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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小小去美国常住后, 周雨寒人不蔫儿了,话不少了,跑得更快, 跳得更高, 一整个精神焕发,新赛季的表现一场比一场更强悍,展示出空前绝后的恐怖潜力。
同批新球员瑟瑟发抖:嘤嘤嘤,你不要再卷了啦, 再卷我们又要被教练骂不努力了啦!
老球员默默加班:该死的, 这小子怕不是想抢我们的首发位吧?
不, 并没有, 寒哥只是想在老婆面前耍帅, 要夸夸。
以前他和林小小总是聚少离多,各自拼命, 很少能看完对方一场完整的比赛, 他自己也没料到,原来有老婆在场, 他居然能打这么好。
有老婆真好,周雨寒看向观众席上为他呐喊的林小小,喝水的嘴角比ak还难压,嗯, 老婆就是他的小福星, 他的强心针,他手里的小宝贝,他晚上xxxx的xxx。
又是一场大获全胜的常规赛结束, 周雨寒去更衣室换完衣服,林小小已经在俱乐部外等着他了, 他搜索的目光忽然落定,瞬间放光,一个小狗扑食,抱住了她。
此时已是他来美国的第二年,新赛季即将落幕的暖春,林小小穿着卫衣运动裤,和他同款,一大一小两个人,手牵手着穿过异国不算热闹、也不算冷清的街道,如同他们在学校时穿过葡萄长廊般,时光悠然,日子恬淡。
路上有行人和周雨寒打招呼,周雨寒不认识人家,但不排斥回应,他热情挥手,像只甩着尾巴的大狗狗,不无得意道:“这是我老婆!”
对面早已习惯他这副做派,毕竟周雨寒爱妻如命是当地出了名的,笑着点头。
不管多少次,林小小还是觉得这时的周雨寒很像显眼包,她低垂着头,脸红成一片,拽了拽他的袖子:“好了,不要说了,人家早认识我了。”
“不行。”周雨寒绕到她前面,歪头笑开,“我不一直说,他们怎么知道你是我的?”
幽幽的路灯下,他的金发飘扬,这个笑容里饱含风霜、却又幸福满满,比他少年时期的更单纯、更清澈。
林小小稍微愣神,而后笑了笑。
周雨寒啊……
虽然晚了点,但他的青春期,还是后知后觉地到来了。
她重新把手压入他的掌心中,看着他继续和路人不知疲倦地介绍她,心里滚烫。
回到居所,林小小和周雨寒便钻入了厨房。
林小小来了美国后,并没有出去找工作,一来她想先养好身体备孕,二则……
她想打听打听林月明的消息。
不过周雨寒从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的人,他不会因为林小小没有工作,就让她承担家庭的全部重任,不论做饭、还是打扫房间,他都会和林小小一起认认真真完成。
他认为这是一个家的仪式感,他以前就没有家人好好陪着吃过一顿饭。
晚餐过后,他们会陷进沙发里,林小小趴在他身上,让他以八爪鱼的姿态圈住她,看随便什么电影,或者体育节目,反正最后都是被他掐着腰,上上下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家的窗帘从不拉开,常年紧闭。
关于周雨寒的体力,真的很迷。
他们俱乐部的训练本就以严格著称,许多新球员来了之后难以适应,周雨寒却稀松平常,晚上回家了还能继续折腾林小小。
只是曾经的一年三顿,变成了一日三顿,他不再像饿坏了的狗那么不知节制了,玉望逐渐稳定,晚上两次,早晨一次,碰上休息,他自会申请加餐。
起初林小小会担忧他透支后面几十年的使用寿命,但提了几次后,她不吭声了。
只要她敢质疑,周雨寒就当场教她做人,身体力行通知她,什么叫精力旺盛。
那段时间,他们真的很幸福。起床一个早安操,早饭后林小小送他去上班,有比赛她准时去看,没比赛她就出门,搜寻林月明的下落,然而不管她去了哪里、走了多远,她都会在他下班时回来,接他回家。
在美国的第三年,二十六岁的周雨寒成功跻身首发阵容,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篮球明星,他的名字出现在了评论员和球迷们的口中,紧跟在nba几位超级巨星之后,是当之无愧的华人之光。
也是那一年,林小小终于得到了林月明的行踪。
有人在一个洲的小镇上见过他。
林小小立马收拾了行装赶赴那个她从未涉及过的村镇,来到了一个美国常见的别墅前。
草坪修饰良好,有人定期维护,门口贴着春联,是华人居住的无疑。
她已经八年没见过林月明了,这八年间,她没有接到过林月明的任何一个电话,没有看到过他任何一张照片,她不知道哥哥变了没有,是否像她和周雨寒一样,褪去了青涩和稚嫩,长成了大人。
细细数来,哥哥今年应该三十七了。
她把手放上去,轻轻叩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她不禁加大了力度,重重敲击。
里面没有一丁点人类活动的声息。
她紧张又焦急,拧动门把手。
很意外的,门自己开了。
她错愕了一瞬,哥哥都不关门的吗?
