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言,好几天没见你出任务了。”
“阮言,三阶晶核换两袋大米。”
“阮言,这些天没出基地?”
三阶?
阮言在心里想,他公寓倒是有个八阶的,就看你敢不敢要了。
走了一路打了一路招呼。
最后阮言提着一小袋采购的日常生活用品拐进一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公寓里。
末世第十年,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基地是安全区,有卫兵把守,有异能者坐镇,不会受到丧尸的侵扰,但同样的,如果想住在安全区里面,就要付出相对应的东西。
要么,跟猎杀小队出去杀丧尸攒积分。
要么,用丧尸脑袋里的晶核来换。
阮言很幸运是一个异能者,治疗系,还是很吃香的,一些小队都很需要治疗系。
不过阮言性格比较咸鱼,通常是去赚够积分躺平一个月,再出去乾活。
不过现在已经足足躺了一个半月。
阮言手机最后一点积分被花的一干二净。
起因都是他捡回家一个大块头。
拿钥匙开门,放眼一望,狭小的客厅空荡荡的,阮言心里一惊,连鞋子都来不及换,赶紧四处看看,厨房,空的,浴室,空的,再往里,卧室……
猛的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躺在床上的人,阮言只觉得一股火气直接涌上来。
他大步走过去,要把人拽开,“谁让你睡我的床的!”
男人睁开眼,没动,“为什么不能睡,你的床很香,”
他一边说着,还轻轻嗅了两下。
阮言要气晕了。
他想直接把人拽开,可偏偏男人躺在那儿,跟块石头似的,阮言用力一拽,自己反而一踉跄,直接砸进男人怀里。
男人动作很迅速,生怕晚了一秒阮言就要起来似的,立刻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阮言气死了,整张脸都埋在男人胸前,气的他想张嘴就咬,又怕染上什么病毒。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丧尸啊?!”
阮言崩溃大喊。
半个小时后,男人终于从床上起来。
他人高马大的,在那儿一站像小山似的,阮言嫌弃他站着碍眼,把人赶去旁边的小沙发上坐着。
结果男人刚坐下,沙发就应声而塌。
末世条件不好,家里的很多家具都是阮言亲手做的,质量参差不齐,但也没道理能被一屁股坐坏啊。
阮言忍不住拔高声音,“蒋厅南!!!”
是的,这个叫蒋厅南的男人是他捡的丧尸。
听起来很离奇,但阮言就是这么胆大包天。
他捡了一个丧尸回家。
那是一个半月前,阮言和小队刚完成任务,返程的时候,他们想去另一个任务点扫货,阮言懒得折腾,独自开车返回基地。
半路上路过一家废弃药店。
可这是稀缺资源,哪怕阮言是个咸鱼也忍不住动心,他背着包准备去里面看看,说不定能捡点什么。
就是在里面看到蒋厅南的。
看到的第一眼,阮言就知道他是个丧尸,身形高大,眼睛是灰蓝色的,最关键的,旁边有几个丧尸竟然跪在地上给他缠绷带。
这幅场景十分诡异。
阮言倒是听说过,丧尸内部阶级分化,高等级的丧尸有神智,并有传言,丧尸内部有一个丧尸王,八阶丧尸。
而他们异能者目前最高的也才是七阶。
可能是怕这个消息引发恐慌,很快就被截断了,阮言也是偶然听说的。
阮言僵在原地,抬眼,和丧尸王灰蓝色的眼眸对上,一瞬间头皮发麻,吓得掉头就跑。
奇怪的是,丧尸王并没有追他。
阮言回到车上,立刻开车就跑。
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半路上车没油了,阮言急的不行,只能停了车,好不容易在前面的一处废弃工厂里找到了一桶油,等他屁颠屁颠拎着油回来加好,再爬上车,惊恐的发现刚刚那个丧尸王竟然就坐在副驾驶上。
一瞬间,阮言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抖了一下,他骤然睁大眼睛,“你……”
“别跑,不然我动动手指你就会死掉。”
丧尸王淡淡开口,“我不会杀你,只想让你带我去基地看看。”
阮言,“……”好嘛,原来是让他做叛徒。
他很有骨气的开口,“我不会带你去的,基地里那么多人,我不会害人的,也不会帮你害人。”
丧尸王笑了,“我没有打算杀人,否则你以为基地还会留到现在吗?”
