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出地铁站的时候雨停了,姜存恩快步往家走,到家先洗了个热水澡。
最近工作量激增,加上还要复习下半年的签字权考试,姜存恩上一天班回来还要学习。
姜存恩坐在书桌前,手边放着调好的酒,他脱掉鞋子,脚踩在椅面上,膝盖抵住桌沿,嘴里咬着钢笔冒,在复习资料上涂涂画画。
用老一辈的话说,就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姜存恩看得哈欠连天,他喝掉剩下的半杯酒,摁掉台灯,去浴室漱口,在卧室门口就看到床头的手机在亮。
他手机没关勿扰,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群里回复消息,但等他拿起来,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
屏幕上一连串的微信消息,还有六七个未接电话,全是陆晟初的。
陆晟初:还在行里吗?
陆晟初:我这边结束了,正往支行走,你要是没走就等我一会儿。
陆晟初:你走了?
前后半个小时,陆晟初发了好几条消息,中间还打了两个电话。
陆晟初:到家了吗?
陆晟初:在忙吗?
姜存恩有点诧异,之前陆晟初晚上应酬都要很晚,今天竟然结束得这么早。
姜存恩:没,刚在看书。
消息刚回过去,语音电话下一秒弹出来,姜存恩张了下嘴巴,犹豫之后接通。
“什么时候到家的?”
陆晟初语气听着平静,但就是太波澜不惊才反常,他一贯强势控制欲强,这么淡淡的询问,反而让人一身冷汗。
“一个小时前。”姜存恩躺在床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耳边,“我刚刚在复习签字权考试,没看手机。”
“淋雨了吗?”陆晟初声音柔了些,“那会儿不是正在下雨吗。”
“没有。”
“没有就好。”
声筒里传来开关灯的声音,姜存恩问他:“你刚到家?”
“嗯。”陆晟初扯松领带,坐沙发上仰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结束后又跑了趟支行。”
“那你早点休息。”
“姜存恩。”陆晟初那边沉默片刻,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叫完后没有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陆晟初似乎感知到什么,他笑了下,“你准备睡觉了?”
“嗯。”姜存恩说完可能是觉得今晚自己说话太生硬,补了句,“困死啦。”
“好。”陆晟初说,“早点睡吧。”
料理台反射着冷光,陆晟初解开衬衫的扣子,眉头紧缩地站在旁边倒水,单手叉腰捏着杯口,气不顺似地仰头喝了半杯冰水。
晚上高度白酒在胃里发烧,半杯冰水下去,胃里痉挛着一抽一抽的痛。
周一早上,姜存恩在吃完早饭,在支行侧门等电梯。
电梯从地下一层上来,门往两边打开,姜存恩一抬头,和陆晟初四目相对。
电梯里还有其他同事,姜存恩绷住表情,笑着颔首示意,“陆行长,早。”
“早。”
陆晟初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姜存恩迫不得已站到他让出来的位置。
姜存恩目光平视,银色的电梯门映得电梯里的场景,陆晟初也盯着前面,透过电梯门看着他。
私人银行部的同事下去,电梯里除了他和陆晟初,还有后勤的一个老大哥,老大哥快到退休年纪,戴着眼睛,正看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陆晟初手在西裤缝上敲了几下,然后试探地超前伸出一点,轻轻碰了下姜存恩垂在身侧的手背。
“!”
姜存恩后背一僵,他猛地抽回手,下意识回头提醒陆晟初,可能是动作太大,旁边老大哥看过来,先是冲陆晟初笑了笑,又看了姜存恩一眼。
姜存恩脑子一懵,忙假模假样地和陆晟初道歉,“不好意思陆行,刚打到您了。”
陆晟初神色无恙,还是以往那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感,“不要紧。”
“......”
电梯到公司部办公楼层,老大哥同事刚想侧身,让行长先出去,陆晟初先一步抬手,示意他可以走。
陆晟初紧随其后,从姜存恩身后绕出来,经过他身边时,悄悄握了下他的手。
一触即放。
上午开完会,姜存恩有两个急活,他都顾不上胡思乱想,忙完就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存恩,吃饭去。”
“嗯,马上。”
姜存恩回完客户消息,站起来准备跟他们下楼,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陆晟初:忙完了吗?
陆晟初:中午一起吃饭?
姜存恩犯难,他看着消息又悻悻坐下,同事在电梯等不到他,折返回来喊他。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儿。”
“行吧。”同事说,“一楼的食堂,你忙完来。”
办公室里大半同事都下去吃饭,陆晟初掐着和平常差不多的时间点出来,他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边穿过办公区。
陆晟初:云雅府等你。
姜存恩瞥了眼消息,在工位又坐了一会儿,顺便改一下项目的报告文件。
陆晟初:二楼包厢。
姜存恩:嗯嗯。
姜存恩从电梯出去,碰上林知行见完客户回来,“你去吃饭?”
“对。”
“一起?”林知行看了眼时间,“我上午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呃...”姜存恩满脸纠结,“今天恐怕不行,我和朋友约好了。”
“朋友?”林知行问,“总和你一起下班的那个?”
