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厅南当天晚上就住进皇宫了。
当然,还没有大胆到住进皇帝寝宫的地步。
阮言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给大将军住。
蒋厅南看着阮言眼底的倦色,忍不住有些心疼,“陛下去睡吧,明儿还有早朝。”
阮言心底哼哼。
折腾到这么晚怨谁!
不过再想到蒋厅南身上的伤,阮言又有点担忧,转身嘱咐让当值的太医都警醒点,可能随时传唤。
听着阮言的吩咐,蒋厅南心里美滋滋的。
他的言言关心他呢。
阮言此刻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
这蒋厅南在笑什么?
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果然是不怀好意吧。
折腾了大半夜,阮言快天明的时候才睡着,没几个时辰又要爬起来上朝。
阮言自己都觉得自己命苦。
这皇帝可真不是人当的。
蒋厅南因为伤了,并没有上朝会,但朝堂上关于他的议论实在是不少,几个臣子都进言,说陛下不该让外臣住进宫里,于礼不合。
阮言慢吞吞的开口,“有什么关系,朕的后宫又没有妃子女眷,住个大男人怎么了。”
“况且——”
阮言话音一转,似笑非笑的,“还不是将军府太危险了,刺客一波一波的,想来满京城,只有朕的皇宫稍微安全点,刺客总不至于杀到朕的寝宫来,不然岂不是要天下易主了。”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臣等惶恐。”
“这件事朕会彻查,绝不姑息!”
因为没睡好,阮言一直头昏脑胀的,他头疼是老毛病了,可能是当初高烧留下的后遗症。
早膳都没吃,现下连午膳都没用,想直接回寝宫睡一会儿。
另一头,蒋厅南在偏殿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因为李涵是他的副将,所以也可以出入宫廷,此刻正在他面前,绘声绘色的说着今日朝堂上的事儿。
蒋厅南嘴角微微弯起来。
言言好凶,这是给他出头呢。
不过转念一想,蒋厅南又有些心疼,这些年,也不知道言言明里暗里吃了多少苦,明明当初,还只是一个只会搂着他哭着叫哥哥的少年。
想到此处,蒋厅南眸色微沉,屈指敲了敲桌案,“大司马近来不满陛下收权,屡屡朝堂作对,想来是他嫌弃活的岁数太久了,想早点去见先帝。”
李涵微微躬身,“属下明白。”
蒋厅南只有阮言面前才有柔情的一面,李涵跟着他久了,自然知道面前这人压根就是个冷面煞神,管你什么身份地位,只要挡路了就得死。
李涵还有几件事要禀报,却见将军往外看着日头的时间,一副等着什么的样子。
他疑惑,“您还有事?”
都跑宫里养伤了能有什么事。
蒋厅南神色郑重,“我等陛下叫我用膳呢。”
李涵,“……”
他无语道,“您自己叫人摆膳不就得了。”
“我自己吃有什么意思。”跟这种没成婚的毛头小子没话说,蒋厅南不耐烦的挥挥手,“快走吧走吧,没事别来烦我。”
这功夫,正好有倒茶水的小太监进来,蒋厅南叫住他问话,“陛下退朝回来了,可用膳了?”
小太监摇摇头,“陛下身子不舒服,回去歇着了,没叫人送膳。”
蒋厅南脸色沉下来,大步往外走,“不舒服?怎么不舒服,叫太医了没有!”
小太监赶紧跟上去,“陛下这是老毛病了,总是头疼……”
“什么叫老毛病!陛下才多大就说老毛病!”蒋厅南斥他。
小太监一脸委屈,“确实很多年了,太医也说不出是什么缘故,原本有个小顺子贴身伺候,会给陛下按按头,能稍微缓解点,可前几日不知道怎么惹了陛下不高兴,被逐出宫了。”
蒋厅南越听心里越像绞着疼。
这满宫的人都是废物,没有一个能照顾好他的言言!
寝宫里。
阮言因为头痛,心情显得有的焦躁,正想松了头发,换衣服睡一睡,却听见外头有人禀报,说将军求见。
“……”
看来让他进宫真是个错误。
阮言头更疼了。
他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话音才落,一道身影已经大步闯进来,“臣听说陛下头疼,特来探望。”
阮言,“……将军的伤比我更严重,该好好休养才对。”
蒋厅南看着阮言有些苍白的小脸,心里止不住的头疼,他放缓声音,“我给陛下按按头?”
