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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孔雀里 二尖瓣狭窄/迟雎 5053 2026-04-02 07:51:32

慢慢的,棠翎从我手中摘过了那枚拉环,透过那鱼影灯细细看着。

棠翎的表情不比寻常自如,是嵌着错愕的,虽然一切都是淡淡的。

也是,料谁听了这些都会觉得讲话的人脑子有问题。

我回过神来才觉得赧然,甚至恐惧到开始痛苦,也不敢多看棠翎了,只急急吸了两口气,就将脸埋进了一侧的被褥里。

棠翎竟低低笑了两声,伸出掌揽过了我的脸侧,我脸上密布的湿热就沾了他一手心。

“有用吗于真理,结了也还能离。”

“……没用。”

我很少会去思考我对于棠翎而言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偏偏就是不敢想。打小我都挺自视甚高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只有我不要的,这世上没有我要不来的。

我伏在他掌间轻轻呼吸:“现在你就可劲说吧,爱说什么说什么,趁着我还喜欢你。说不定哪天我想通了,第二天包都不拎就走了,当你就是我在穷乡僻壤捡来的喂不熟的猫,不见也就不见了。”

“那也挺好。”

我生气地翻过身来看他,一腔烦闷无处可发,于是张嘴咬了他的手腕。

棠翎也不躲,就那么淡淡地望着我,只拧了拧眉头。他另一只手搭在我耳后,动作仍然轻柔,食指有频率地点着,像是一种安抚。

他又低声道:“我说真的。”

好什么好,一点儿也不好。

在我每一次掏心挖肺后棠翎都总是会给一个避重就轻的态度,这让我更加羞耻。很像是我拿存了很久的全部积蓄买来一份礼物给他,他虽然口头还是道了声谢,却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从不打开。

我慢慢转了向,背身对他。

“困了?”

我不想说话。

片刻后我听见后方传来摩擦的窸窣声,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棠翎该不会雨停就要走了吧。实在揣着担心,我侧脸过来想看他在做什么的时候却正好撞进他的眼里。

棠翎刚脱下上衣,见我看他,便往床边走近了两步。

觉得丢脸,我猛地又把头扭了回去。

“空调冷,被子盖好。”棠翎俯身把被子边往我身上拉,“我去洗个澡。”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心里五味杂陈。我觉得棠翎讨厌就讨厌在让别人讨厌不了他,这话是挺绕的,但我确实直直地深受其害。

放在一侧柜子上的手机模糊地叫了一声。

我以为是我的手机,捞手出去拿,结果一看那纯黑的锁屏就知道这不是我的。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棠翎的手机一划就解锁了,亮起来的屏幕停在他和我的聊天界面上。

现代社会里很少人有棠翎这么果直的习惯,手机也不设密码,一摸就开了。

然后我那天才知道棠翎在聊天软件上给我备注是小淫魔,对此我实在受宠若惊。

翻坐起来,我开始盯着泳池这半透明的浴室发呆。淡蓝色的玻璃氤氲着升起雾,隐约能看见棠翎高挑的身影。

明明也不是情侣房,装潢却也这么的色欲熏心。

我告诉自己不能再看了,用枕头遮住了脸。因为我已经快硬了,再这么下去又会正撞棠翎枪口,承了那句“淫魔”的意。

也没留给我太多思想斗争的时间,棠翎很快就出来了,不吹头,关了灯就睡到了我身旁。

我使劲闭着眼睛装睡熟了,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紧,结果是棠翎软绵绵地从背后把我抱进了怀里。

这让我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冷气真的开太低了,毕竟他以往很少这么抱住我睡觉,总说热,说我是火炉。

我更不敢动了,身体硬得像块冲浪板,他的呼吸还拨着我耳后的绒毛,弄得我胯下也硬得像烙棍。原本我都以为棠翎睡着了,他却慢慢地收紧了些锢在我腰间的手,我便和他贴得更紧了,然后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声问了句,还生气呢?

我能生什么气呢?

我咬了咬臼齿,缩进被窝里转身抱住了他的腰,心里咒骂自己没骨气。

棠翎好像笑了,我感觉到他胸膛闷闷地震了两下。

“……你居然给我备注成那样。”我抱怨道,“头一回见的时候你还叫的我小沙弥!”

