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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孔雀里 二尖瓣狭窄/迟雎 7473 2026-04-02 07:51:40

广州之于我是什么呢?

二十四时燃亮的大厦,离机场好远的演奏厅,总是满座的茶楼。

买了新手机之后我订到了晚上的票,坐着飞机的时候竟然头一回出现了晕眩的症状,这种感觉其实有点奇妙,像梵高伸笔往我脑子里没干的漆上随便搅了搅,那些流动的曲线弯扭着,没出息地把我的情绪放大再放大。

自以为是结出果的羞耻铺天而来,牙关发起抖的时候我开始不明白这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我只是不能理解棠翎怎么能这么不把我当一回事,说走就走。

就好像为了尽力摒弃掉一切漫想,我没有任何喘息地往那个地址赶去。缺少社会经验的我还在机场搭了个黑的士,入了城区以后那个司机就领着我在广州的内环线上一圈圈绕,不说还以为他是在寻找勇者迷宫大冲关的出口。

晚上十一点左右这场折磨终于结束,我被司机扔在越秀区一条植满木棉的狭巷口上,得到的原因是车开不进去。

我的手臂不动则已,一动就疼得我直皱脸,连开车门都用上了两只才能勉强使上劲。下车后我虚着眼念过牌号一路走到老巷的岔路尽头,最后停在了一家茶餐厅门口,刚好碰上一个女人关了灯出来,伸手就要拉下那时代感颇强的落灰卷帘门。

我有点突兀地冲上去问了句:“你好,请问你是店主吗?”

女人背上挎包有点意外地看向我,见着我的口音,便也用起了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有什么事吗?”

我竟一时难以组织语言:“你认识棠翎吗?”话罢我又察觉不妥,再焦急地补充着,甚至显得有些毫无伦次,“店里有姓棠的人吗?或者谁的亲戚朋友有这个姓的……”

女人拍了拍我的肩,把我后面的一大串迫切询问压回喉底:“你找他做什么?”

我觉得我快哭了,甚至没再多的气力刨根问底,心里只想着那一个答案:“他真的回来过了?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意外地,她竟没什么防备心理,就那样把我领进店里坐下。为了不添上多余的麻烦,我向她自报家门的时候用的身份是棠翎的大学同学,触上她困惑的目光时我才意识到不大妥当,因为棠翎说过我的脸看起来就像个会扯前桌马尾辫的初中生。

所幸她自己也长了张娃娃脸,后来也没再多怀疑我,所以当她说出她是棠翎舅妈的时候,我也露出了同样的困惑目光。

“家里出了点事,他昨天回来的。”她解释道,然后拿出了手机,“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吃饭还是去做什么了,我帮你问问他舅舅。”

一边是我听不懂的白话,我只能撑着膝游离地看着环境,这个餐厅的墙面上贴了很多海报,大多是电影的,经过了一些剪接,还有些怪异地把昆汀和徐峥贴成邻居,就站在基亚罗斯塔米的东京霓虹丛之上,万玛才旦的《撞死一只羊》独占门口的那块风水宝地,就像在绿白瓷砖之上举办的大型时代拼贴画展,实在太酷了,所以总让我觉得和这老街并不太搭。

棠翎舅妈挂掉电话之后顺着我的视线望了过来,突然对我说:“这是棠翎上次回来的时候贴的,之后他还帮我们把店发到什么网上去了,我们什么也不懂,但是之后生意就好很多,经常还有女仔来拍片。”

我怔怔地望着她,又听见她不知缘何而起地开始感叹道:“棠翎呢从小运气就不好,我记得好清楚,因为把他的事情讲出去估计都没人信。他初中第一次来广州的时候,我刚和他舅舅结婚,看他一个人在病房里无聊,晚上就带了副牌来抽乌龟,结果他输了一晚上,真的一次也没有赢过!不管他手里还剩几张,乌龟只要到他手上就不会被别人抽走了。”她笑着又补一句,“半夜我还看见他拿他舅舅的手机搜抽乌龟到底有没有技巧!”

