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账是蒋厅南结的。
在阮言刚要把自己的微信付款二维码递过去的时候,蒋厅南已经先一步把卡递过去了。
阮言赶紧说,“不不不,蒋总,我自己来。”
蒋厅南淡淡的四个字就把他堵回去了。
“员工福利。”
阮言默默。
真有这种员工福利吗?
是大家都有,还是就单单他一个人有?
难道蒋总每天晚上下班都埋伏在商超里,随机捉一个员工给他付账吗?
好温暖又诡异的企业文化。
阮言脑袋里天马行空的想着,却没注意到满满两个购物袋都被蒋厅南拎着。
等他回过神,想赶紧上前抢过来的时候,蒋厅南却避开了。
“别挤地铁了,东西这么多,我送你吧。”
阮言眨了眨眼。
蒋总怎么知道他要挤地铁的,难道他脸上写了穷人两个字吗?
可等跟着蒋厅南走到路边,看着那辆灰扑扑的小车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阮言想,果然是大老板,很谨慎,财不外露。
蒋厅南想,这辆暴露了,明天要再换一辆车。
他给阮言开了车门,购物袋放到了后备箱。
阮言显得很局促,坐的板板正正的,一看就是那种上学时听课认真的乖乖宝。
蒋厅南现在心里也有点急。
在暗处窥视的太久了,没想过会光明正大的和老婆坐在一起,蒋厅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脑海里飞速的想最近看的那本《恋爱指南》,和对方沟通,要尽量从对方的爱好说起。
宝宝的爱好。
蒋厅南灵光一闪,“听说你喜欢游泳?”
阮言默默在脑海里敲了一个问号。
他舔了舔嘴唇,尴尬的笑,“啊?我吗?”
“我记得你,我看过新入职的员工文件,阮言是吧,我记得你是游泳比赛的冠军。”蒋厅南夸得很真诚,“真厉害。”
阮言的脚趾又在建造城堡了。
拜托,小学欸,而且那个比赛总共就五个人参加,还有两个弃赛了。
他甚至觉得蒋总是在阴阳他,说他简历造假。
阮言急得汗都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婆没回话,蒋厅南觉得这是一种鼓励,让他继续夸下去。
他略有遗憾的开口,“可惜时间太久,你找不到比赛的照片了,不然可以贴在咱们的员工展示墙。”
骗人的,故作大方而已。
其实根本舍不得让别人看宝宝。
倒是想裱起来挂在家里。
阮言知道那个员工墙。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主管给他介绍过,是企业文化中的一部分,当员工的项目获奖时,或是在外有什么比赛取得成就,经过层层审核,就可以把照片挂上去,那是一种被集团认可的莫大荣耀。
阮言记得,最基本也要是国奖。
他现在已经无比确认,蒋总在讽刺羞辱他。
阮言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微微攥紧拳头,他泪腺浅,很怕就这么哭出来。
是他错了,他不应该那么虚荣,把自己的简历吹的天花乱坠。
可集团不满意为什么还要招他进来为什么不辞退他?
还要大老板亲自过来讽刺。
他嘴唇颤抖,半天才沙哑的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正在心里措词准备开启下一个话题的蒋厅南,“?”
“对不起蒋总,我的简历不够真实,如果公司有任何的处罚措施,或者想要辞退我,我都可以接受。”
蒋厅南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一脚刹车把车停下。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很厉害,你……”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的蒋总现在成了据嘴的葫芦,他急得手心冒汗,“阮言,对不起,我说的话让你误会了。”
阮言一个劲的摇头,声音微哑,“蒋总,我就在这里下车了,前面就到家了。”
不等蒋厅南再说什么,阮言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蒋厅南赶紧跟着下车,“东西那么沉,我帮你拎到楼上吧。”
阮言还是摇头,“东西是您付的钱,我就不要了。”
蒋厅南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阮言已经快步走开了。
夜色里,他身影匆匆,看起来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蒋厅南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看着后备箱两个满满的购物袋,只觉得嗓子眼发紧。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给宝宝买东西。
在商超的时候他很兴奋,宝宝喜欢吃的每个东西他都了然于心,但是怕露馅,蒋厅南还会随便拿一些别的东西放进去。
太瘦了,他总觉得言言太瘦了。
要好好的养着,喂胖一点才好。
可阮言没要。
他把这些都丢下了。
蒋厅南心底燃起一股从没有过的挫败与烦躁。
他把事情搞砸了。
他把老婆惹生气了。
蒋厅南站在车边,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最后没忍住,咬了一根烟在嘴里。
最后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给我报个班。不!请一个一对一的老师。”
秘书尽职尽责的问,“好的蒋总,什么类型的?”