棠翎也不追究我怎么知道的,只是倒在床上笑:“该是淫僧。”

好胜心一下升了起来,我心想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得配合表演吗,于是就想伸手扒他的裤子。

然而棠翎却不让我继续动作,只促狭地眯了眯眼,演戏性质浓重地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要睡觉。

我恨恨地甩开他的手,心想他能装到几时,结果他这眼睛一闭竟就是十分钟,呼吸均匀,就像真的睡着了。

我委屈死了,眼神在他身上剜来刮去,最终还是怕吵他睡觉,只好一个人缩到床的那边,倒着头埋进了他脱下的短袖里,可欲望非但半分没熄,反倒被上面他的味道烧得越来越旺。

我模糊地低叫了一声,下意识将手伸进短裤的松紧带里,捋动起自己已经硬起来的阴茎。

可最终我还是觉得隔靴搔痒,就像是左手摸右手。海绵体充血是因为闻到了棠翎的味道,和我这摩擦生热其实并没有太多关系。

我有点迷茫地趴在床上,脸侧向阖着眼的棠翎,屁股翘得老高,试探着去摸自己的后面。

虽然有点不符合个人特性,但其实自己捅自己这事儿我干得很少,所以这一次也当然是完全不得章法。手指生硬地挤进去后只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了,多的什么也没有。

我还以为是如今只是心离不开棠翎,没想到身体的依赖性也这么强劲。

空虚让委屈升上一个巅值,我慢吞吞地往棠翎身上靠,然后趴在他的胸口掉眼泪,连手指还别扭地塞在屁股里。

我用头顶蹭了蹭棠翎的下巴:“……还是想要老婆干我,哥哥,棠翎哥哥……小淫魔的前面很胀,后面又好痒。”

“老婆那里好大,好粗。”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每次进来我都觉得自己从屁股的中线被捅裂成两半了。”

我在棠翎身上温吞地磨了磨,然后埋进被窝里给他口交。

可能是因为总是在流泪,现在完全收不住,我哭得直打嗝,抽气声被我努力包进含住棠翎前端的口腔里,只炸出连绵的闷声,像呛了水一样。

棠翎把我从被子里捞出来,说他还以为我快死了。

我试图紧紧地闭着嘴巴,可胸膛还是在不听话地抽气胀气。看见他皱起眉头的脸,我断断续续开口道:“还不、都、怪你……你、老欺负我,很好玩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当、没听见,什么也不给我。我没骗过你,棠翎,我说的、所有话,床上也好,床下也好,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棠翎定定望着我,望着我此时此刻无助又失序的流泪丑态,低声说了句,“于真理,你真的好能哭。”

话语间夹杂了类似于叹息的成分。

然后棠翎直了直身,把我抱在身前,微微侧头过来吻了吻我的眉心。

之后的事就不在我的意识存储范围之内了,棠翎居然从眉心开始,自上而下吻过我身体的很多部位,鼻尖、喉结、锁骨、乳头、肋骨、和腰侧。

这些吻虽然很轻,羽毛掠拂似的,但行为本身太过黏糊,实在搅得我大脑一片混沌。

然后棠翎点了烟,把我的阴茎从短裤里别了出来,短暂地吞吐几下,又往顶端吹烟。是比风更湿热的体验,烧得我一阵乱叫。

“老婆,它要熟了啦!”

总归棠翎听不得我这么喊,使劲地弹了下我高高耸起的火棍,“现在满意了,不哭了?”

我死命摇着脑袋,然后像某种兽类似的匐在了棠翎跟前:“你看看淫魔后面是不是流水了……”

棠翎被我惹笑了,伸手在床头柜找来避孕套,正拆着,我却忙不迭抱住了他的手臂,一下把那块橡胶圈丢到了床头。

“不要这个。”

我推测棠翎可能是嫌清理麻烦,于是承诺道:“我等会儿自己弄出来。又不会怀孕。”

也不知触了什么逆鳞,棠翎一下敛了表情,反手就把我摁倒在了床上,只草草扩张了几下就插了进来。

我疼得虚眼,伸着汗津津的手就勾住了棠翎的脖子,小声地一次次叫他的名字。

棠翎撑在我身上静静看了我片刻,只说了句,“对别人不要这么笨。”

“不会有别人了……”视线很模糊,我又说,“于真理不会有别人了。”

就算以后没有棠翎,于真理也不会有别人了,前半句我没说。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没觉得自己能活多久,这么透支的感情体验只要一次就好了。