她看着我:“棠翎的朋友一直也不太多,你们以后都能好好相处就好了。”

我还是那样微微垂着头,过了一会儿听见她的一句“做咩喊啦”,我才有些张皇地用袖子遮住了眼睛。我好像只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中觉得很幸运,明明普罗大众都会拥有来自家人的温暖,那棠翎就不该没有的,收走他那样多的东西,能多还几样就再好不过了。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给我递纸,果然是一家人,她和棠翎同样都应付不来这种局面,最后只得岔开话回答起我之前的问题。

“他舅舅说十点就已经吃完饭了,棠翎应该早回家了。”说着,她就把棠翎家的地址念给了我。

我就像得了什么珍宝似的,道谢两遍不够,还连着慌乱地鞠了几个不合时宜的躬,然后转身跑出了巷子。

其实坐在的士后座的时候我真是惴惴不安到了极点,怕到了那里根本找不见人,也有点怕和他的爸爸妈妈打上照面,印象里棠翎基本没对我讲起过他的家人,我也不知道到时该用什么态度和他们交流。

可那些在我脑内预演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个小区就在珠江岸,独独地比周遭的楼盘拔得更高,里面的规划无厘头地像在让人体验密林探险,要不是最后找见了灌丛里的路牌,我估计一晚上都得在小区花园里打转。

按照地址上到十四楼,一层只有两户,刚一走出电梯我就瞧见了窗台上的人影,是整个身子都湮在暗中的棠翎,浓郁的夜里只有他的头发微微润着光。

电梯间的清光一掠投在他的身上,可他却像是匮乏感知一样毫无反应,只是那样坐在楼梯间的窗台上,一点生气也没有。他弓着背,整张脸都埋进了手掌间,每个骨节都嶙峋异常,椎骨乖张地高耸,好像一折就能落得个粉碎。

我发怔地盯着毫无防备的棠翎,一时忘记了眨眼,直到眼睛干涩到发酸才反应过来,上前去拉他的手腕。可我没想过那份支撑会这样无力,只是没怎么使力的一拽,棠翎就从窗台上向我倒来了,整个身体也压进了我的怀中。

我慌忙地用上全力才把他撑住,也闻见了他身上的酒味,他似乎醉得厉害,连意识都不太抓得回来了,浑身也莫名烫得厉害。

展圆了臂,我环抱住了他,将脸顺势埋进了他的颈窝,闻见他发梢熟悉的薄荷,却发现之中莫名还掺着些焦味。

实在难以排解想念,我开始拖沓地蹭着他颈后滚热的皮肤,抱住他腰的手也再紧了紧。

终于模糊恢复了对外界的知觉,棠翎试图直身起来,一下的失重让他不得不伸手忙乱撑住墙壁,把电梯的按钮也碰得红亮。

晦暗不明的光线里,他湿润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游上了我的脸,像个迷茫期好奇心迸发的小孩,看了好一会儿,又抬手来摸,指尖抚过眼梢颧骨鼻梁,然后不确定地低声叫了我的名字。

我只是紧紧抱着他,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干嘛喝那么多酒啊。”

怀里的温度的确不太正常,我下意识探手去碰他的额头。可指腹刚贴上那块热烫的皮肤,棠翎就用上狠力气扣下了我的手腕,明明连站也站不稳,却还是把我整个人从面前拉开了来。

“别他妈跟着我了。”

只是平静又嘶哑地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棠翎就再没看我,转身撑着墙壁一步步地往家门走去了。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仅仅是因为误会我不告而别才讲起伤人的话,只觉得这反应真是轻浮得难以让人理喻。

“棠翎!”我僵着身站在原地朝着他背影大喊,劲一下使完之后变得哽咽起来,“……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棠翎没答,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听见我的话,晕眩地靠在了墙上,开始在兜里找起钥匙。

我向他跑去,想着我他妈从三楼跳下来,从白玛找到广州就为了见你一面不是过来听这个的。委屈最后发酵成了气恼,我咬紧臼齿拽过了他的衣服,逼着他和我对视。

而棠翎只是任着我紧拽他的衣领,偏过了头瞥着我,稍长的额发把眼神遮了大半。

“为什么突然就说这种话?”