“只是做丧尸久了,想去看看做人的生活。”
他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包,打开,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晶核。
阮言顿了顿,诚实的咽了一下口水。
有了这些,他又能躺平了。
可是,把丧尸王带进基地里,也太……
男人坐在副驾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忽然手指微抬了抬,不远处的一座废弃的建筑瞬间倒塌。
阮言一噎,
好吧,他现在确实信了。
有这么一个丧尸王在周围。
如果他真的想动手。
基地早就不复存在了。
最后阮言脑袋一昏,还真的把丧尸王带回去。
男人和他介绍,自己的名字叫蒋厅南。
阮言在心底冷笑。
一个丧尸还有名字了。
最开始,把丧尸王带进家里的时候,阮言是有些害怕的,好几晚睡觉都不敢睡实,只不过没过几天,他发现这个丧尸王脾气还挺好的,任打任骂,一副阮言骑在他头上都没问题的样子。
就像现在。
蒋厅南乖乖低着头让阮言骂。
“你知道我做这个多不容易吗!”
阮言叉着腰,“你怎么劲儿那么大。”
“别生气。”蒋厅南笨嘴拙舌哄他,“我赔你。”
阮言一扬眉,“这是我自己做的,多少钱能赔的起!”
蒋厅南立刻说,“我给你做。”
阮言脸色这才好看点。
但他立刻又伸手指着床,“你把我床弄乱了,谁让你躺上去的。”
蒋厅南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我不想睡沙发了,腿伸不开。”
阮言抱着胳膊,“哈,你别告诉我你想睡床。”
蒋厅南眼睛一亮,“可以吗。”
阮言跳起来,一拳捶到蒋厅南肩膀处,“做梦吧你!”
蒋厅南立刻低下头看着阮言的手,自己浑身上下都硬邦邦的,真怕阮言捶自己一下,反而把手弄红了。
但他知道这是他给自己争取权益的好机会,他咬牙没松口,“我就要睡床!”
阮言伸手一指,“再说你就睡地上。”
蒋厅南立刻躺下,“好。”
阮言,“……”
可恶的丧尸!!大脑发育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阮言气愤,觉得自己中了蒋厅南的圈套,把拖鞋踢开,伸脚踩在蒋厅南的胸膛上,“臭丧尸,大骗子,你当时可没说住这么久。”
丧尸的眼睛都直了,盯着踩在自己身上白白嫩嫩的小脚,喉结上下滚了滚。
丧尸是不需要进食的,不知饥饿,
但蒋厅南这个时候却明显感觉到胃部有一阵饥饿感。
阮言很恶劣的开口,“看什么!信不信我踩你脸上!”
还有这好事!
丧尸目光炯炯,“好,这可是你说的。”
阮言,“???”
真是没招了。
他忍不住想开口骂,“蒋厅南,你变态。”
男人懒懒开口,“我都是丧尸了,变态还不正常吗?”
“……”
阮言不想再理他,冷哼一身站起来往出走,高大的丧尸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拎着阮言的拖鞋追在后面,“鞋,穿鞋。”
阮言去收拾自己带回来的那些日用品。
有一些零食,其实在末世,吃零食是无比奢侈的行为了,但幸亏蒋厅南带了很多晶石给他,让阮言可以放肆的享受享受。
而这里面最重要的,还是一沓新内裤。
之前的被蒋厅南洗破了!!
最怕的就是人笨还勤快。
蒋厅南不知道为什么对给阮言洗内裤这件事情有独钟,阮言一开始死活不答应,让丧尸洗内裤那成什么啦,但这臭丧尸劲儿还大,和阮言抢内裤的过程中生生撕坏了两条。
阮言气的不行,又无可奈何,只能把洗内裤的权利交给丧尸。
谁知道这丧尸忒勤快了,每次洗内裤都要洗上一个小时,阮言的内裤被洗破了一条又一条,他要是再不去买,就要挂空挡了。
蒋厅南一看见眼睛又放光了。
在阮言这儿住一个半月快练出青光眼了。
把东西都收拾好,阮言指挥蒋厅南去给他煮面。
是的,好好一个丧尸王。
来他家后彻底成了小工。
做饭,收拾家务,都是蒋厅南的活。
听到阮言的吩咐,蒋厅南熟练的系上围裙,“想吃什么面?鸡蛋蔬菜面可以吗?”
