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蒋厅南给的晶石足够多,但阮言还是决定要在最近参加一次小队任务,否则太久不出任务,会让别人怀疑的。
他从柜子里往外翻找绷带之类的必需品,准备装包里带着,“我大概要出门两天,这几天你不要出去,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蒋厅南一听阮言要走,立刻沉下来,“你要去哪儿。”
阮言语气自然,“做任务啊,杀丧尸……”
话刚说完,他有点不自然,扭头看了一眼蒋厅南。
毕竟男人就是丧尸。
蒋厅南确实很生气,但他生气的点和阮言想的却不太一样。
他拧着眉头,“外面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受伤了怎么办?出去能赚几个积分几个晶石,我给你,难道我还养不起你吗?”
阮言听懵了都,“凭什么要你养我?我好歹是一个异能者,乾嘛要一个丧尸养我!”
蒋厅南沉着脸不说话,却直接把阮言的包抢过来。
那么大个的丧尸!就乾这种幼稚的事!
阮言板着小脸,冲他伸出手,“还我!”
蒋厅南没动作也不说话。
阮言不和他废话,直接过去抢,可他力气又没有蒋厅南大,反反复复几次,真怕把包像内裤一样撕坏了。
最后阮言气的捶蒋厅南的头,“你到底要乾嘛!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让我去猎杀丧尸,你要保护丧尸!我就知道像你这种丧尸王肯定是一肚子坏水,我就不该当时把你带回来!你直接杀了我好了!!”
越说越不像话。
蒋厅南脸色也很难看,阮言说的话真是没有一句中听的,他沉着脸,咬咬牙,做了退让,“要么你就不去,要去你就带我去!”
“我凭什么带你!我要去杀丧尸难道还要带个丧尸吗?!”
蒋厅南无所谓,“那你就不去。”
真是气死了!
阮言因为这件事和蒋厅南冷战了一整天,不和蒋厅南说话,蒋厅南一碰他就躲,生生把一个丧尸的脸气的煞白。
饶是如此,蒋厅南还是没松口。
最后阮言没招了,出发当天,只能把蒋厅南也带着。
小队上的人都是合作过的,乍一看见一个生面孔,队长秦立多问了一句,“这位兄弟是谁带的?”
旁边的阮言举起手,“是我!”
在一车人的目光下,他面不改色的撒谎,“这是我二姑妈家的堂哥的同学的哥哥,正好在基地遇见了,顺便带来看看能不能捡点晶核。”
秦立笑了一下,“兄弟是异能者吗?力量型的吧。”
蒋厅南鸟都不鸟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巧克力,撕开塞进阮言的嘴巴里。
“唔……”巧克力在嘴里化开。
蒋厅南低声,“你早上没吃饭,小心头晕。”
秦立默默转过头去。
原来阮言这位二姑妈家的堂哥的同学的哥哥在搞基。
一路上,蒋厅南都不和别人说半个字,只顾着从兜里掏东西投喂阮言,搞得旁边的人频频看过来。
毕竟是末世,物资都是很紧俏的,哪有像蒋厅南这样的,大把大把往外掏零食的。
阮言暗中揪了揪蒋厅南的衣服,让他别拿了,在外面露富可不是什么好事。
蒋厅南问他,“吃饱了?”
阮言赶紧点头。
不过男人似乎不太信,还伸手摸了一下阮言的小肚子,这个动作搞得阮言脸上有点红,飞快的把蒋厅南的手打开。
好在车上的人都挪开目光了,没让阮言过于尴尬。
很快就到了他们第一个任务点。
是一个大型超市。
按照队伍分工,攻击型的异能者冲在前锋,辅助型在两侧,像阮言这样的治疗系,一般就在最后,方便为队友治伤。
秦立安排完后,又看了蒋厅南一眼,迟疑开口,“这位兄弟……”
蒋厅南立刻道,“我和阮言在一起。”
阮言,“……”说话就说话不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啊!
他冲着僵住的秦立笑笑,“他是我带过来的,不分咱们小队的收益,就让他站在我旁边吧。”
秦立皱了一下眉,最后也还是点点头,“可以。”
小队集结完毕,朝着超市出发。
据任务前报,这个超市里的丧尸已经有四阶了,不过他们队长秦立也是四阶,应该能勉强对付。
一开始,他们走进超市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丧尸,而且都是无意识的那种,一铲子就能拍死。
秦立皱眉,“难道这里已经被清理过了?”
小队里的其他人也渐渐放松警惕。
阮言环顾四周,却微微皱眉,“这里并不像是被清理过的样子,货架上物资还很多。”
他好说完话,旁边的一个人就讽刺他,“你一个治疗系懂什么。”
蒋厅南冷冷的目光瞥过去,像看死人一样。
没想到就是这电光火石的功夫,几声丧尸才能发出的嘶哑声传出来,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围瞬间涌出无数只丧尸,密密麻麻,将他们团团包裹住。
小队的人都慌了,他们只是中阶小队,哪里见过这场面。
秦立声音干涩,“不是被清理过……这是一个丧尸设的陷阱,刚刚我们打死的那几只,应该只是诱饵而已。”
真是骇人听闻,丧尸也会设圈套,放诱饵了?!