阮言讨厌别人窥探他的弱处,他小脸绷得很紧,“朕无碍,不劳烦大将军。”
蒋厅南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
生了病,不看医生不吃饭,就往屋子里一躲算什么,还这么犟,真是欠教训。
他懒得废话了,直接大步走过去把人揽过来,一手扣着阮言的腰,让阮言躺在自己怀里。
阮言都惊了,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大胆。
“放肆!蒋厅南,你……”
“别说话!”蒋厅南声音微沉,抬手按在阮言太阳xue的位置,声音放缓,“这里疼?”
阮言咬着唇,没再挣扎,也没再开口。
蒋厅南也不问了,伸手轻轻替他按着。
蒋厅南行军打仗,单手就能掐断一个人的脖颈,可此刻动作却放的轻的不能再轻,好像是碰着一个易碎的磁器一样。
他垂眸,看着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的人,整颗心都软和下去,轻声,“言言困了,睡一会儿吧。”
放肆!
谁准他这么叫朕的!
谁准他突然抱朕的!!
阮言觉得自己也是疯了,他怎么不把蒋厅南推开,再狠狠给他一巴掌,最好再让禁卫军把这个人压下去赏他一顿鞭子。
可……
蒋厅南怎么按的还有点舒服……
阮言眼皮发沉,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都说这些行伍之人身上都是臭汗味,可阮言窝在蒋厅南怀里,只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薄荷气,这个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在哪里闻过呢……
屋子里很安静,宫人们都守在门口,没有不长眼的敢来打扰。
蒋厅南看着阮言渐渐睡熟了,忍不住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阮言的额头。
阮言对生疏了,冷漠了,蒋厅南只以为是因为他还气着自己当初出宫的事。
他低声,“宝宝,别和哥生气了。”
“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
阮言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熟了,甚至没有抱着自己的棉花娃娃。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茫然的从床榻上坐起来,费了一会儿功夫才回忆起睡前的事。
一瞬间,小皇帝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他……
他居然睡在了蒋厅南的怀里。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阮言气的直接从床榻上起来,扬声吩咐,“来人,来人!”
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来,“陛下醒了?”
走进来的自然是蒋厅南,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刚熬好的一盅汤,一股淡淡的药味传出来。
阮言就像是炸毛的小猫,眼睛圆圆的,“你还敢进来!蒋厅南,你太放肆了!你还记得朕是皇帝么!”
“记得记得。”
蒋厅南随口敷衍他,把托盘放下,走过来就要帮阮言穿鞋子。
小皇帝看见这功高震主的大将军半跪在自己面前,一时懵了一下,还以为这是蒋厅南在这儿表忠心呢。
直到男人的大手攥住他的脚踝。
阮言惊了,“你,你乾嘛!”
“臣给陛下穿鞋。”
蒋厅南不由分说的,一手托着阮言的脚,帮他穿靴子,白色的罗袜就踩在蒋厅南的大手上,勾的他心痒难耐的。
没想到蒋厅南服侍人的功夫这么好,都没等阮言反应过来,就已经帮他穿好了靴子。
哪有臣子给君主穿鞋的。
这不是羞辱人么。
阮言往后躲了一下,有些不自在,“朕没让你这样做。”
蒋厅南黑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是笑了一下,“能伺候陛下,臣甘之如饴。”
阮言越听这话越别扭,再加上他刚刚在蒋厅南怀里睡了一觉,此刻浑身的不自在。
他深呼吸一口气,竭力恢复一个皇帝的威严,“下不为例!宫中不比军营,规矩森严,朕念将军不知情,这次便罢了。”
每次阮言一本正经的说什么的时候,蒋厅南都有些想笑,觉得宝宝简直可爱死了。
看着宝宝嘴巴一动一动的,红红软软的漂亮,蒋厅南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敷衍的点头,“好,都听陛下的。”
阮言满意的点点头。
刚想让蒋厅南退下,可蒋厅南已经转身盛了一碗汤,“陛下一小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汤垫垫胃吧。”
一股清淡点药味钻进鼻腔,惹的阮言微微皱眉。
他最讨厌喝汤药了。
阮言把头一扭,厌恶道,“不要,朕不喝。”
还和小时候似的。
蒋厅南哄他,“不是汤药,是药汤,也不是……臣熬的香菇老鸭汤,只是里面加了点天麻和川芎,对陛下的头疼有益。”
阮言一怔。
什么?
蒋厅南亲自下厨熬的汤。
他疯了吗?他堂堂将军做这些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把他留在宫里是虐待他。
可即便这样,阮言还是摇头,“拿走拿走。”
蒋厅南低声,“言言听话。”
听到这个称呼,阮言猛的扭头瞪他,“不许你这么叫朕!”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蒋厅南沉下眉眼,心想今天必须要把事情说开了,有什么气有什么火冲他撒就是了,总是这么冷着算什么事。
“我就这么叫了,你要如何?把我拉出去砍了?”
