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强壮的身体相撞, 到底是周雨寒块头更大一些,金虎疼得呲牙咧嘴,去掰周雨寒的手。
“周雨寒, 我看你才疯了!放开我!”
挣扎之间, 金虎不小心踢倒了一张桌子。
咚!!
重物锤击地面,迸裂出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前桌看状况不对,赶紧蹦开, 也幸亏她是练跳高的才没被砸到。
林小小来不及思考他们好好的为什么打起来, 忙去拉架。
一手推开金虎, 一手攥住周雨寒青筋暴起的手, 她力气那么大, 现在居然挪动不了这两人半分,可见他们有多愤怒。
林小小脑壳都大了:“冷静!都冷静下!想想比赛!”
下一秒, 两人齐齐瞪向林小小, 异口同声道:“闭嘴!”
又下一秒,周雨寒不高兴了:“你敢凶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凶她了?”金虎满脸不可思议,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敲开周雨寒的脑袋瞧瞧,那里面直上直下的是不是长满了偏心眼子,“这东西不是我的!是林小小的!我他妈不确定是不是那玩意才找你闻的!”
周雨寒一怔,迟疑地松开了手。
金虎被勒得脖子通红, 扶着桌角喘粗气, 他抚平领口,干哑问:“所以,真的是那个?”
周雨寒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点了点头。
“还好是我。”金虎抓了抓寸头,“要是林小小……”
要是林小小吃掉了, 恐怕会留下一生的心理阴影。
虽然他也打算这辈子再不吃饼干了。
他俩一口一个“那个”,听得林小小云里雾里,她傻傻站着,抬起手,想拿起饼干瞅瞅到底是什么。
周雨寒啪一声拍开她:“别碰!”
林小小捂着手委屈,看向金虎:“虎哥,你还吃点啥不?”
金虎当场给她表演了个猫咪炸毛:“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晓不晓得那里面是——”
话到了嘴边,金虎又犯了恶心,闭紧了唇。
周雨寒敲敲桌面:“林小小,这包饼干谁给你的。”
林小小哪里敢说,缩着脖儿当乌龟。
周雨寒突然俯身,将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凑近,林小小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退后,周雨寒凝眉,掐住了她的后脖颈,不允许她跑。
“说话。”
林小小蚊子哼哼:“买的……”
砰!
周雨寒一脚踹翻自己的椅子,没有讲一个字,眉眼却冷得可怕。
林小小打了个颤,认怂了:“……四班那个麻子哥。”
“你敢拿他的东西?!”
若说周雨寒前面的语气尚算平静,只是脸臭了些,那么现在,周雨寒是真的发火了,音量拔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林小小!我有没有让你离他远点!为什么不听话!”
林小小的心尖在随着他的言语而震颤,她自知理亏,瘪着嘴解释:“他、他早晨来找我,我没要的,然后中午回来、东西就在桌子上了,我、我……”
讲到这里,她红了眼眶。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她差点害惨了金虎,金虎是代她受罪的。
周雨寒懊恼地抿了抿唇,放开她,转而拍了拍她的后背,软下嗓音:“行了,不许哭,跟我走一趟。”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小小忽然感受到来自手上的一股大力,身体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
走廊里的风微动,她仰起头,看到那个挡在她前面的高大背影,他的金发依旧耀眼得漂亮,肩膀是这个年纪不会出现的宽阔,他一向挺拔,似乎永远不会为谁折腰,可是他总弯着身同她聊天。
很快很快,金虎追了上来,强大可靠的背影从一个变为两个。
林小小擦掉眼角的几颗猫尿,破涕为笑,她开始喜欢这所学校了。
四班到了。
金虎不是个客气的人,进了四班后,直接薅住麻子哥的头发,把人拖了出来。
麻子哥一脸惊恐,却屁也不敢放一个,沉默地任金虎将他拽到一楼中央。
林小小第一天来精英时就觉得这个大厅磁场不好,四周全是教室,密密麻麻围了一圈,总共五层,中间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方挖空,天幕透下的阳光泛着冷灰色,无端瘆人。
金虎甩开麻子哥,厌恶地蹭了蹭手,活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你说?!”
麻子哥瑟缩不止,团成一团,胆怯地看着魁梧彪悍的两个男生。
“行,不张嘴是吧?”金虎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自己尝过这狗东西的那个,他就要吐,他抽出藏在校服下的运动腰带,响亮地鞭在麻子哥脚边。
啪!
清脆的一声响吵醒了午休的同学们,许多从教室中出来,趴在栏杆上向下望。
“麻子哥又受欺负了?”
“我去,武术队的金虎?!果然胆大妄为,把人拉到大厅抽鞭子?”
“啊?怎么周雨寒也在?周雨寒从不惹事的啊?体育班到底想干嘛啊?不怕记处分?”