“教我谈恋爱的,恋爱导师。”
另一边,阮言开门一进去就忍不住哭了,“秋秋,我要失业了。”
韩秋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阮言把刚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他抽了抽鼻子,“这就是职场吗?太累了,不过我也太冲动了,我刚刚直接跑了很不礼貌……算了,反正肯定是要被辞退的。”
韩秋皱着眉,“我看不会。你说这么点小事,犯得着总裁亲自过来暗讽你吗?而且还要给你买单,送你回家。”
阮言红着眼睛看过去,“那他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单纯夸我游泳好吧?”
韩秋诚实道,“听起来确实不像夸你。”
“……”
“你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好了,大老板的心思咱们揣摩不到。别哭啦,我给你炒饭吃。”
阮言小声说,“对不起啊秋秋,食材也没带回来。”
“谁要他的东西,咱们明天出去吃烤肉,我请客!”
……
蒋厅南最终还是回了别墅。
他平时很少回这边,经常住在离公司最近的那处大平层里。
这个别墅当初建造的时候,是蒋厅南按照阮言的喜好设计的,他幻想过这里作为两个人的婚房,希望有一天可以跟阮言一起住进来。
不过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这个目标有点遥远。
蒋厅南换了身衣服,坐在中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酒,手机放在手边,屏幕微微亮起来,是阮言的朋友圈,里面一片空白。
阮言屏蔽了他。
蒋厅南很想给他发个信息,说对不起也好,问他晚上吃什么也好。
但蒋厅南现在已经草木皆兵了,他不敢再和阮言说话了。
很怕屏幕上会出现一个红色的叹号。
他独自喝了一整瓶的酒,然后给秘书发了信息,告诉他如果明天阮言提离职申请,不准批。
秘书大半夜爬起来回信息。
【收到】
第二天蒋厅南没去公司,改为了居家办公。
他很怕真的收到阮言的辞职申请,所以干脆掩耳盗铃。
郑林给他发信息亲切的问候了一番,是否恋爱有了新进展。
蒋厅南记得郑林谈过好几个交往对象,也许经验会丰富一点,便和他说了昨晚的事,郑林回复了满屏的哈哈哈,然后认真的问。
【其实你是阮言的辱追吧。】
蒋厅南不懂这个词,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他选择拉黑郑林。
在蒋厅南战战兢兢的同时,阮言也在小心翼翼,觉得随时会被人事叫过去谈话。
好在今天是平安日,顺利度过,无人伤亡。
接下来一整周,阮言在工作中忙忙碌碌,蒋厅南的名字离他太遥远,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周围的同事性格也蛮好的,相处起来也没有压力,主管也从来不会难为他,对他堪称和蔼。
工资高,工作压力小,这种钱多事少的工作去哪里找,阮言暗暗决定,下次就算什么总裁什么总监,再羞辱他,他也能咬着牙忍下来。
而此时此刻的蒋厅南,已经不是一周前的蒋厅南了。
他经过了恋爱培训,现在已经对所有的恋爱环节了如指掌,甚至已经背了一整本的沟通话术,保证不会再出现上次的纰漏。
万事俱备,只差老婆。
该怎么和阮言来一次,偶然又巧合,又不经意的碰面呢。
.
下班了。
阮言照常走小路去地铁站。
那种感觉又来了。
视线如影随形,像是雨天潮湿的水贴在身上,阮言呼吸急促了几分,心跳加速,他快走了几步,飞快回头,并没有见到人影,只有几辆车在小路的尽头驶过。
没有人。
阮言咬了一下牙。
最近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以前只是在外面,现在不只是外面,甚至在家里,当韩秋上夜班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在客厅呆着。
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紧盯着他。
今天下了雨,地铁站人有点多,外面有卖烤地瓜的,阮言没忍住,排队买了一个。
地瓜还热乎乎冒着气,阮言左手倒右手,囫囵吞枣的吃了一大半。
这一幕都落在男人眼里。
隔着一条路,车子停在路边,雨刷器尽职尽责的工作着,在雨幕间歇,蒋厅南目光深深的落在阮言的身上。
宝宝……
蒋厅南很想出去,帮阮言撑着伞,或者帮他剥开地瓜皮,喂到阮言的嘴边。
但一直到阮言走进地铁站,蒋厅南都没有走出去。
还不是好时机。
转天,办公室内。
“那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郑林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在磨蹭什么?我说,你直接把人安排到身边做私人助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久不就生情了?”
蒋厅南一时出神,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沉下脸,冷冷的看着郑林,“嘴巴干净点,要尊重他。”
郑林,“……???”
