气,摆摆手,“兄弟,你这个要赶紧去医院,看看要不要缝针,别拖着。”

“谢谢。”

姜存恩进了电梯,把跟进去的刘兰珍推出去,整个过程平静但不容商量。

夜越深风也越凉,姜存恩捂着下巴,疼得浑身发抖,他走进最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值班的工作人员正码放药品,背对着他问,“您好,需要什么?”

“帮我拿点纱布。”

对方转过身,看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走进药柜里,手忙脚乱地拿出消毒的药水和纱布。

姜存恩松开手,拿下擦血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有几厘米长,看着也深。

“您这个最好去医院处理一下,我看伤口有点深。”

姜存恩没法开口说话,甚至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伤口疼,还是心疼。

不管对方说什么,姜存恩都是摇摇头,他现在克制着崩溃痛苦,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付完钱,姜存恩拿着东西找了个公共卫生间,对着镜子处理伤口。

姜存恩用纱布块贴好伤口,他洗去手上血渍,注视着水池里污红的水,打着旋流入下水道。

也不是没反应,或者不疼,只是姜存恩对这种家庭关系已经麻木了,所以就算是这种场面,他也见怪不怪。

......

姜存恩办理完酒店入住,回房间洗了个澡,然后拿着脏衣服去洗衣房。

伤口钝痛得厉害,姜存恩一直忍着,眼框泛红,充盈着零星泪花,挺引人注意。

周中最后一个工作日,姜存恩到的特别早。

他疼得一夜没睡,现在身体不管哪动,都会牵动下颌侧面的伤口,连张嘴都疼。

“你怎么来这么早?”主管秦然放下包,看他无精打采地趴在工位上,“接车?”

姜存恩摇摇头。

“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秦然笑了下,在他工位放了盒现烤的曲奇。

姜存恩双眼无神,木讷地盯着前方,过了会儿,他蹙眉抬头,下巴那块厚厚的纱布醒目。

秦然紧张地问,“你下巴怎么了?”

她声音不禁提高,周围的同事闻声看过来,有几个凑过来,“存恩,你受伤了?”

“没事。”姜存恩象征地扯了下嘴角,宽慰担心的同事,“不小心磕到了。”

他说完拿着会议本,当没事发生一样进了会议室,剩下秦然几个人面面相觑。

好在白天没有约客户,也没有着急的业务,姜存恩在工位趴了一天,也不去医院,怄气似地拿身体开玩笑。

夕会开始前,陆晟初风尘仆仆地回来,视线目的明确地越过其他人,看着了无生气趴在桌子上的姜存恩。

其他组主管有业务汇报,他没转头,直接抬手示意,“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陆行长,今天的夕会您参加吗?”

“我没时间。”陆晟初蹙眉,径直走向姜存恩,抬脚的瞬间又顾及到办公室其他人,转过视线嘱咐,“我有点急事,业务暂时先和邓副行和冯副行汇报。”

“好的。”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陆晟初走到窗边,姜存恩疼到现在,意识有点撑不住的恍惚,勉强掀动眼皮,看靠近的是谁。

“陆、陆行。”

姜存恩一瞬间坐着身子,接着不顾礼数地倒抽凉气,抬手虚捂了下纱布贴住的地方。

“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的。”

“跟我出来。”

陆晟初皱眉,他气场强势,脚程快得生风,旁边同事连忙躲闪让出路,都以为是姜存恩在工位趴一天,没出去拜访拓展客户,惹行长不高兴了,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

从一楼大厅出去,陆晟初低头给秦然发了条替姜存恩请假的消息。

对方受宠若惊,秒回没问题。

“愣着干什么?”陆晟初语速快,倒没有不耐烦和不悦,更多的是心急如焚,他坐车里,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低头仰眉,“先上车。”

他上午给姜存恩打电话,问他贴现的业务进展,姜存恩无精打采,说话吞字吞音,几乎都听不清。

时不时的抽气,和隐忍的哽咽,陆晟初听出不对劲,知道就算问,姜存恩也不会说。

所以着急结束分行那边工作赶回来,进办公室打眼一看,巴掌大的纱布块包着下巴,沁透着粉色的血条纹,估摸伤得不清。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陆晟初刚路上等红绿灯的工夫,提前打了招呼,领着他穿过门诊大厅,直接上了三楼。

医生拆掉姜存恩下颌的纱布,看到伤口哎哟一声,他和陆晟初还算熟,所以有话直说。

“伤口有点深,要缝针。”

姜存恩眼里倏然显露抗拒,他不吭声,不经意看向旁边的陆晟初。

陆晟初神情凝重,又气又急,他双手叉腰踱步靠近,低头看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缝吧。”陆晟初吓唬他,“找个下手重的,让他疼一次,不然不长记性。”

“......”

对面医生没见过他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模样,闻言轻笑一声,安排护士带姜存恩去做缝合前的准备工作。

陆晟初在诊室和熟人医生聊了几句,姜存恩跟护士先出去,他坐在缝针拆线的科室,微微抬着头,双手无助紧张地摁在大腿两侧。

缝针的医生温声安慰,姜存恩闭上眼睛,浓密睫毛颤动不止,感官在害怕中敏锐放大,接着他闻到那股让人安心的熟悉味道。

陆晟初进来,在不影响医生操作的情况下,温热双手固定住姜存恩的头,让他把伤口侧向外侧,方便缝合。

姜存恩耳朵贴着他肚子,随着呼吸暄软起伏,莫名的感到放松。

麻药作用下,姜存恩没什么感觉,伤口缝合后还是用纱布贴着,他坐车里,比来的时候略显活跃一些。

陆晟初手机响一路,他腾出手查看消息,又要分神注意路况,姜存恩小声提醒,“陆行,要不我来开吧?”

“安静坐着。”陆晟初关了手机,无奈瞥他一眼,“吃点东西吗?”

“不饿。”

“那夜里饿了的话,家里有东西吃吗?”

“有、有吧。”

“姜存恩,你真是好样的。”陆晟初事业一路亨通,居领导位置习惯了,训人张口就来,“这么深的伤口都敢胡来。”

“我没法请假。”姜存恩还想给自己找借口,“而且还有点工作要做,本来打算下班就去医院的。”

“那你今天工作完成了吗?”

“我...”姜存恩被噎住,“对不起,陆行。”

“不要说对不起。”陆晟初不是真要问责他没完成工作,只是不解他拿身体不当回事,“回去好好休息,实在不舒服,周一就在家多休一天。”

“不用,没事的。”

陆晟初熟门熟路,把车停在小区楼下,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克制身体接触的情况下,抬手替他解开安全带。

“谢谢陆行。”

姜存恩犹豫半响,慢吞吞推开车门下去,他弯腰起身,陆晟初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位落下一串金属反光。

他保持沉默,挪开视线。

刘兰珍白天给他发消息,问他伤口情况,又说和姜民已经回去,下次没什么要紧事,不会再一声招呼不打的就来。

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就算现在屋里没人,姜存恩还是感觉胸口喘不上气。

他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伸手往西裤口袋摸钥匙的时候,摸了个空。

走出医院的时候,姜存恩还摸了一下,当时明明就装在口袋里,现在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姜存恩仔细回忆,不太确定是不是落在陆晟初车上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其实时间也不算晚。

思前想后,姜存恩拨通一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楼道回荡着姜存恩的声音。

“您好,我要开锁。”

作者感言

夏正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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