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阮言的话,蒋厅南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好像根本没听清阮言说什么。
丧尸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吗?
在这一刻蒋厅南无比肯定。
有的。
他怕阮言的眼泪。
那么灼热,那么滚烫。
几乎要把他灼穿了。
这时候,别说阮言只是想走了,就是想要星星月亮也没问题。
“怎么样都行。”蒋厅南低声,“你别再哭了。”
阮言把眼泪都抹在蒋厅南的脖子上,声音闷闷的,“乾嘛,你嫌我脏啊。”
蒋厅南怎么可能嫌他,他想问阮言出了什么事,想把欺负阮言的人都杀光。
胸腔里有蓬勃的恨意,无处发泄。
但他最后也只是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阮言从蒋厅南身上下来,动作很快的擦干眼泪,“我们先收拾东西。”
阮言拖出来一个大袋子,让蒋厅南把一些常用的东西都装进去。
环顾四周,他心底有些不舍。
在这个基地住了一段时间了,这个小家是他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很多家具都是他亲手做的。
就要这么扔下了。
蒋厅南见阮言乖乖坐在那儿,眼巴巴的四处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随手把东西一扔,干脆开口,“不走了。”
阮言茫然,“啊?”
蒋厅南忍不住了,直接问,“是昨天那些人吗?他们想怎么样?昨天就该把他们都杀了!”
不应该想着在阮言面前留个好印象就饶他们一命。
末世,就不该有无所谓的善心。
阮言可怜巴巴的看着蒋厅南,“他们要解剖你。”
蒋厅南差点气笑了。
就这里的几个三瓜俩枣,还要解剖他?
“就这么点事,也值得你哭?”蒋厅南沉沉的看着阮言,“言言,我去解决。”
…
赵伟在房间里团团转。
心里暗骂阮言不识趣,给他机会他不中用。
秦立站在一边,沉着脸,“那个人深不可测,我们贸然出手未必是他的对手。”
赵伟偏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投鼠忌器。”秦立淡淡开口。
赵伟顿了顿,忽而笑了,“阮言和你们小队也合作了很多次了,我一直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秦立扯了一下嘴角,“他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清高的看不起我,等他落入泥潭,到时候只会拽着我的腿求我,还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伟哈哈大笑,“好,秦队长,阮言就交给你了,你总有办法把他骗出来吧。”
秦立笑了笑,“我尽力。”
而另一边,一听到所有事情都有人解决的阮言,立刻懒懒的趴在床上躺着,让蒋厅南给他按摩。
“腰酸?还有哪里不舒服。”
蒋厅南嘀嘀咕咕,寻思自己昨晚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男人手劲大,但是可以放缓了力道,慢慢的揉着,很舒服,阮言像小猫崽似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听的蒋厅南一阵火大。
他松开手,不乾了,一屁股坐在旁边,“我不按了。”
“咋啦。”
阮言正舒服着,抬起脑袋,“再加两个钟。”
丧尸王冷笑,“一点好处没有的事我才不做。”
阮言无辜的眨了眨眼,“那你要什么?”
要什么?
蒋厅南盯着阮言那一张一合的唇瓣,忍不住上下咽了咽口水,他凑过去,低声说,“我想要……”
“啪。”
阮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想要我的巴掌。”
蒋厅南,“也可以……”
也很香。
男人凑近的时候,阮言忽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认认真真盯着蒋厅南看。
“说真的,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丧尸也会有心跳吗?
蒋厅南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怦怦的,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平静,“嗯?怎么这么说?”
“我之前就觉得你的名字耳熟,刚刚一看又觉得,好像以前见过你。”
阮言皱紧眉头,“但是我不太记得了。”
蒋厅南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什么,他轻声,“不记得就算了。”
阮言微微皱眉,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的手机响了,一直在嗡嗡嗡震动。
看到来电显示,阮言更是烦躁,想直接挂断,可蒋厅南却拦住了,“听听他要说什么。”
阮言接通,开了免提。
秦立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出来,似乎是刻意把声调放的很温柔,听的阮言很想吐。
“阮言,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阮言看了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蒋厅南一眼,淡声,“谈什么,怎么谈?”
“晚上我订饭店,时间位置发给你,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阮言,你会来吧。”
阮言看蒋厅南快钻进电话里杀人了,匆匆回了一句“再说吧”就挂了电话。
真是……
要接电话的是蒋厅南,真接了你又不高兴。
蒋厅南目光阴沉的盯着阮言,“他喜欢你。”
阮言大声道,“不可能!我平时都不怎么跟他说话!”