蒋厅南垂下眼,“我不会强迫他。”
郑林真是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了。
冲他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打一辈子光棍吧。”
蒋厅南冷冷,“别诅咒我,我预计今年结婚的。”
郑林好奇的问他,“请问您怎么预计的呢?估计您现在在人家眼里,印象应该是负数。”
蒋厅南语气平淡。
“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
年中集团有一次全体大会。
因为员工太多了,是分批次举办的,每批高管不同,阮言不知道是幸不幸运,刚好是分到蒋厅南主持会议这一批次。
阮言很怕蒋厅南在会议上点出他游泳冠军这件事,甚至有点想称病请假算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大总裁,未必记得他,估计早就抛之脑后。
阮言就这样安慰自己,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参会了。
会议室很大,阶梯型的,像阮言这样的新入职的,都是坐在最后一排,他甚至都不太能看得清最前排讲话的蒋厅南。
但是听旁边的同事小声开口,“蒋总好严厉啊,之前觉得郑总监已经够严厉了,感觉蒋总更凶一点。”
阮言默默的没吭声。
真的么?
郑总监每次和他说话都挺温柔的啊,说实话甚至觉得有点夹。至于蒋厅南……虽然人很恶劣,但性格应该还好吧,那天还和他道歉了,语气也挺温和的。
阮言看不清蒋厅南,蒋厅南却可以一眼在满座的人中找到他的宝宝。
但他家宝宝好像不太认真,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该死,两个人怎么凑得这么近。
蒋厅南沉下脸,语气也随之冷下来,“保持会场肃静。”
阮言正要和旁边的人说话,瞬间一秒闭嘴,有一种当面被人凶了的感觉,心脏怦怦跳。
好吧。
他收回刚刚的话。
蒋厅南是挺凶的。
冗长的会议结束,阮言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折了,不过好消息是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坏消息是有一个小小的团建,部门要聚餐。
一来是前一段时间有个项目做的很成功,二来是部门来了新人,也算是阮言的一个欢迎会,所以阮言也不好推拒。
蒋厅南知道聚餐的事后,第一时间给郑林打了电话过去。
郑林无奈开口,“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都嘱咐了,不会有人灌阮言酒的,人家就是部门聚一下,你要是乾预的太明显,反而对阮言不好。”
蒋厅南沉默一瞬,说,“聚餐地点发给我。”
郑林吐槽他,“不然你在他身上按个监控得了。”
蒋厅南再次沉默。
郑林惊恐开口,“别来真的啊,我开玩笑的!你不会那么变态吧!!”
蒋厅南挂了电话。
怎么骂人呢,没素质。
……
阮言其实和同事相处的还蛮好的,聚餐一开始还有点局促,喝了两杯酒就放开了,也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主管想着郑总监的吩咐,目光一直盯着阮言的酒杯,见他喝了两杯后就忍不住开口,“小阮啊,喝酒不要勉强,都是自己人。”
阮言一个激灵。
来了!职场反话!
还好他提前在网上看过了!
手拿把掐!
阮言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主管,我入职的这段时间,您对我一直很照顾,这杯酒我敬您,祝您吉年吉月吉如风,丰年丰月如风筝,增……”
救命昨天刚背完怎么一紧张都忘了。
阮言急得脸都红了,不过对面的主管看起来更紧张,搓着手,恨不得替阮言说了。
最后阮言一咬牙,“主管,我乾了,都在酒里了。”
他一仰头喝了一整杯酒。
主管笑的比哭还难看,“慢点,慢点喝。”
似乎看到了年底奖金插上翅膀飞走的样子。
主管没招了,最后干脆把酒瓶拎起来,“小阮,我不能白让你喝一杯,你看着,这瓶我乾了。”
阮言吓坏了,“不不不,主管,我再敬您一杯。”
旁边的同事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开始拼酒了,你一杯我一瓶的,场面着实吓人。
最后两个人双双醉倒。
主管更严重些,已经去厕所吐了,颤抖着给郑林打电话说了今天的情况。
郑林气的想骂人,“喝醉了?我看你真是不想乾了。”
主管委屈道,“我是真没拦住。”
郑林匆匆挂了电话,转头赶紧跟蒋厅南汇报,“好机会,千载难逢,喝醉了你送他回去,正好沟通感情的绝佳时刻。”
蒋厅南骂他,“他胃不好不能多喝酒,你怎么嘱咐的!”