早知道后来会这么喜欢他,我当初才不要见色起意……

棠翎咬住我的下唇,指尖的烟积出好长一截灰,然后陡然崩落,簌簌地落在我的肩窝上。诡异的感觉叫我浑身一紧,双腿颤抖着勾住了棠翎的腰。

棠翎拧了拧眉,拍了下我的大腿让我放松一些。

我装着碰到了伤口,于是拿回了主动权,撑起身来把棠翎反过来推倒在了床边。

他的浅发就在黑被单上瞬间散开来,好像孔雀昙开花。头微微垂过床沿,重力拱起了他的喉。

我常常觉得棠翎有种易碎感,想来也和这些嶙峋的骨线脱不了干系。

腿使不上劲,所以我只顾着前后磨着动了。棠翎让我坐起来,我就跟抽了骨头似的把身子挂在棠翎肩头,耍无赖地在他耳边哼哼唧唧。

棠翎用最后的烟头往我肋骨边上一烫,我顿时有了一种失足跌进火山口的迷幻感,一下支棱起来了,捂着肋骨叫出了声。

疼吗?真挺疼的。爽吗?确实也挺爽的。

棠翎有些邪性地笑了下,拨开了我的手指,又在那块红痕旁边再戳了一个:“烫个笑脸吧,只缺嘴了。”

听着这浑话我都受不住,浑身过了电似的一阵抖。快感始终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数值,我的脑子就像是高热不退一样不太清明,弄得我只是在机械地动着下身。

棠翎用指节刮过我的嘴唇:“口水,流下来了。”

我烧得头脑发昏,忙地用手背蹭了蹭,手上却也都覆着汗,都不知道湿意是从何而来的了。

“因为……太舒服了。”

我趴在他身上,那根就这么随着动作来回地在他腹部蹭着,淌了好些精水出来,甚至填平了棠翎腹肌间的浅壑。

银亮亮的,还润着泳池模糊的蓝光。

棠翎倒在床上笑得人畜无害,却特别强硬地捉住了我的后颈,将我的头往下按。

“我刚洗了澡。”棠翎讲起话来好温柔,“自己的东西,弄干净。”

我晕头转向地望着他,撑在他胸口的手抖了抖,然后俯身下去一点点舔掉了自己流出来的东西,他却在此时顶得更用力了,我连坐都坐不稳,更不要说弄掉流到他腹部的那些水了,反倒越射越多。今天我的射精变得特别不连续,一股一股地,好像他顶两下就能流一小滩出来。

最后棠翎真的射在我里面了,我很少认真感受这种“包纳”,于是红着脸用手指堵住了穴口,不想要它们流出来。

棠翎问我做什么,我说提供场所让你儿子多游会儿泳,于是被敲了两记爆栗,然后又被拉来做了一次,这次戴了套,用的刚刚拆开的那一枚。

我不懂已经射在过里面一次了为什么第二次还要戴,结果棠翎居然一下被我问懵了,有点呆呆地解释说是下意识。

我觉得他好可爱,心里默念了五十遍我的笨蛋老婆。

像条晒干的鱼似的,我趴在他的胸口休息。大概真是脑子浸在余韵里,说话做事都跳跃无比,我随便问道,“如果你之前没去学画画,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问他,是因为我自己找不到答案,我不知道我的人生重来一遍还能有什么样的可能性,但棠翎一直以来头脑都很清醒,我想或许他能知道他自己的答案。

“练鼓吧。每次听到Ride的时候都在想。”

“一首歌吗?”

“老乐队,做自赏乐的。”

“Shoegazing嘛,我知道的!”

棠翎说Ride重组之后到北京开巡演,但那个时候他上学挺忙,所以没留意。后来突然听见信,只好在演出当天上午花了三倍票价管一学姐手里抢的,最后才知道那场的票其实都没卖完。

棠翎像是想起什么:“来白玛的路上我好像也在听。”

“我来的那一年,渡轮路线还没改,会从西北面绕岛半圈再进码头,所以上岛以前就能看完整一圈的孔雀山。那时候是春天,我和陈无眠坐的是第一班,天还没亮完全,所以雾很大,山顶上有一座灰红色的庙,像一只卧着的孔雀睡醒睁开了红眼,很有意思。”

听着他的话,我突然想起陈无眠白白的裙子,雾一样的眼睛。棠翎也有一双类似的眼睛,蒙蒙的,只是没人知道那究竟是看破还是自封。

“陈无眠说她没想过你会留在白玛,她带你来原本只是为了散心。”

棠翎却轻描淡写道:“下船的时候耳机里是一句‘Wheels turning around into alien grounds’,然后我想,那好,就在新地方活一段时间。”

“太草率了!”