大逆不道!
真是反了!!!
阮言嘴唇抖了抖,气的眼睛都红了,“你以为朕不敢吗?蒋厅南!你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
话音刚落,蒋厅南忽然伸出手拽住阮言的手腕,强硬的把人拽到自己面前,两个人相距咫尺,近的连呼吸都在交融。
“到底怎么了?言言,当初哥是没办法再留在宫里了,后来我给你写信,想尽办法递消息到宫里,可你都不给我回信……”
阮言微微睁大眼睛。
蒋厅南在说什么!
脑袋又开始疼了,断断续续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好像是自己在哭,但是很快,又有人把自己抱住,哄着,郑重承诺说到时候一定常常来看他。
骗子,都是骗子。
父皇母后故去五年了,只有他在这偌大的深宫,谁来看过他。
阮言咬了一下牙,用力挣脱开,红着眼睛瞪着蒋厅南,“朕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
“朕年少时生过一场病,高烧不退,幼时的很多事,很多人,都不记得了。”
蒋厅南如遭当头一棒!
什么意思?
言言不认识他了!
他张了一下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觉得言言只是和他赌气才说的这些话,但曾经的一幕幕却在心头浮现出来。
怪不得之后每次见言言,他都那么冷着脸,见自己像陌生人一样,怪不得送进宫里的信总是石沉大海一般。
原来——
原来言言早就不认识自己了。
蒋厅南在外征战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最严重的时候肚子上被人整个豁开了,那他也只是用绷带一道道缠着,继续排兵布阵,好像不知疼痛一样。
可现在听阮言说的字字句句,好像都是在用刀割他的心,割的鲜血淋漓,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子的味。
两个人之间沉默良久。
阮言终于有些受不住了,抬眼看过去,却被吓住了。
蒋厅南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有些苍白,眼神又显得很可怖,像是格外的痛惜。
阮言竟有些不敢再看第二眼,把脸别过去了,“将军有伤在身,快些回去休息吧。”
蒋厅南扯了一下嘴角,像是自嘲一下,“陛下还真是体恤臣下。”
以为是关心他,原来只是关心“将军”。
蒋厅南后退两步,脚步竟然有些踉跄,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到门口,而后顿了顿。
“汤还是喝一点吧,治头疼的。”
蒋厅南走了。
阮言站在原地,整颗心堵得慌。
他以前和蒋厅南到底是什么关系?
零碎的片段中,那些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会是蒋厅南吗?
不经意的转头,看到了桌子上的汤。
已经不烫了,汤是温热的。
阮言讨厌药味,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个干净。
暖暖的汤进胃。
似乎没有阮言想的那么难喝。
……
李涵没走,还留在宫里。
毕竟想杀蒋厅南的人那么多,得有人随身保护才行,再者,来回传递消息也方便。
他在院子里逗着一只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小黑猫,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将军沉着脸往回走,那脸色黑的,比小黑猫还黑上几分。
这是怎么了?
不是去小皇帝那儿了吗?
不会撕破脸了吧!!
一想到这儿,李涵差点蹦起来,赶紧跟上去,“将军,出什么事了!”
蒋厅南咬紧牙关,“出大事了!”
他宝宝居然把他忘了!!!
李涵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自家将军他是最了解的,平时稳如泰山一个人,天大的事也不过皱个眉头,今天是怎么了?
小皇帝要收他兵符?
将军不会要起兵造反吧!
一瞬间,李涵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甚至在细细想他们如今的兵力,和京中重要的布防,只要攻守得当,打入京城不成问题。
李涵瞬间热血沸腾起来!!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将军。
只要一声令下……
蒋厅南看了他两眼,叹气,“我给他煮的汤他不肯喝。”
李涵,“???”
蒋厅南皱眉,“不行,你把太医再给我叫来,看看能不能食补,他不爱闻药味,又挑食,总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李涵僵在原地,“您要说的大事就是这个?”
“龙体有损,难道不是大事?”
李涵说不出话来,闭了闭眼,“属下这就去。”
当然,最让蒋厅南心烦的还是言言把他忘了这件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蒋厅南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言言生病的时候,最艰难的时候,自己居然都不在身边。
活该言言把你忘了!