“一开始就和你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你就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把我扔了!”

“随你怎么想。”

我觉得我一定是精神出现问题了,羞恼构成的自尊心渐渐拆了个干净,最后将我撕得狼狈。

“是讨厌我了?我哪里做得不对吗?你别这样好不好,棠翎,棠翎,别不要我。”

棠翎制住了我慌忙伸向他的左臂,也不知是按上了骨头还是肌肉,剧烈的疼痛袭上了我,让我无法控制地痛吟出声。

令我意外的是,棠翎竟然立刻松了劲,皱起眉头看着我扭曲的表情。

趁着黯淡的光我才留意到小臂上跳楼留下来的斑驳淤血,坏死一般呈现出噬人的青紫,这几天满脑子只想着找到棠翎,都没有仔细看过。

然后我无念无想地用起这只手和棠翎十指相扣。难道是鼓吹自己的价值吗?那时我竟没能抑住脸上的餍足,反而有些进攻性地凑近了身子:“棠翎,为了见你我从三楼跳下来了,虽然没有死掉,可是跳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如果死掉其实也没有关系,跳出去我就自由了,跳出去我就能和你在一起了。以前有人为你这样做过吗?一定没有吧。你早该知道的,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舍得了。”

棠翎的瞳仁紧缩起来,原本平静的脸上泛起了波澜,虽然极微弱,可一种形似于痛苦的情绪浮了出来。

一时再没了别的声响,楼道里只回荡起我与棠翎杂乱的呼吸。

“于真理,你走吧。”

话音未落,棠翎像是难以承受什么似的开始麻木地摸起了兜,那里面有很多钞票,其间只夹了几张散碎零钞,其余的几乎都是最大的面额,然后被他一股脑地都塞给了我,又因为我紧收的掌心而纷纷扬扬地往地上落去,像打响的红色礼枪。

“去医院,回家,去玩去找下一个,怎么都行。”他说,“走。”

大概身体难受得厉害,他有些脱力地坐上了门边的消防箱,手掌紧紧摁住了上腹,先是垂着头平复晕眩,半晌才慢慢抬起眼来,用上异样冷漠的眼神看着我,仿佛亲眼见到我转身离开之后才愿作罢。

我难过得讲不出任何,只沉默地缩成一团坐在了他的腿边,不敢再对上他的眼神,身体也开始不自主地发抖,齿关反复地碰在一起,如至冰窖。

我现在才觉得,我之于棠翎而言大概就像个被随手贴在他身上的劣质广告,来得如此轻易,看似顽固其实也容易揭走,只要把我肢解成翻着白屑的零散几块就好了,反正多试几次总能撕个干净。

短暂的僵持以后,棠翎开始意识到让我立刻听话离开这事不太现实,于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反而自己往电梯间去了。可他根本抓不住平衡,越走高瘦的身子就弯得越低,在险些跌倒以前又一下掌住了门框,孱弱地呼吸着。

看着他背影的时候我快哭了,终于如他所愿被撕成了零散几块,几乎是吼出声地:“我走!”

“……只要保证了你不会他妈的半夜烧死我就走,行吗?”

棠翎最后纵容了我了一次,确切地说,他是没有意识再坚持了。

我把他扶回了家,他家有好长的一条玄关,家具齐全也整洁异常,和他在白玛乱糟糟的出租房真是有着天壤之别。五间卧室里最靠外的是他的房间,因为我瞧见了门口书架列好的头文字D。

可能由于太久没有人住,家里的其他人都已经把他的床具收纳了,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床板,我只好转向将他扶进了一旁的客房。

然后我开始收拾残局,烧水,满客厅找药,测体温,把零碎的事情一一忙完以后才短暂歇下来。站在床边望着他紧锁的眉头,我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该走了。

可是我怎么能保证这么点药就真的能起效呢?于是我理所当然地对自己说,我是不能走的,再多等一会儿吧,现在走太不负责任了。

我先是坐在地上,上身趴在床沿,自己都没注意到为什么凑他越来越近,回神过来的时候我的脸颊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腾出来的热度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挣扎,拖沓地用额抵上了他的皮肤,枕上他的大臂,静静地盯住了他的脸。