说完我也噤了声,因为我来白玛更是草率:本来在对岸转机想回去投奔小姨妈,半路突然想着自己该在个人少的小岛自由落体地跳个海,于是就在海滩上买了渡轮票,谁知道在码头干坐的那个晚上就被老徐捡回了蓝莲花。

只是因为一句词才让我们相遇的吗?我确实想领教一下有什么魔力,于是抓来了棠翎的手机,翻了几首Ride的歌出来。

事实证明,没有好耳机就不该随便听盯鞋和梦泡,透过扩音器我连人声都听不大清楚,虽然那种迷幻的氛围是感受到十足十了。

尽管语文不好,我还是硬着头皮抒了见:“我觉得白玛挺像自赏乐的。”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我都无法理解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

“白玛是像。”棠翎却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你也像。”

我心砰砰跳,还期待着有什么漂亮话听,有点慌乱地抬眼望着棠翎,脸都红到耳后根了。

棠翎笑得像只狐狸:“白玛是效果器,你像低头造出来的噪音。”

作为噪音,我急得在他耳边大吼了一声,然后说,“那你就快点去学鼓,我们组乐队!你于爷爷这么多年的弦乐不是白学的,上手个吉他还能不快吗!趁着二十几写几首伤痛厌世歌,然后在livehouse当场解散,六十多再出来重组,老了也来赚一把情怀钱。”

棠翎笑骂:“吹什么牛。”

我乐得直笑,竟然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行,下岗提琴手再就业不挺好的吗?

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我居然开始在做“幻想以后”这件事了,时间还一跨跨到了变老。

我缓缓埋进棠翎肩窝,吸了两口气,然后稀里糊涂地开口说,好奇怪啊老婆,为什么遇见你之后我就开始期待明天了。

棠翎没有说话,只是抱我紧了些。

“可我总是担心这些明天会突然没了音讯,那我不是白做了一场梦吗。”欢愉被烧尽后我又重新变得沮丧起来,“棠翎,你说不定永远也无法和我感同身受吧。”

棠翎静静地望着我,只是说:“有一次你在贰玖楼下等我,很多风,一下灌进了你的衣服下摆。就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你好像只风筝,鼓满了风就该被吹走了。”

我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翻下了床,胡乱穿上宾馆的薄纸拖鞋就跑了出去。

白玛的雨已经停了,水洼濡湿了我的鞋底。

我站在那间屋子阳台的楼下,仰头喊了好几声棠翎的名字,我说,棠翎,棠翎,我在这里。

棠翎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趴在阳台上瞧我,像只猫一样弓着背。新烟烧在他的指尖,那灰白的烟缕好像我被棠翎骗走的三魂六魄,不断地上升,不断地飘离我的理智,我的身体。

我望着他,声音发涩,又喊,棠翎,棠翎,我会一直在这里。

漆黑的夜里,我瞧不清棠翎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动作,他好像抛下来了什么东西。

我正打算控诉高空坠物太不道德,却也下意识地去接。落进我掌心时我只感觉到这是一块沉甸甸的东西,砸得我手生疼。

透着泳池侧门的蓝色灯箱,我才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

那是棠翎的打火机。

这天棠翎把他的打火机送给我了。

黑钢色的,侧面有金属竖线,漂亮得不得了,盖帽内侧边缘还刻着很小一行棠翎名字的拼音。

这块打火机年纪应该也不小,能瞧出磨损的痕迹,却也能瞧出精心保护的努力。

我不知道得到这枚打火机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我还是像受了嘉奖的小孩一样紧紧攥着,差一点睡觉也抱着睡了。

但今天不需要,我想,有棠翎的日子我就抱着真人睡,没真人的日子那我就抱着打火机。

毕竟折腾了大半夜,我睡得很快,半梦半醒的时刻,我好像听见了棠翎有些朦胧的声音,他说,楚楚,我和你走。

作者感言

二尖瓣狭窄/迟雎

二尖瓣狭窄/迟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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