蒋厅南冷哼,“那他用那种腔调说话?”
阮言无辜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你。”
丧尸王一字一顿道,“他就得死。”
“……”
霸道丧尸爱上我。
末世的基地也有饭店,只是价格昂贵,很少有人来就是了。
秦立提前来订,哪怕他是一个小队的队长,此时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也有些肉疼。
扣扣搜搜点了几个最便宜的凉菜充门面,秦立想着等阮言到手了,他要什么要不到,立刻心情又舒坦了一些。
他坐在包厢里耐心的等着。
没多大一会儿,门开了,他正要回头,那人却先一步按上他的肩膀。
秦立了然,没回头,他叹了口气,“阮言,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咱们之前每次出任务,合作的多愉快吗?”
“现在何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人闹不愉快呢,赵伟是基地的负责人,你惹了他你能有什么好处,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那个男人交出去。”
身后的人还是没说话。
秦立的声音也一点点冷下来,隐隐带着威胁,“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再一意孤行,否则……”
“否则怎么样?”
身后的男人淡声开口。
秦立骤然睁大眼睛,正要转过身,蒋厅南却压着他的脖子,微微一用力,就把秦立的头砸在桌子上,“嘭”的一声,秦立瞬间眼冒金星。
蒋厅南仍然不满意,抓着他的头发抬起头,又砸下去,一次两次,他力气很大,没两下秦立的头就磕破了,鲜血把桌子染红了。
男人的声音冷漠,“平时,你们就是这么欺负言言的,嗯?”
他虽然是在问话,却根本没有给秦立答话的机会,把人揪起来,直接就一脚踹过去。
他这还是收了力气的,不然就这一脚,秦立就要当场去见上帝。
“想解剖我,想研究我?”
蒋厅南笑了,“可以啊,想知道我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其实没必要那么麻烦,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他的手指在秦立胳膊上一划,那里就像豆腐一样破开,鲜血流淌出来。
蒋厅南笑着,可那笑容在秦立看来,却像是恶鬼一样。
“我根本不是人啊。”
“我是丧尸。”
秦立瞪大眼睛,浑身隐隐在发抖。
蒋厅南很好奇的问,“你那么对你所谓的什么负责人忠心耿耿,如果他知道你被丧尸感染了,他会留你在基地吗?”
秦立一瞬间脸色惨白。
蒋厅南没有杀他,相比于直接给他一个痛快,看着这种人一点点在绝望中死去,不是更爽吗?
他拿着纸,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又直接把纸扔到了秦立的脸上。
从包间走出去,蒋厅南去了前台,指了指菜单,“这一整页,都给我打包。”
老板看懵了,“先生,我们这儿是先付钱的。”
蒋厅南随手掏出一把晶核拍在桌子上。
“……”
阮言在家里百无聊赖的等着,听到门声后眼睛一亮,蹭的坐起来,再看到蒋厅南拎着一堆东西,立刻欢呼的扑过去。
蒋厅南已经张开胳膊等待一个拥抱,可阮言只是过来把外卖拎回去。
都是阮言爱吃的菜,他立刻往嘴巴里塞了两个虾球,还不忘批评蒋厅南,“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你太浪费了。”
蒋厅南坐在他旁边,“剩下的我吃,不会浪费。”
阮言不忘问他,“秦立到底说什么了?”
“屁话,不听也罢。”
阮言顿了顿,看着蒋厅南,“你不会直接把他杀了吧。”
“没有。”蒋厅南又喂了他一口,“我没有那么血腥吧。”
真的吗?
阮言直接开口,“要不你把赵伟打跑,直接你来接管这个基地吧。”
蒋厅南拒绝了,“没兴趣。”
他只想和阮言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我今天已经告诉秦立我的身份了。”
“什么?!”阮言吓得差点把手边的杯子打翻,“他肯定会告诉赵伟的。”
蒋厅南语气平静,“他当然会。”
“但是赵伟不会再来找我们。”
“啊???”
.
“我说的是真的!!那个人真的是丧尸!!”
秦立几乎是嘶吼着开口。
赵伟漫不经心的开口,“丧尸怎么会伪装的和正常人一样。”
“所以说啊,他肯定是高阶丧尸,说不定,说不定是丧尸王。”
赵伟语气平淡,“怎么可能,你有证据吗?”