“要溏心蛋!”
阮言有时候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神经大条了一点,毕竟这可是丧尸王啊,真惹了他生气,动动手指自己不就死掉了。
但很快阮言就摆烂了。
蒋厅南要是想弄死他早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趁蒋厅南做饭的功夫,阮言去洗了个澡,闻着香味,头发还湿漉漉的就跑出来。
“蒋厅南,你一个丧尸做饭怎么还这么好吃?”
蒋厅南看着阮言湿着的头发,皱了一下眉头,“先把头发擦干。”
阮言才不管他说什么,直接坐到桌边,在末世能吃上一碗香喷喷的热汤面,怎么不算幸福,用筷子轻轻戳开鸡蛋,就会有金黄的蛋黄流淌出来。
阮言感叹,“蒋厅南,你绝对是丧尸里最会做饭的。”
蒋厅南拿了一个乾毛巾,站在阮言身后给他擦头发,“在做丧尸之前,我也是人类。”
阮言埋头吃面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仰头认真的看着蒋厅南,“那你之前是什么人?”
蒋厅南垂眸,“忘记了?”
“怎么会忘记?”
蒋厅南用灰蓝色的眼眸盯着他,“做丧尸后,一部分记忆会消除,只会记得一点重要的事。”
阮言眨眨眼,“那你记得什么事?”
蒋厅南沉默了一瞬,再次用毛巾揉了揉阮言的头,“吃东西吧。”
阮言觉得,这个丧尸王未必是来基地看看,可能是想找什么人。
一个和他做丧尸前有关联的人。
蒋厅南。
这个名字……
阮言皱眉,细细思索。
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
晚上的时候,蒋厅南竟然真的睡在卧室的地上。
身边睡着一个丧尸,一般人吓都要吓死了,阮言非但不害怕,反而很快脑袋一歪就熟睡过去。
他睡姿实在很差,没多大一会儿就开始蹬被子,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睡衣的上边卷上去,露出白软的小腹。
如果阮言这个时候醒过来,就会看清楚,身边睡的,哪里是丧尸,分明是一只眼睛冒着绿光的狼。
丧尸狼凑过来,像是鼻子稍微动了动,像是在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由人变成丧尸后,五感退化,嗅觉几乎消失了,但蒋厅南却好像总能很清楚的闻到阮言身上的味道。
他最后把脸埋在阮言露出的小腹那里。
好软。
想咬。
蒋厅南艰难的吐了两口气。
难道丧尸也会有欲望吗?
蒋厅南不知道。
这一晚阮言睡的很不舒服,总觉得像是身边贴了一个大火炉一样,他热的不舒服,往旁边躲,可火炉像是长了手一样,硬是把阮言拽过来,必须贴着。
直到天亮的时候,阮言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整眼,就对上男人灰蓝色的眼眸,正紧紧的盯着他。
阮言一瞬间清醒了。
他瞪大眼睛,蹭的坐起来,环顾四周,气的说话都结巴了,“你,你……”
蒋厅南还安慰他,“慢慢说,不着急。”
阮言气的捶他的头,“你怎么在我床上!谁让你上来的!”
蒋厅南还挺理直气壮的开口,“我自己让的,地上睡着硬。”
“拜托你是丧尸诶!你皮糙肉厚的还怕硬啊!”
蒋厅南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阮言心有一软,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声音放小一点,“又不是我让你在地上睡的,你可以去沙发嘛。”
蒋厅南一字一顿。
“我就想睡床。”
就想和阮言睡。
“……”
阮言一枕头砸在蒋厅南头上,“你想得美!你半夜爬我床你还有理了!”
蒋厅南挨了打,声音闷闷的。
“明明你也很喜欢,还往我怀里拱。”
“啊!!蒋厅南!!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