美国可没有自己的国家那么安全。
她悄悄走入,这栋房子装饰得非常简洁,一尘不染,是哥哥的风格,只是人情味稀薄,让人看到就觉得冰冷,灰色的墙壁、金属的桌椅、棱角尖锐的各种生活器具……
不该这样的,林小小心脏狂跳,不敢相信,哥哥的变化竟然这么大,明明以前在山上,还有他京城的出租屋内,他住的地方都是明亮温馨的。
她拿起一个如同刀削出来的薄壁水杯细看,心底一阵酸涩,这个杯子真的能用来喝水吗?不怕割到嘴唇吗?
他在虐待自己吗?
她放下那个仿佛杀人利器般的水杯,快步跑上二楼。
她有种预感,哥哥就在那里。
二层有三个房间,她按照自己的直觉,推开其中一扇门。
屋里很黑,密不透风,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林小小赶忙打开电灯,匆忙看去——
那一瞬间,她的世界一角,发生了细微的裂痕。
她甚至不敢靠近。
一面墙壁紧贴着一个大衣柜,一面墙壁摆放着一张窄小的床,而另外两面墙壁,密密麻麻贴满了她的照片。
她张开嘴,好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明晃晃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却也不完全算她的脸,因为那些只是照片。
她尚在襁褓中的、在小学和同学打了架被通报的、在山上偷吃猪蹄的、在精英训练的、在赛场比武的、在俱乐部观众席上的、在家门口修剪草坪的……
全是她,都是她。
有些照片被涂黑了,因为那上面有其他人。
他用厚厚的丙烯笔抹去,假装她只是他的。
“怎么会……”林小小难以呼吸,不敢置信地低喃。
他不是说对她的义务结束了吗?
他不是厌烦了给她擦屁股的生活吗?
他不是一走八年,不愿意联系她吗?
那这些照片,这些甚至有昨天她看周雨寒比赛的照片,算什么?!
算什么?!
她哭不出来。
事到如今,她只觉得讽刺。
在他走了的这些年,她过得越美满、越甜蜜,就显得把自己困在这里挣扎的林月明越可怜、越悲哀。
大衣柜中发出细微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喘不过气了,苦苦吞咽着空气。
林小小的眼眶在这一刻才开始发红,她几步上前,拉开了那扇柜门。
她太过用力,以至于木板掀起的风卷起了她的长发,她直直看过去,鼻腔中的苦涩隐秘地擦出一声哽咽。
林月明双手抓着胸襟,半是惊恐,半是慌张地看着她。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多痕迹,眼角的细纹,瘦弱的身体,以及多年不见、有些贪婪望着她的黑眸。
她没想过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一个想念,一个把自己藏在衣柜中。
“哥——”
“滚!”
……他说什么?
林小小愕然地张着嘴,止住了后面的所有话音。
林月明松开自己的领口,大口呼吸,撇开了眼,冷声重复:“滚。”
林小小开始崩溃大哭,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她想拉他的手,可林月明竟然从衣柜中出来了,苍白着面容提起她,把她丢到了大街上。
“滚。”林月明冷冷看着她,仿佛开门的那一刹那,惊慌失措的那个他只是错觉,“不要再来打我的生活!”