郑林抹了一把脸,默默承受着狂风暴雨,同时查询银行卡余额,告诉自己看着一串零的份上也要忍。
蒋厅南最后顿了顿,问,“那我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
刚问完,他又烦躁的开口,“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郑林为他点赞,“很有自知之明。”
蒋厅南的车一直停在烤肉店的对面,他没再犹豫,带了个口罩走进去。
在还没有把人追到手之前,蒋厅南不想给阮言带来任何负担。
其他几个同事手忙脚乱的扶着主管和阮言,正打算先把两个人送回去。忽然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大步走进来,目标直奔他们这行人。
准确的说,是直奔阮言。
他大手一捞,十分不见外,把阮言抱到自己怀里。
“我是阮言朋友,我送他回去。”
同事懵懵的“哦”了两声,能准确的叫出阮言的名字,应该不是坏人吧。
蒋厅南像阴谋得逞的狼,叼着兔子回到自己窝里。
一上车,车门自动反锁,蒋厅南就有些忍不住的把头埋在宝宝颈窝处,轻轻的嗅了嗅。
一瞬间,好像头皮都在发麻,爽到极致了连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燥热起来。
好想伸出舌头舔一舔。
可惜,在这个念头蹦出来的一瞬间,阮言动了动,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
蒋厅南立刻微微松开他,语气严肃起来,“Jerry,我是蒋厅南,你喝醉了,我刚好在旁边,顺便送你回去。”
话说完,车内久久沉默,阮言没有答话。
蒋厅南微微抬眼,才看见阮言仍旧是双目紧闭,昏睡过去。
他放下心来,凑近阮言,轻轻的用唇瓣贴了贴阮言的脸颊。
“宝宝,好乖。”
“宝宝,我叫Tom好不好。”
阮言睡得很熟,自然一个字一听不到。
蒋厅南自顾自的开口,“宝宝,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我就先送你回我的住处好不好?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蒋厅南顺利的完成了自说自话,愉悦的带着老婆回家。
怕阮言喝多了不舒服,蒋厅南就近带他去了附近自己常住的大平层。扶着老婆进了房间后,他先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阮言坐起来,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
蒋厅南心跳都要骤停了。
他试探的开口,“Jerry?”
这个词触发了阮言的小雷达,他慢吞吞的眨了眨眼,“有工作吗?”
蒋厅南瞬间就心疼了,走过去把杯子递给阮言,让他喝点温水暖暖胃,低声道,“工作很忙吗?”
不行,他还得骂郑林,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把言言累成这样。
阮言乖乖的抱着杯子喝了口水,摇摇脑袋,“不累,同事都很好,就是……”
蒋厅南赶紧追问,:“就是什么,有人欺负你吗?”
“我们大boss,蒋厅南,他很过分,他嘲讽我。”
一瞬间。
蒋厅南听到了自己碎掉的声音。
“不,不是。”蒋厅南急切开口,努力再把自己拼起来,“你误会了,他怎么会嘲讽你呢。”
他爱你都来不及。
阮言眨了眨眼,盯着他看,“蒋厅南。”
蒋厅南顿了顿,上前接过他的杯子放到一边,声音微低,“我叫Tom,你刚刚给我取得英文名。”
“Tom and Jerry.”阮言自己说完,自己笑了,“我们还挺配。”
蒋厅南喜欢这句话,他“嗯”了一声,“我们当然配。”
阮言打了个哈欠,眼睛渐渐睁不开了,他开始往下滑,直到整个人躺下来,“我有点困了。”
“睡吧,我帮你换衣服。”
阮言迷迷糊糊的,只听到一个“帮”,他晕乎乎开口,“谢谢你,Tom。”
他两眼一闭,彻底睡死过去。
屋内灯光昏暗,晕黄的颜色晃在阮言脸上,柔和的不像样子。阮言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子很翘,嘴巴小小的,看起来软软的。
就是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
蒋厅南赌阮言的眼睛不会睁开。
他凑过去,两个人的影子渐渐叠在一起。
蒋厅南已经快忘了这么多年自己怎么忍过来的,从学校退学,打黑工,再到复学,创业,这么多年,多少苦都吃过了,最严重的时候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被送去急救,昏迷的时候叫的也是阮言的名字。
还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终于。
亲到宝宝了。
哈,好爽。
蒋厅南甚至没敢伸舌头,就像是无能的丈夫,只敢反复的裹着宝宝的嘴唇,把那里弄得湿漉漉的,可即便是这样,也让他得到了莫大的满足,颅内炸开一朵朵的烟花,蒋厅南甚至爽到浑身都在颤抖。
可惜的是,蒋厅南不敢亲太久,怕阮言第二天发现嘴巴肿了。他依依不舍的松开宝宝,盯着那红软又水淋淋的唇瓣,忍不住又啄吻了两下。
好乖。
接下来就是帮宝宝换衣服了。
蒋厅南这里有很多全新的衬衫,他随手拿出来一件,帮宝宝换上。
这一幕在他的梦里发生过很多次,当然,在梦里他只会脱衣服,可不会帮阮言穿上。
蒋厅南其实更想帮言言把内裤也换了的,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有点太超出上司与下属的界限了,言言第二天肯定会生气。
他只好遗憾作罢。
作为补偿,蒋厅南把阮言换下来的衣服拿走了。
香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