他估计不知道,用这种角度看人会把人认成鱼的,尖细的下巴会围成暧昧的三角,很像金枪鱼的嘴巴。

我的心口涩得厉害,可先泛上来的竟然是那根本就溃不成军的恨意。不明白他选择这个时间放手的理由,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走,不明白他为什么连好聚好散的伪装都不愿意做,我根本不明白他的一切。

以前我从没对棠翎产生过这么复杂的情绪,甚至再分不清爱恨的边际。

最令我痛苦的是他想甩开我却连一个稍微正式一点的理由都不愿意找,我开始不可抑地回想起白玛的日子,试图找到一切他早已厌倦的蛛丝马迹,才发现我其实根本捕捉不到他的情绪,甚至从一开始就感知不到那究竟真情还是假意,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自愿做着失掉光明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看了他多久,后来有过太多阴暗又罪恶的想法恶意增生般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有一瞬我瞥见床头的水果刀,都开始想,就那样把刀放进他手里吧,再握住他的手让他亲眼目睹这把刀是怎么进到我的身体,滚热的血会比他现在的体温更烫吗?到那个时候我说不定还会讲些俏皮话,说着反正是捅东西到我里面来,究竟是什么其实根本无关紧要,只要是你做的那就没有关系。

体温开始缓慢下降的过程中棠翎出了很多汗,原本苍白的皮肤变得如同在沸水里浸过一遭那样潮红。

我原本只是找来毛巾给他擦汗,可掀过他的上衣,当我的手掌再次妥当地贴上他的皮肤时,突如其来地,巨大的悲伤湮过了我。

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了,只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下唇,明明是这样柔软的地方,怎么会说得出那么伤人的话呢?

药物起效以后他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就这么温驯地迷蒙睡着,应该是抱着好梦睡的吧。

梦里会有我吗?

我跟着了魔一样凑上去亲他,先是像小狗舔水一样顶起他的唇瓣,待到彻底湿润以后我的吻开始从唇角落回唇心,再顶开他微隙的齿关,触上温吞的舌。

我和人接吻起来从来都是这样没有章法,常常都会自损八百,其实也没有亲上多久,口水就淌了整个下巴,黏湿地蹭上了棠翎的脸。

我跪上床来坐在了他的胯骨之上,不用再大幅偏头,接吻这件事好像也能变得从容了起来。我用双手捧着棠翎的脸,把自己逼到濒临窒息的境地才想到抽身,慌乱地在他唇前喘息着。

大概是肌肉记忆作祟,我的腰开始抑制不住地小幅度在他胯上摇晃,因为在以往的日子里我都是通过这样磨蹭小心翼翼地止渴,好让自己在棠翎给的前戏里不要总暴露出淫魔的急躁做派。

把自己亲迷糊了,可我还是能感受到了臀后抵着的那个硬包。那个硬包甚至随着我确认的一趟后坐就生硬地把我的臀缝顶开嵌了进去,粗粝的牛仔布料堆叠在了穴周。

我浑身一颤,吻着棠翎的动作也乱了拍,不小心磕到了牙,又疼又麻。棠翎轻轻哼了一声,在迷糊间也吃了痛,可他竟然伸舌柔柔地舔了舔我碰出血的上唇,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安慰。

我的心先给生理反应递了降书,开始再次急躁地擂了起来,不仅仅是胸膛那块,颈侧,压着的手臂和大腿,好像都开始能够感觉到动脉的强烈鼓动了。

我觉得我一定是被棠翎传染了,不然怎么也开始觉得浑身发烫了。我半虚着眼脱掉了衣服,握住棠翎的手来触碰起自己的上身,胸脯缺爱地挺得很高,乳尖被棠翎的手掌一揉便紧张得缩成小小的一颗,再直愣愣耸在了他的掌心里。

