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七十八章

岑云川 秋露白霜华 2933 2026-05-12 08:31:40

在岑云川的印象里,岑未济有时会故意说些促狭他的话,非得惹的他面红耳赤快要翻脸时,才肯罢休。

可再过分,也不过是跟逗弄小猫小狗似,捻着几分笑意与从容,端着身帝王的儒雅,又掐着几分作为父亲的分寸,从不会像如今这样,说些令人惊掉下巴的话来。

岑云川还未回过神来。

岑未济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拎着脚踝强行拖拽了回来,对方掌心的温度烫的他瑟瑟发抖,两人紧挨的地方有种被烙铁似的灼热感。

“现在害怕了?”头顶传来岑未济的声音。

岑云川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唾沫。

岑未济的声音听着很怪,沉沉的,带着点沙哑,就好像裹在云里的闷雷,似极力收掩着什么。

“……”他确实怕了。

“刚刚跳崖时不挺利落的吗?”岑未济接着道:“死都不怕?怕这个?”

那只掌心慢慢向上,一点点的扣紧了他的脖子。

岑云川被迫仰起脖子。

黑暗中。

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可岑云川却清晰感觉到那只手慢慢收紧后带来的窒息感。

那股力道像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和层层攀升的凶悍,让他的口鼻彻底失去了呼吸的力气。

他胸腔起伏的越来越厉害,肺腑憋的快要炸开般,那股求生的本能让他奋力的扇动鼻翼,企图吸入一点微薄的气流,可那只带着茧子的粗糙掌心却始终像一个塞子似死死堵住了他的喉管。

当他的意识渐渐剥离身体,眼前出现大片大片暗红色影子时,那只掌心才一点点松开,冰冷的空气迫不及待的蹿进口鼻,他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着,边喘边剧烈咳嗽。

身旁的人像是审判般,带着一点残忍的口吻道:“这才是死亡的感觉……冰冷的,无助的,痛苦的,丑陋的,黑暗的……”

“你以为跳下去就一了百了吗?”

“不……那只是痛苦的开始。”

岑云川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捂着脖子,眼泪都咳了出来,一张脸憋的通红,他已经顾不得听对方再说些什么。

可下一瞬。

岑未济忽然抬高声音道:“董知安。”

四周虽有床帐遮掩,可到底是碧蝉纱,透光性和透视性都极好,外面的人想要看清床上的情形,只需要一抬眼便可知。

听见岑未济叫人,岑云川的心砰砰砰的又开始乱跳起来,他忽然意识到,刚刚两人撕扯间,自己身上仅剩的袍子也被拽走了,如今全身几乎都是赤裸的。

与从小在皇室里长大早就适应了成群奴仆伺候的宗室皇亲们不一样,岑云川打小跟着元平齐和元夫人在军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贴身侍奉这种事,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所以从前沐浴和歇息,他基本上不需人在旁边。这会儿蓦然有人进来,自己还是这幅衣不蔽体的模样,实在让他有些难为情。

他顾不得咳嗽,红着一张脸满床找衣服遮挡,可一双手扒拉了半天,也未找到一片可以暂能让他维持体面的衣料。

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空荡荡的响着。

他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面上出现肉眼可见的慌张。

岑未济却始终一动未动,像是对他的动静了如指掌。

董知安提着一盏灯进来了,低着脑袋小声道:“陛下有何吩咐?”

岑未济道:“点灯。”

“是。”董知安提着灯去取火折子了。

岑云川急得一把抓住了岑未济的衣摆,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起来,脸上露出急切不安的神色来。

可灯还是一盏接着一盏点起。

他的一双眼里灯火晃啊晃,像是要跟着眼泪珠子一起掉下来一般。

岑未济偏头看了过来,一双眼黑漆漆的阴沉,像是怎么也照亮似,“看来你还是没有适应自己新的身份。”

岑云川抓着岑未济衣角的手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他像是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神情,也终于知道对方刚刚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而是认真的,渐渐害怕的连呼吸都快要忘了。

“记住了。”岑未济靠在塌上,看着面前眉眼低垂,眼睫不安颤动的人,慢慢道:“你如今可不再是什么皇太子殿下,从今天起,你与他们一样,要学会如何讨好朕,侍奉朕,迎合朕的所有需求、命令。”

“现在。”

岑未济的口吻冰冷而威严。

“跪过来。”

岑云川像是被满屋子光刺的无所遁形,短暂的惊惧后,他还是选择先躲回离岑未济最远的床脚,抓着床帐遮挡住自己,一双眼惶惶不安的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好。

岑未济似是早有意料,勾起嘴角道:“那朕便把所有人都喊进来,一道来教教你如何伺候人?”