秦立一咬牙,把袖子撕开,露出胳膊,上面有一道伤口,已经恶化了,发出腐烂的味道,旁边的皮肤泛着黑色。
这是被丧尸感染的样子。
赵伟一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眼睛,连连后退,“秦立你疯了,你被丧尸抓了还敢来找我!!”
秦立嘶吼,“这是那个人抓的!他就是丧尸!!”
赵伟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只用几秒钟,他就做好了决定,扬声,“来人!来人!”
护卫队飞快的走进来,把秦立压在地上。
“他被丧尸感染了,立刻把他从基地丢出去!”
秦立绝望的瞪大眼睛,“你疯了!赵伟!你就是这么管理基地的,你要放任一个丧尸在基地!!”
赵伟大喊,“他已经神志不清了!把他的嘴堵住!!!”
秦立很快堵上了嘴拖了出去。
赵伟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又坐回椅子上。
丧尸……怎么可能!
如果这人真的是丧尸,那怎么可能这么风平浪静,换句话说,那是不是也证明,这人没打算做什么。
赵伟想保住自己负责人的位置,他不想死,更不想让大家知道基地有丧尸的事。
对,他要按兵不动。
至少要和这个丧尸维持住表面的和谐。
……
从秦立被丢出去后一直过了两三天,赵伟那边都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果然如蒋厅南说的话一样。
胆小如鼠。
只顾着自己的那点利息。
一想到这样的人都能做基地负责人,还真是恶心。
不过阮言也不想管这些糟心事。
快到新年了,基地一年到头难得热热闹闹的,在末世的环境下,大家没有活的都很麻木,难得有个节日。
阮言一大早就爬起来,拽着蒋厅南出去买年货。
蒋厅南手里拿着一包糖炒栗子,剥好一个就往阮言嘴里塞一个。
“春联要买,灯笼要买,还有肉和面,晚上还要包饺子呢……”
阮言在这儿掰着手指头数。
蒋厅南在旁边提醒他。
“还有内裤,上次说给我买也没买。”
“买买买。”阮言瞪他,“你能不能小点声。”
蒋厅南不吭声了。
往前没走几步,蒋厅南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开口,“言言你等等我,我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
话没说完,蒋厅南已经走进店里。
阮言抬头一看,脸一红。
成人用品。
不是……末世怎么还有卖成人用品的?!
这对吗?
阮言真想进去把蒋厅南拽出来,可又不好意思进去,搞得脸色通红,急的在外面团团转。
不是……蒋厅南到底进去买什么了!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蒋厅南两手空空的走出来。
阮言立刻瞪起小猫眼看着他,“你买什么了!”
蒋厅南似乎是笑了一下,“在衣兜里,你可以自己拿出来看,”
阮言整张脸都红了,耳朵尖也是红的,“呸!我才不看,不正经,做了丧尸还不正经。”
蒋厅南也不顶嘴,就乖乖让阮言骂。
阮言走了一路骂了一路,口干舌燥的,“渴了!骂你很累的知不知豆!”
蒋厅南赶紧把刚买的酸奶打开插上吸管递给阮言。
男人两个手都拎满了,怀里还抱着几个大袋子,“宝宝,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吧。”
拿不下了。
阮言回头瞪他,“谁让你这么叫我!”
蒋厅南不吭声了。
阮言扬着下巴,哼了两声,总算是决定打道回府了。
小小的一个公寓,被布置的满满当当。
蒋厅南把买回来的灯笼挂上,阮言则偷偷去掏男人的衣服兜,空的?
他像个小老鼠似的翻来覆去的找,也没找到蒋厅南到底在成人用品店买了什么。
倒是在翻找的时候,从柜子的缝隙找到一个类似于钱包的东西。
阮言第一反应是有些气愤。
好啊,蒋厅南都开始藏私房钱了。
他直接把钱包打开,没想到里面只放着一个铭牌。
是上高中时,要挂在校服上的铭牌。
这个铭牌上的名字是。
阮言。
……
外面,蒋厅南已经把灯笼挂好了,开始揉面剁馅准备包饺子。
末世能买到的蔬菜很少,蒋厅南做的是猪肉白菜陷的。
刚包了几个,就听见外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很快,腰上就被人用力抱住。
蒋厅南把手抬起来,“乖,你去客厅玩,我洗了水果放在桌子上了,这都是面,别弄你身上。”
身后传来一点点抽泣的声音。
蒋厅南身子一僵,而后飞快转身,急切开口,“宝宝,怎么哭了?你抬头,别哭……”
阮言仰起脑袋,一张小脸哭的红扑扑的。
蒋厅南快要不能呼吸了,他下意识的要伸手给阮言擦眼泪,又想起手上有面粉,只好缩回去,他沉声说,“是赵伟又找你了?”