议论纷纷中,周雨寒将饼干扔到地上,漠声问:“这是你放在林小小桌子上的?”
麻子哥本来不想说话的,但金虎又狠狠甩了下腰带,他颤抖了下,急忙开口:“不、不是我……”
林小小愕然:“这就是你上午要给我的那包呀!”
“不、不是!”麻子哥提高了一点声音,“上午那包,我吃掉了!”
同学们越来越迷惑:“嗯?麻子哥不追大眼萌妹了?改追矮冬瓜了?”
二楼的一个男生邪魅一笑:“这个小学姐眼睛也很大的好吧,仔细一看长得还挺可爱。麻子哥的审美始终如一,不愧是他。”
周雨寒冷笑:“不承认?好。”
周雨寒指指楼道的角落:“全校走廊和教室里有多少个摄像头,你数过吗?警察来一趟,谁去了哪儿,放了什么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林小小的头:“林小小,掏手机,报警!”
眼看着林小小要摸口袋里的手机,麻子哥的下半张脸一刹那惨白,哆嗦着嘴唇道:“是我放的又怎样,我让她吃了吗?”
林小小一愣。
麻子哥突然抬起头。
油腻厚重的刘海在这一刻被穿堂风吹散,露出他的三角眼和下三白,以及那布满凹坑的额头。
那是比他下半张脸更为令人生理不适的存在,林小小的密恐快犯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些疙疙瘩瘩的东西,慌忙躲到了周雨寒身后。
麻子哥笑了,目光阴森恐怖:“我问你们话呢?”
他一字一句,逐渐扯大了嗓子,整栋楼里都回荡着他的质问:“是我亲手交给她,让她吃的吗?我不慎把东西掉落在她那,她私自偷吃,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难道不该怪她自己嘴馋吗!!!”
“啧,”同学们指指点点,“别说,你别说,麻子哥讲得有点道理哈,一包饼干而已,体育班的至于这么找事吗?大眼萌被麻子哥骚扰了那么久也没像他们这么应激啊?”
这一番诡辩令不了解真相的同学们觉得,体育班太过大题小做了。
就算麻子哥猥琐丑陋,追个女生也是他的自由吧,金虎和周雨寒蹦出来,把人拉到这里审判,兴师动众,又要报警又抽皮带的,想干啥?!
“要我看,就是那个林小小心眼坏,周雨寒一向不挑事的,这次也被她拉出来闹了。”
周雨寒闻言,目光锐利地射过去:“住口!”
围观热闹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周雨寒充满压迫感的眼神中闭麦。
金虎“呦黑”一声,不干了:“你他妈的放什么臭屁呢?你那是普通饼干吗?你那里面掺了——”
金虎咬牙切齿:“你自己清楚!”
“我们还是报警吧。”林小小闷声说,“他故意投毒,险些害惨虎哥,不能放过他。”
“毒?什么毒?”麻子哥微顿,后来捧腹大笑,像只蛆虫在地上扭动,极其疯癫地喊:“林小小,他们跟你说我投毒?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是我的——”
金虎眼睛一眯,一裤腰带甩到麻子哥的嘴上:“你闭嘴!”
麻子哥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他干脆躺倒了,继续说:“菁液,那是我的菁液,林小小,所以,你吃到我的菁液了吗?”
那两个字一出,林小小先是僵住。
而后一种恶心感从胃里上涌、翻腾,有无形的手指抠住了她的嗓子眼,她迟钝地弯下腰,忍不住干呕起来。
周雨寒眼疾手快扶住她,眼神沉沉地看着麻子哥。
麻子哥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他超痛快的,畏手畏脚这么久,他第一次这么任性,把自己的“杰作”当着全校的人面前说出来,他简直乐疯了。
同学们皆是倒抽冷气,也觉得这种下流的操作头皮发麻,怪不得金虎和周雨寒要打麻子哥了,该打,确实该打!
林小小失望至极,她没想到,她的好心就换来了这,“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招惹你了吗?你昨天被人按在马桶里打,是我救了你,是我给你上的药!!”
她不求别人回报,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都不敢想,要是她吃下了那包饼干,她会怎么样!
麻子哥目光空洞地躺着,透过一片强光环视楼上俯视他的学生们,哼了一声。
看吧,看吧,继续看他吧。
将世界颠倒,将角度翻转,他何尝不是居高不下的那个王。
“为什么?”麻子哥讥讽地笑,“你水性扬花,昨天刚跟我示好,晚上就跟周雨寒走了,你活该!还有……”
林小小吃惊地张开嘴,大口呼吸,几乎要窒息了。
“你胡说!我都不认识你的!我根本没有向你示好过!你脑子有问题吧!!”
麻子哥微微支起上半身,不搭理林小小,反而望向把林小小搂在怀里的周雨寒。
“周雨寒,你很风光嘛?喜欢的女孩吞了我的东西,你,感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