蒋厅南眸色沉沉,谁能想到,这阴晴不定的大将军,竟然是在房里自己气自己呢。
……
蒋厅南是生气了吧。
阮言一时出神的想,不过这样也好,总算没再来烦自己了。
至于以前的事,忘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阮言这样想,却还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奏折上朱批多了一道墨点。
他今天没有胃口,仅喝了一碗汤,现下胃里有些不舒服,却不是饿,是疼。
阮言烦躁的放下笔,抬手捂住眼睛。
“陛下,”
外头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您该用膳了。”
阮言烦躁的开口,“退下!”
“大将军刚传话来,说等着陛下一同用膳呢。”
阮言松开手,骤然睁开眼睛,“他等着朕做什么?”
太监苦着脸,“奴才也不知道,那头是这么传话来的。”
这太监在宫里伺候有些年头了。
从前这样的话,那都是后宫的娘娘们递信过来说等着陛下用膳。
这大将军非要和皇上一同用膳的,还是头一次见。
阮言有些不知所措。
这蒋厅南要做什么啊!
话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么!
他像不知所措的小猫,恨不得咬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
御笔拿起来又放下,最后阮言还是站起来,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去就去!看看这蒋厅南还要做什么!
“摆驾!”
今天的饭菜都是阮言小时候爱吃的,蒋厅南忙活了一个下午,在小厨房做的。
李涵已经麻了。
他觉得他家将军目前的目标已经改成了做一个御厨。
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外头太监通报的声音,蒋厅南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等看着阮言走进来,才起身拱手,“陛下。”
阮言板着张脸,气哼哼的坐下,“将军落座吧,难道要站着吃饭么。”
蒋厅南被怼了也不气恼,笑着坐下,微微抬手,屋内的宫人就退下了。
阮言抬眸看着他,“你让人都退下了,谁服侍朕用膳?”
蒋厅南语气自然,“当然是臣服侍您。”
有他在,还轮的着别人伺候宝宝?
阮言微微攥拳,“朕今天说的话将军是不是没有听懂?之前的事朕都不记得了!”
蒋厅南脸上的笑意淡下来,“听到了,也听懂了。但是没关系,言言不记得我了,那就重新认识也是一样的。”
“至于以前的事,我可以一件一件的讲给言言听。”
阮言瞪圆眼睛。
简直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蒋厅南夹了一筷子芙蓉金丝到阮言的盘子里,“从前言言最喜欢这道菜,我特意和御厨学了,许多年没做了,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
确实是他喜欢吃的。
阮言克制的别开目光,嘴硬道,“朕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蒋厅南点点头,“那言言现在喜欢吃什么?”
阮言语气冷淡,“将军在打听朕的喜好么?”
“好啊,那朕告诉将军,现在朕什么吃食都不喜欢,朕讨厌吃饭!”
阮言一拍桌子,站起来,“朕没功夫听将军讲故事,将军如果伤好了,就早点出宫吧。”
蒋厅南怎么可能让他走,眼疾手快的拽住人,强硬的把人抱在怀里。
“你疯了!”阮言红着脸挣扎着,“你不怕朕叫人。”
“随便。”蒋厅南坐下,又搂着阮言的腰,让阮言就坐在他的腿上。
“我说了我会帮言言回忆的。”
“言言小时候娇气,吃个饭也要哄,每顿饭都要在我怀里吃。”
蒋厅南语气温柔,似乎真的在回忆,还带着一丝笑意,“挑食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阮言咬着牙,“我才不信你的话!反正也没有证据,你就随便编造!”
他气的也不端皇帝的架子了,连自称都忘了。
蒋厅南夹了一块脆藕喂他,“瞧你瘦的,跟小猫似的,抱着都没感觉,从现在起每顿饭我都盯着你吃,别想再蒙混过关。”
阮言气的不行,“你凭什么……咔吃咔吃。”
趁着阮言说话的功夫,蒋厅南眼疾手快的把藕片塞到阮言嘴里,阮言一顿,像是懵懵的小猫被喂了一口鱼,下意识的吃起来。
等吃完了再继续叽里咕噜的骂。
蒋厅南好气又好笑道,“需要再帮你回忆一件事吗,有一次你闹脾气一整天不肯吃东西,还扬言这辈子都不吃饭了,我气的直接揍了你的屁股。”
什么?!
阮言眼睛瞪圆!
啊啊啊那个可恶的揍他屁股的恶贼居然是蒋厅南!!
他气的脸红耳朵也红,“你这是以下犯上!”
蒋厅南欣赏着宝宝红彤彤的耳垂,慢悠悠的开口,“嗯,陛下怎么知道,臣想犯上。”
犯上。
然后。
直捣黄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