然后我反手去摸着那块硬热,现在想来明明只是醉酒的生理反应,我却全把它的变化全归功于自己。原本我没有想到继续下去,动腰磨蹭了一会儿以后自己却越来越难受。

留下了最后的清醒,我有点狼狈地从他身上下来,躺进了他的身侧,又赤身裸体地紧贴着抱住了他的整个手臂,眼泪一滚就落了出来。我难过到了极点,想让棠翎起来像以前一样抱抱我,戏耍的也好,认真的也好,想要他亲我,叫我楚楚甚至淫魔,可我知道如果他清醒过来那一切都不会再有。

我先是松了手,离他更远了些,一边淌着眼泪望向棠翎一边难耐地蹭着饱满的白色枕头,囊袋被绸布揉着,湿糜的水就从前端润了出来,将枕套染出一个深斑。觉得不满足,我还试图骑上了那个软绵绵的枕头,如同刚刚那般动起腰,可事实上那完全就是两种极端的触感。我痛苦着清楚自己不该做这些,可最终也没能战胜本能,只能像个未进化完全的低等动物一样开始学习如何遵从天性。

我想棠翎这样憋着一定也会难受,于是趴在他的腿上解开了裤子。反复捋动着,直到那根阴茎硬热得胀满了我的整圈手掌才停下动作。

使不上力的左手搭在了一侧和棠翎十指相扣起来,右手扶住了阴茎根部,我开始舔弄起柱头,还总是抬眼去瞥棠翎会不会有什么反应。短暂的相安无事以后,我垂睫把整个柱身都往嘴里放了,下落的时候还没收住力度,阴茎一下戳到了我的咽峡,带出一阵紧缩的干呕感,尽管十分难受,我却没有立刻后退,而是再努力往深含了含。

我在顶端尝到了一些咸腥,于是又迷迷瞪瞪地把它吐了出来,没有任何准备地,扶着棠翎的阴茎就往下坐了起来。

最初的时候是很艰难的,抵在穴口揉动几次都滑开了,于是我用起食指努力拉开后穴,想着快刀斩乱麻地沉着身体一下就坐了下去。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就从后面蔓了上来,我却仍然麻木地上下动着。渐渐地,套弄的阻力变小了,内壁和性器相贴合的那层开始有了一种更加湿润的体验,我下意识伸手去碰了碰交合之处,才发现流出来的是血。

心里断定棠翎一定还昏睡着,所以我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我伸出双手和棠翎的十指紧扣,轻轻把他的手臂往自己怀里拉,“……棠翎棠翎,好痛,抱抱我吧。”

可他的手只是那样虚浮地搭在我的身上,我难以自控地在他身上痛哭出声,委屈、痛苦、恐惧、绝望,太多情绪压向了我。

哭花了眼,烦人的泪水让我根本瞧不清周遭的一切。于是我又想倾下身去主动讨来一个拥抱,可还没等到我彻底俯下,就感觉到左颌被什么掌住。

我慌乱地眨了眨眼,眼间的泪水坠到了棠翎的鼻梁上,视野重复清明的一瞬,我瞧见了棠翎无波的细眼。

我难堪地屏了呼吸,却也再无处可逃,只能那么茫然地僵硬伏在他的掌心,嘴唇颤抖着。

“你话不是很多吗。”棠翎嘶哑地开口,“为什么不说话?”

我红了眼:“……我也不是对所有人话都很多。”

现在的棠翎和门外的那个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可也不像在白玛时重拾了生气。他这样看着我,情绪似乎成了两个没有意义的单薄字眼,没有喜爱也没有愤怒,透过我看见了更远的、我无从知晓的地方。

我软着腿想从他身上下来,起身的磨蹭都让前面淅沥沥淌着水。大概他真的看出了我的不愿结束,抬手掐住我的腰坐了起来,性器又一下把我钉了回来,我被激得失控,模糊地呻吟出声,难耐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只是希望那份强烈的贯穿感能够稍微变小些。

抱着尝试的心理,我勾住了他的脖子,跪坐着再次上下动了起来,痛感早已归于平静,只剩下滔天的快感。或是故意或是无心,我在他面前软软地伸出了舌,然后发出了一切储在我记忆里的淫荡声音。

棠翎还是晕得厉害,开始在床头的裤兜里摸烟,单手在我面前燃了一根,眼神游离地在我身上逡巡。

“没有话想要对我说?”