不等阮言说话,他就要往外走,脸色很可怖,“我去杀了他!”
阮言赶紧攥住他的胳膊,“不是他……”
蒋厅南顿住脚步,目光深深的看着阮言,“那是为什么哭。”
阮言擦干眼泪,“要过年了,太高兴了,还有人给我包饺子,我好多年没吃了。”
蒋厅南,“……”
他好气又好笑,半蹲下来,凑近阮言,轻声,“傻不傻。”
男人离的很近,就在阮言差点以为他要亲上来的时候,蒋厅南却只是碰了碰他的鼻尖,“以后我都给你包。”
阮言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以后是多久?”
“一辈子,我的一辈子,和你的一辈子。”
“嘭。”
恰好这个时候,外面放起了烟花。
这是基地统一放的,为了昭示新的一年的开始。
阮言赶紧几步跑到窗边,指着让蒋厅南看。
蒋厅南勾着嘴角,他擦了一下手才走过去,从后面把阮言抱起来。
“喜欢?我们也买来放。”
“蒋厅南,你太败家了,烟花就是用来看的嘛,咱们看免费的还不好吗?”
蒋厅南笑了,“行,以后咱们家你管钱。”
咱们家?
阮言微微回头,看着蒋厅南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厅南,人和丧尸可以在一起吗?”
男人深深的看着他,“人和丧尸我不知道,但蒋厅南和阮言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下一秒,他低下头,撬开阮言的嘴唇,深深的吻上去。
唇舌交融间,阮言身子忍不住往后躲,又被蒋厅南搂着腰带回来。
这个臭丧尸凶得很。
从厨房到客厅到卧室,一路上阮言都被男人抱在怀里,大手顺着衣摆往上摸。
在喘息间,阮言忍不住开口,“蒋厅南,我会不会也变丧尸。”
只知道被丧尸抓伤会传染,不知道被丧尸乾会不会……
男人闷闷的笑了,“害怕吗?”
阮言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怕我又把你忘了。”
他说的是又。
普通人在变成异能者的时候,会经历一阵高烧,小部分的人会丧失记忆。
阮言就很不幸的是其中一员。
他搂着蒋厅南的脖子,贴着他的嘴唇,“对不起,蒋厅南,对不起……”
蒋厅南立刻吻住他,语气含糊,“别道歉,宝宝,别道歉。”
其实蒋厅南也记不太清了,他是被丧尸感染,高烧昏迷的,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丧尸了,最开始的时候,意识还不太清楚,当时身上只剩下这个铭牌了,虽然他不记得阮言是谁,但知道这个东西对他很重要。
直到后来,他渐渐有了神智记忆。
他走了很多地方,可都找不到他的言言了,他徘徊在基地门口,没想到真的再次遇到了阮言。
如果说他变成丧尸是天注定,那他和阮言再次相遇,怎么又不算是天注定。
蒋厅南把阮言翻过来按在床上,咬住了他的后颈,喘息着,按着他的腰。
“不会变成丧尸的,宝宝,如果说唾液,血液是毒药,那我现在就把解药给你。”
阮言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下一秒,他骤然瞪圆眼睛。
“不,不行……”
阮言挣扎着想往前跑,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你变成丧尸,这个也会变大吗?”
蒋厅南低低的笑了一声。
“不是想知道,我在店里买了什么吗?”
他随手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了什么,打开瓶子,倒了一手,直接抹上去。
“不会疼的,宝宝,我保证。”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的保证和放屁一样没有效力。
说好的吃饺子,阮言却直接把一整晚睡过去了。
蒋厅南把人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蛋,餍足的,眉眼都是柔意。
外面还有放烟花声,偶尔炸响,阮言睡的不安稳,就往蒋厅南怀里扎,蒋厅南抱紧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宝宝,我永远爱你。”
连末世也不会分开我们。
指针走到十二点,蒋厅南轻声。
“新年快乐,宝宝。”
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