林小小有许多话想说。
哥哥,你过得怎么样?在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不肯见她?不要她和爸爸了吗?如果真的那么厌恶她,又为什么拍了那么多她的照片挂在墙上……
然而,这些通通随着林月明上了一辆车,驱车远去,而丧失了勇气。
她不明白,不明白哥哥怎么了。
她只能等他回来,问个清楚。
周雨寒在下班后赶来,看到她失魂落魄地蹲在门前的样子,没有发火,没有嫉妒,而是安静地坐下,陪她一起守。
林月明没有回来。
周雨寒看了看时间,抱起了林小小:“我们过几天再来,我会让人盯着这里,他跑到哪里我们都能知道。”
可是,一把火烧光了林小小的妄念。
三天后,这栋房子起火了,没人知道怎么发生的,还是周雨寒派去的人第一个发现的,及时报了火警,扑灭了火势。
那些照片只留下一地的灰烬。
那天起,林小小真正失去了林月明的消息,她从此再没见过林月明。
林小小以为自己会难过很久很久,但看着请假在家陪伴她的周雨寒,他像个不知所措的小狗一样围着她转,一会给她倒水,一会喂她吃东西的模样,他忍不住黯然的双眼,以及想亲她、又不敢的神情,林小小最后哭了一场。
然后擦干眼泪,抱住了周雨寒。
至少哥哥还活着。他那么决绝的一个人,她不该奢求他能回来的。
她重新回归正轨,依旧和周雨寒过着平淡也温馨的小日子。
这或许对林月明很不公平,但林小小别无他法,周雨寒没有她,真的会死的。他不是说说而已。
时间总是宽容,周雨寒一如既往,用他的忠诚和温柔令林小小忘记了林月明离开的痛苦。
为了让林小小更开心点,他恬不知耻地加餐了,每天四回,争取让林小小什么也不用想,躺在床上任他摆弄就行了。
周雨寒三十一岁这一年,林小小怀孕了。
周雨寒高兴得像个傻子,比赛忙成啥了,他居然还抽时间报了个爸爸班,跟老外学习胎教和产后护理。
“老婆,你看这个油,班上的华人同学告诉我的,说特别好,用了不会长妊娠纹!”周雨寒拧开盖子,小心翼翼擦在她鼓起的肚子上。
林小小扶着腰,嘴角抽搐:“多少钱?”
周雨寒眼神闪烁了下:“……三千刀。”
行吧……能买辆二手车了。中华人专骗中华人,老乡见老乡,礼貌诓一诓。
问题随之而来,孩子若是在美国落地,那就是美国国籍,林小小他们倒无所谓,周雨寒状态极佳,不输二十出头的年轻球员,可以打到三十七八,孩子在这边上学也行。
根正苗红的林大勇却不同意,他不允许林家的血脉变成歪果仁。
可如果这样,林小小就要回国生娃了。
孩子以后入学也是个大麻烦。
周雨寒纠结了两个小时,决定班师回朝,放弃nba的闪耀星途,落叶归根。
林小小愣了下:“你不是想打到退休吗?”
周雨寒摸着她的肚子,不在意地笑笑。
“没什么比你重要。”过惯了每天和林小小朝夕相处的日子,要他再孤家寡人,他宁愿去死,再说了,“回国也能打篮球。”
比起不能打球,他更怕林小小不在他眼皮子底下。
林小小的肚子鼓鼓的,已经六个月了,周雨寒给她涂完油,却没有把她的衣服放下。
双手向上,紧紧握住,周雨寒覆身上来,委屈巴巴看着她。
“老婆,三个月了,熬不住了,真的熬不住了,我感觉我那个红得紫,紫得发黑,快要神经坏死了,你可怜可怜你老公吧。”他手指按住肚子上的一个位置,嗓音沙哑,“我保证控制好自己,就到这里,行不行?”
事实证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周雨寒在这方面说的话,听听就行了。
他贪得要命。
第二天,周雨寒被关在卧室门外,抱着枕头的他一脸弱小、可怜、但不死心,疯狂敲门:“老婆!老婆!你放我进去!我保证我什么也不干!”
林小小:我信你个大头鬼。
小狗刨坑,只会越刨越深,想把大骨头全部塞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