岑云川猛的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了过去。

眼前的岑未济就像是忽然被什么上身了一般,除了处处透出邪气外,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岑云川眨眨眼,像是彻底不认识他了般,除了慌张外,他脸上更多了几分不解。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一夜之间跟彻底换了个人一样,陌生的让人害怕。

“三,二……”

听见对方游刃有余的开始倒数。

岑云川抿了一下干裂的唇角,死死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一。”

岑未济道:“董知安,去,把人都叫进来。”

董知安已经点完了所有的灯,正垂手站在一旁,听见命令,似有些犹豫,脚步稍微迟钝了片刻。

岑未济目光锐利的扫过去,道:“怎么,皇陵还没扫够?”

董知安像是想起了什么,浑身一抖,忙不迭的出去了。

床上的人像是被风吹着一般,抖个不停,一张脸白的吓人。

他不敢抬头。

因为对面的人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猛兽一般,目光正优雅从容的来回踱步,看着眼前弱小的盘中餐不断垂死挣扎,只是显露出一种几分残忍的玩趣。

虽然隔着一点距离。

但岑云川依然有种被对方捏在掌心的感觉。

他连呼吸都想要隐藏起来,似要把自己和身后的床帐彻底融为一体,越缩越小。

细碎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不止一个人……从动静来听,可能至少有几十个……

听到这个动静,岑云川的瞳孔瞬间就张大了,他摇摇头,面露绝望,无声的哀求道:“不要……不要……”可话到嘴边,就像是被喉咙阉割了似,只留下一点疲乏的气流。

他的手松开帷帐。

趴跪在床上,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岑未济显然并没有满意,“过来。”

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他犹豫了一下,那声音已经越来越大,再有一扇门,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如今这幅低贱不堪的模样了。

在门扇即将被推开之际。

他连滚带爬的撞进对方怀里,几乎将对方的怀抱当成了最后的遮蔽物般,炮仗似的冲进去,然后将自己小心藏起来。

岑未济被他撞了个满怀,身体稍微往后仰了一下,还是将人接住了,他低头看了眼那颗躲在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和漏出来的一点白润的肩颈,眸光微沉,手指动了动。

董知安率先进来。

看见帷帐里交叠的人影,吓得面如土色,咣当一声跪倒,后面跟着的人还没来得及抬头,也跟着麻利的低垂脑袋跪成一片。

“出去。”岑未济护住怀里的人,喉咙滚了滚,不悦道。

“是,陛下。”董知安赶紧跪着原地回过身,如驱赶回笼鸭鹅般,头顶冒汗的赶着众人退下,然后才转身将门扇合紧。

屋子里静了下来。

连抖动的烛火也不再摇晃。

岑云川紧张地又不会换气了,他躲在岑未济怀里,连头发丝都在可怜巴巴的颤抖。

岑未济垂在一侧的手臂抬起,却停顿在半空中,过了许久后,才再次抬起,摸了摸那柔顺的发顶,一下又一下跟顺毛了似的,“非得如此,才学得乖?”

“为什么?”岑云川抬头,在他怀里问,一双眼通红而委屈。

岑未济手停下。

眼睛一点点垂下。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岑云川的问话,嘴角掀起一点微弱的弧度,似一个冷笑,“你问朕为什么?”

岑云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掌掀翻在床板上,后背贴上床褥,一双蝶骨依然被撞得生疼。

他的指尖和目光都肆无忌惮的在岑云川的脸颊上游走着。

可那双眼却是嗜血的,寒冷的。

岑云川眼角的泪水跌进被褥间,很快就消失不见,可新的又马上补足,他一边哭,一边想要曲腿爬起来。

可膝盖被岑未济压的死死。

他腰肢以下都动弹不得分毫。

可越是这样,他挣扎的越厉害,两条腿,两条胳膊齐上阵,想要把压在身上的人推开。

毕竟习武多年。

岑云川就算在病中,身手也还在,两臂挥出扫过对方下颚。

岑未济闪身避开。

两人在不大的床榻上,互相压着对方,一招一式过了起来。

掌风嚯嚯,腿脚纠缠。

岑云川以手为刀,却劈空砸在了一旁隔板上,将上面的花瓶震碎,碎片哗啦啦的落下。

他刚趁机偷偷捡了一片,下一瞬,胳膊肘的麻筋被敲中,手腕麻的握不住东西,瓷片从手心跌下,被岑未济捡回掌心。

岑云川见自己小动作被识破,只能以进攻当掩饰。

岑未济一边拆他的招数,另一只手还有空闲将旁边的碎片全部一掌扫落,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岑云川被逼至床架处,整个身子紧紧挨着木架。

岑未济欺身上前,将人困在床架和自己身体间,道:“再来?”

岑云川躲避开他的目光,知道自己已经力竭。

岑未济自然也清楚,直接将人一把抱起后下了床,然后把人拦腰丢进一边的暖塌上。

岑云川摔得眼冒金星,滚了几圈才止住身形。

他还没喘匀气。

便被捏住了下颌。

“你拜的那尊神佛有没有告诉过你。”岑未济逼近道:“朕可没有一副菩萨心肠。”

作者感言

秋露白霜华

秋露白霜华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