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好久没有这么聚在一起倒苦水,也不管什么工作日不工作日,开了一桌子酒,边聊边喝。
期间,姜存恩的手机一直在响,每次震动,孙远两个人总要停下来,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姜存恩。
姜存恩没管,后来可能是酒劲上来,嫌它响得烦人,就开了勿扰模式扔在一旁。
电话凌晨一点才接通,陆晟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墙上投射着他焦灼的身影,“姜存恩,你在哪?”
“存恩睡着了。”
陌生的男人嗓音,陆晟初警惕,没等问他是谁,张子浩先一步亮明身份:“我是张子浩,存恩的朋友,经常和他一起下班的那个。”
“他在哪?”
“在我家,你不用担心。”
“地址。”
陆晟初惜字如金,走到玄关换鞋准备出门,对方无语地呼出一口气,在这边不领情地翻了个白眼。
“他都睡着了,这么晚还非要把他折腾醒吗?你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他正常上班,就这样,挂了。”
电话再打过去就没人接,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姜存恩的微信发来几张照片。
照片里,姜存恩趴在床上熟睡,双手没有安全感地抱在枕头周围,大半侧脸深埋进臂弯,几乎看不清脸上那些泪痕。
姜存恩:陆行长,存恩没事,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榆京预报未来一周降雨,天气阴沉朦胧,姜存恩睁眼看了眼窗外,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
时间还早,姜存恩揉揉顿痛的脑袋,他一身酒味,不洗澡换套衣服,根本没法去支行。
他和孙远一个小区,离得不远,本来想回去换套衣服,结果穿上鞋才想起来钥匙不在身边。
自从搬去和陆晟初住,钥匙就一直搁在他家玄关抽屉里,姜存恩很少再随身携带。
姜存恩终于意识到,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同居,后果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手机还剩百分之十的电量,姜存恩先找充电器,轻轻晃了晃还在睡觉的孙远,“远,家里有衬衫吗?”
“柜子里有新的,你自己找,”孙远工作单位近,起不了这么早,指了指衣柜,翻身继续睡。
姜存恩找了件白衬衫,洗完澡换上,拔下手机点开微信,陆晟初的聊天框弹出消息未读的红色数字。
陆晟初:好。
陆晟初:地址发我,我明天早上去接他。
凌晨三点多,陆晟初又发了两条。
陆晟初:姜存恩,以后不许不接我电话。
陆晟初: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
姜存恩往上大致翻了下聊天记录,看到昨晚张子浩用自己微信和陆晟初的聊天记录。
从孙远家出来,外面濡湿闷热,姜存恩掐着陆晟初平时起床的时间,给他回了个电话。
“喂。”
“姜存恩,你还知道回我电话?”陆晟初担心地一夜没睡,说话的嗓音低哑,给人一种束手无策后的疲惫。
“我昨晚睡着啦。”姜存恩服软,昨天知道中沃项目的事情后,他是有些情绪化,故意晾着陆晟初,不接他电话,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应该这样,“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存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陆晟初停顿片刻,恳求的卑微语气,“无论你有什么小性子,小脾气,可以当面和我撒,不能突然联系不上,我要知道你在哪,不然我会很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姜存恩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不是自责,而是心烦意乱。
因为类似这种充斥着蛮不讲理,控制欲极强的话,母亲刘兰珍说过无数次,是姜存恩的痛苦根源,伴随着他前二十年的人生。
“好,我知道啦。”姜存恩顺抚他的不安,主动询问他出差的事情,“你上午几点去机场?”
“十一点的航班。”
“那要我送你吗?”姜存恩半开玩笑,“我提个外出见客户的审批,悄悄地送你去机场,怎么样?”
陆晟初终于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不用,分行安排行程。”
“好吧。”姜存恩装出失落至极的语气,“那差不多一周见不到面了。”
“可以视频。”
一整夜的惶恐焦虑,让姜存恩三两句话安抚好,陆晟初捧冷水洗脸,“我先收拾东西,一会儿去趟支行。”
姜存恩刷进地铁,戴上耳机问他:“你上午还有工作要处理?”
“没有。”陆晟初视线落在屏幕,温柔得不像话,仿佛是在横跨远距离看着姜存恩,“去看看你。”
行程安排紧张,陆晟初到支行的时候,姜存恩在会议室开晨会,等会议结束,他也差不多要出发。
拢共就对视了两眼,姜存恩把材料放在工位,给陆晟初发消息。
姜存恩:还能待五分钟吗?