张子浩公司离他们支行不远,之前工作不忙的时候,经常来等姜存恩下班,所以支行同事也都脸熟他。
姜存恩点头,“对。”
林知行要上楼送文件,姜存恩目送他进电梯,然后立马转身溜走,悄悄摸摸地从旁边大厦里绕远路去云雅府,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碰见哪位同事。
包厢里,陆晟初已经点好菜,姜存恩本来只顾得上紧张,没感觉有多饿,结果一进去闻到饭香,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对面座位放着陆晟初的外套,陆晟初早早拉开身旁的椅子,就等着他来,所有姜存恩也相当自觉地走过去坐下。
他坐下肚子又开始叫,陆晟初笑了下,码好筷子递给他,“先吃饭。”
云雅府不单单有北方菜系,陆晟初点了熏鱼和鳝糊,姜存恩倒是不怎么喜欢吃鱼。
陆晟初给他夹了块熏鱼,姜存恩明显不想吃,他用筷子拨了又拨,才尝了一口,咸甜刚好,还挺好吃。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偶尔提一下姜存恩手里的几个项目进展,他每天汇报上去的日志,陆晟初都特别关注,自然也就对他的工作了如指掌。
陆晟初不停地给他夹菜,“尝尝这个。”
“我吃不了。”姜存恩腮帮子嚼动,扭头认真地说,“我真吃饱了。”
“吃饱了就不吃了。”
陆晟初手背蹭蹭他腮帮子,放下筷子,看他吃干净面前盘子里的蔬菜。
“这周还要加班吗?”陆晟初问他。
“不好说。”姜存恩摇摇头,“反正就是感觉活怎么干都干不完。”
“是有点累了吗?”
“还好。”
姜存恩回答完,身边人没说话,他转头看着陆晟初,明显感觉他刚刚的问题,可能是有另一层含义,“怎么这么问?”
陆晟初吞动喉结,他喝了口水,缓解口干舌燥的不安,半响,他说:“你这几天情绪好像都不高。”
姜存恩坐直身子,“没有。”
“那就是不想理我?”
“我...”
“不想回我消息,不想接我电话,也不想看见我。”陆晟初罕见的委屈不高兴,“是吗?”
“我、我没有。”姜存恩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是发虚的,“我只是有点忙。”
他解释完,陆晟初望着他,但姜存恩不敢看他,只低头一个劲地喝茶。
陆晟初一个行长,大小事傍身,分身乏术都能抽出时间给他发消息,他一个普通客户经理,竟然说自己忙得没时间回消息。
听起来确实是没什么说服力。
“姜存恩。”
“我真的没有。”姜存恩放下水杯,指尖残存杯壁的水珠,微微冰的温感,他抬手捧着陆晟初的脸,“我只是有点没调整好工作节奏,等季度末过了就好了。”
陆晟初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颈,寻求安全感的贴了一会儿,接着如释重负地说,“我以为你后悔了。”
“什么?”
“后悔和我在一起。”陆晟初收紧手臂,“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是不是要再给你一点考虑时间,姜存恩,你有不开心或者其他想法可以和我说,不要冷落着我...”
“我只是回消息慢了点,哪里冷落你了。”
“你不承认?”
“......”
姜存恩忍不住笑。
静静相拥的这几秒,姜存恩觉得特别美好,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可以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委屈,却偏偏拧巴着不张口,到头来,两个人都不开心。
“晚上早点下班。”
“有报告要写。”姜存恩一反常态的上进,“然后我明后天还要去拜访客户。”
“晚上去我那儿住。”陆晟初把玩他的手指,“报告我帮你写。”
“陆行长。”姜存恩哭笑不得,“那到时候周五汇报的时候,你也替我汇报吗?”
陆晟初已经完全不管行规行纪了,徇私舞弊张口就来,“到时候就说你单独和我汇报过了。”
“......”
姜存恩看了眼时间,提醒他,“好了,一点多了,我要回去了,要不秦然姐该找我了。”
“晚上真的不去我那儿?”
“我没法去,你家离地铁太远了,我早上又要早起二十分钟去坐地铁。”
“开我的车。”
“那更不行了。”姜存恩说,“本来你现在对我的态度转变这么大,他们就已经觉得奇怪了,要是再让他们碰见我们两个天天一起上下班,那不完蛋了。”
“有我在怎么会完蛋。”
“你是行长你说得轻松,万一东窗事发分行肯定保你,到时候我不仅要完蛋,我还要滚蛋呢。”姜存恩捏他脸,姿态亲昵,“周末再说,晚上回去打视频。”
陆晟初牵着他手,手指在他指缝里绕来绕去,不想放他走。
姜存恩象征性地勾勾他的手指,他手机放在桌子上,已经开始分心回客户消息。
“姜存恩。”
姜存恩敷衍地应了一声。
“那我晚上去你那儿。”
“......”
【作者有话说】
地下恋情真就是一个刺激...
是不是感觉他们两个现在的恋爱谈得是有点怪怪的,那就对了,因为会有一些小小波折,解决完以后才能谈甜死大家的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