“……我不知道,不知道说什么。”

棠翎的脸上彻底没了任何表情,却揉着我的耳垂讲起煽情的话:“说你爱我爱到夜不能寐,说你舍不得我走,说你总是为了我难过得掉眼泪,说你现在就想要得到我。”

“好玩吗,棠翎。”我只感到莫大的羞辱,“在我决定真正把心捧给你以前,你别这么看不起我。”

“你不是早捧给我了吗?”

“那个晚上你说你是真理,所以你讲的话也是真理,我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人,”棠翎倒在床头抽烟,烟雾梦一样地铺陈开来,“你也爱我。”

我绝望地咬住了他的手腕,他却借机将手搭在了我的颈侧,将我往他怀里微微勾了勾。

“我要你说,现在。”棠翎的吐息绕在我的唇间,“说你爱我。”

也不知道在和什么较劲,我只是紧抿着唇,瞪着眼看进他的瞳仁,却没在里面找见自己。

“没有我活不下去的人,”棠翎突然恶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他冷静地重复道,“是你,只有你。”

我开始感觉到气管被挤成狭缩的模样,就像曾经的那样,这次我也没有挣扎起来要他放手。

生理与感性的口水泪水复杂地在我脸上盘错起来,我仰首张着嘴,失神地凝视着他,窒息的界限让我得到了无上的欢愉,性器颤巍巍地抖了抖,瞬间淌出一大滩精液,湿淋地浇了棠翎一小腹。

眼前棠翎的脸虚化到几近消弭成色团,我像是一下看见了欲望的尽头。最后我无力地用起双手搭上他掐我脖子的手腕,哑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只能爱你。

我只是一声声的重复着,可先升起白旗的人是棠翎,他用上另一只手将我的嘴掩了个完全,好像这样就能把我的所有喋喋不休送回原处。

不知为何他微微松了劲,于是我趁着空档垂眼微微偏过了头,在他虎口的位置极用力的咬了一口。

缺少痛觉似的,棠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因为条件反射而彻底松了手。我急迫地呼吸着,无法满足地吞着周遭的氧气,很快我又拉住了棠翎想要后缩的手,反着攀了过去,双手慢慢滑落到他的手腕,我又在他手腕内侧上咬了一下,最后我欺身而上,“砰”得一声将他猛地抵在床头,搂住了他的脖子,再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左边锁骨,牙印深入皮肉,血斑从坑洼中慢慢浮上,日后一定会留下狰狞的瘢痕。

锈味从舌面上漫了出来,开始在我的世界里弥散成铺天盖地的模样,我忽然笑了:“这叫什么?我想想,血的教训。”

很快,袭上来的悲伤与不安又将一切噬灭,过了很久我才颤着声又道:“至少这辈子别再把我忘了。”

意料之外的,我得到了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开始的时候轻得很客套,渐渐地越来越沉重,最后甚至快要让我们的每寸皮肤相贴,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僵硬地趴在了他的肩头。

我开始感到平静,一切情绪糅杂的终点,一如颜色中的黑。

“孔雀山的泳池。我对你说过,我可以活着,为所有人活着,但死这事儿只能拿出来用一次,所以这辈子我就只能为一个人死。那时候我问过你,那个人可不可以是你。”我望见月光在墙上投出我们纠缠的影,“……那今天以后呢,我觉得自己活不成了,可我还能为谁而死?”

倏地,我感觉到后颈上有温热的湿濡传来,我挣着想抬头看看他的脸,却迫于棠翎的紧锢而动弹不得。

世界在这一刻成了彻底的默片剧场,分明我们在每一处都紧密相连着,几近深入血髓,我却好像还是无法听清他内心的声音。

这份缄默最终是由棠翎打破的。过了许久,他放开了我,我看见了他通红的眼睛,再听见了一句掺满迷惘的:于真理,我们别再见了。

作者感言

二尖瓣狭窄/迟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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