陆晟初:可以。
姜存恩:我在卫生间。
姜存恩:你过来。
听见脚步声靠近,姜存恩小心翼翼把隔间的门开了条缝,陆晟初侧头无声地笑了下,进去反手锁上。
隔间空间狭小,将将能挤下两个人,陆晟初抱着姜存恩的腰,手掌托起他的脸,低头和他接吻。
姜存恩被亲得气短,却始终咬着下唇不发出任何动静。
陆晟初看他脸憋得通红,松开手臂,湿润的唇瓣贴着他的鬓角,耳语道:“宝宝,换气。”
姜存恩惊慌失措,捂住他的嘴,摇摇头,用口型冲他说:别说话。
说完还用手指了指旁边的隔间,警告他这个时间点,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
不让发出声音,陆晟初就只能吻他,说好的保守五分钟,亲完了还不放他出去。
“要误机了...”
陆晟初变得毫无原则,“那我改成下午的高铁。”
......
这趟出差,陆晟初要在琴岛待了五天,他不在榆京,姜存恩也没有回他那里住。
晚上视频的时候,陆晟初看他身后环境背景,明晃晃的不高兴。
“怎么回那边了?”
“通勤方便点。”姜存恩手机竖着,坐在书桌前写工作日志,“那边地铁站太远了,我早上起不来。”
陆晟初手头也有事情要忙,听他说完忍不住轻笑,不容拒绝的霸道语气,“等我回去带你去买车,天气热了,坐地铁太麻烦,不方便。”
“再说吧。”姜存恩依旧是搪塞态度,他看了眼屏幕,笑得眼睛弯弯,乖乖的模样,“对了,项目进行的还顺利吗?
“嗯,后天回榆京。”
“哦。”
“我看你最近又有新的项目报告在写。”他的工作日志,陆晟初一向看得认真仔细,“有一个贷款,你仔细点,我觉得有风险。”
“好,我明天再看一下。”姜存恩提交工作日志,他打了个哈欠,合上电脑,“我困了。”
“那明天聊。”
“明天是付明哲过生日,估计结束得挺晚,到时候结束我给你发消息。”姜存恩对着镜头笑,“我先睡觉了。”
姜存恩其实也不困,就是莫名其妙的累,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发呆出神。
关上客厅的灯,姜存恩调了杯酒放在床头,翻开之前没看完的书,看了几页发现不是自己的进度。
他看一眼封面,想了想才反应起来,陆晟初在这住过一段时间,当时自己复习备考签字权,他都会陪着看一会儿书。
知道陆晟初心里不痛快,吃饭的包厢里,姜存恩腾出手就给他发消息,报备似的,说来的都有谁,菜品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最后结束得比预计时间早,付明哲送走他们,折返回酒店大厅,他喝得有点头晕,准备在楼上开间房间休息一晚。
办理入住的时候,口袋的手机亮了下,一晚上没动静的人,突然给他发了条消息。
林知行:生日快乐。
林知行:给你订了束花,送到酒店房间了。
他说的酒店房间,离这里有段距离,是两人有需求见面的那间,为了隐私和方便,付明哲包了一整年。
前台等付明哲的身份证,看他思索片刻后,脸上带着温润抱歉的笑意,“不好意思,房间暂时不需要了。”
......
中沃的项目进展很顺利,从琴岛回来,陆晟初开始了日夜颠倒地加班,中间还穿插着去各地出差,忙得根本见不到人。
这种见不到人,只能通过电话联系的感觉不好受,姜存恩每次接电话都是失落的,但他又不想给陆晟初增加心里负担,所以总是要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
项目成功敲定的那天晚上,陆晟初尤为高兴,他从酒局回来,进门表现得很稚气,抱起姜存恩转了几圈。
“存恩,我好开心。”
姜存恩抬手,摸他下巴长出来的青色胡茬,心疼他劳累的同时,又替他高兴,“开心就好。”
“我真的好开心。”
“嗯。”
庆功宴定在周五晚上,陆晟初在分行汇报工作,临走特地准许晚上可以早点下班过去。
姜存恩有点棘手的工作,是最后走的,当时秦然在邓菁办公室里,两个人的对话,他全能听见。
邓菁说:“中沃这个项目可太关键了,是榆京各支行成立以来的第一例。”
秦然有点想不明白,“按理来说,这种核心战略客户,分行战略部不可能松手让我们来做,但是这次却出奇地配合。”
“你还看不出来什么意思?”邓菁笑,“这是给我们陆行长铺路呢。”
经她这么一点,秦然恍然大悟。
“原定晟初要在明华支行任满三年行长,然后才能调去战略部做一把手,之后再到分行公司部行长,最快也要五年才能坐到分行二把手或者一把手的位置,现在有这种项目成果傍身,那后面究竟怎么调动,就不好预测了。”
“晟初从入行以来就备受关注,现在他想不想往上升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了,估计中沃这次也是分行领导的授意,想快点提他上去。”邓菁笑得欣慰,却又掺杂着担忧,“希望能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这个晋升的职级都是瞎写的,不用深究,看个乐呵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