下一秒,一个身影缓缓从丧尸群中走出来。
都是异能者,也能感觉到丧尸的品阶。
确实是情报有误。
因为这根本不是四阶丧尸,而是五阶!
只差一个数字,却是天壤之别。
至少,绝对不是他们能抵挡的住的。
几个人瞬间崩溃了,这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了,大家在抱怨,在争吵。
“这情报到底是怎么审核的!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完了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而另一边,风平浪静。
蒋厅南又把一袋干脆面打开,喂了阮言一口,“蜜汁猪排味的,你喜欢。”
阮言要推开的手又缩回去,乖乖的咬了一口。
他含糊的开口,“肿么办啊现在。”
“跟你有什么关系。”蒋厅南语气很平静,“我刚才看见那边有自热火锅,你是不是之前想吃来着?”
阮言,“……”
他们旁若无人的聊天被秦立听了去,他深呼吸一口气,立刻扭头开口,“这位兄弟,你有办法能救我们?”
蒋厅南和他说了第一句话,“不能。”
秦立,“……”
之前嘲笑阮言的那个人又开口了,“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啊,有办法能活下去却不说!”
蒋厅南笑了,“我的办法就是,把你扔丧尸堆去,看看说不定能喂饱他们。”
“你……”
说话间,这些丧尸又慢慢的朝着他们逼近,刚刚那个人又急又气,竟然一发狠,直接把阮言推出去。
阮言完全没防备,他微微瞪大眼睛,可下一秒,蒋厅南就像是瞬移过来似的,直接搂着他的腰,把人抱到怀里,同时,一脚把那个人踹进丧尸堆里。
一阵阵惨叫声传来,那个人很快被淹没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周围的同伴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惊恐的看着蒋厅南,但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蒋厅南的脸色很难看,一副要把周围这几个人都一同推进去泄愤的样子。
最后是旁边的阮言轻轻牵了一下他的手。
男人神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他温声,“害怕了?那我们回去。”
蒋厅南不见有什么动作,只是微微抬眼,便有一种无形的波动蔓延,那些丧尸竟然如潮水般退散了。
旁边几个人都看愣了,蒋厅南对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拽着阮言直接往出走,“自热火锅,罐头,饼干要不要吃?”
“……”
超市的物资很多,但几个人都是等着阮言和蒋厅南装完后才敢动手拿。
返程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
只有坐在后座的蒋厅南和阮言偶尔会发出声音。
“我不吃了!你一直喂喂喂!我是猪吗?”
蒋厅南举着罐头,“最后一口。”
阮言把身子往后一靠,眼睛一闭,“我困了。”
蒋厅南只好把罐头收起来,伸手把阮言揽在自己怀里,“你靠着我睡,舒服一点。”
车上的其他人都恨不得自己是聋子瞎子。
阮言一开始只是有点逃避心理,没想到蒋厅南身上还挺舒服,车上摇摇晃晃,没多大一会儿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坐在副驾驶的秦立几次没忍住透过后视镜看,直到不经意的和男人对视,蒋厅南灰蓝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秦立。
秦立一瞬间竟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像被一只没有感情的野兽盯上了一样。
不过很快,怀里的阮言似乎稍微动了动,男人很快低下头去,神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秦立暗暗收回目光,在心中琢磨。
这个人……
到底是谁。
回到基地后,两个人拉着两大箱物资往回走,秦立在后面远远的看了他们一眼,顿了顿,转身往总部走过去。
正常这种行动,通常会在外面逗留几天,这还是第一次,当天去当天回。
夜色已经很深了。
阮言睡了一路,反而不困,只觉得身上脏的很,直接钻进浴室里去了。
蒋厅南在外面收拾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放冰箱的放冰箱,放架子上的放架子。
等阮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蒋厅南还在忙活。
丧尸的体型很大,在这样一个公寓里显得很逼仄,很多时候蒋厅南还要微微弯腰,但看着男人忙忙碌碌的身影。
阮言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们在过日子一样。
像老夫老妻似的。
末世之后,人人都要重新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多少夫妻为了抢夺资源而大打出手,什么爱情,什么婚姻,顷刻间化为泡沫。
阮言更是这样,像一颗坚韧的小草,挣扎着自己养活自己。
没想到末世之后,第一个对他好的人,竟然是一个丧尸。
会给他做饭,给他收拾屋子,给他吹头发,保护他。
可明明……他们才认识了不到两个月。
蒋厅南放好东西,回头一看,阮言站在浴室门口,愣愣的朝他看过来,神色带着些茫然,眼睛很圆,看起来竟然有这可怜的意味。
男人顿了顿,走过去,声音温柔,“怎么不穿鞋?”
阮言后知后觉的低头看自己,赤足踩在地板上,周边还有一些水渍。
下一秒,身子忽然腾空。
是蒋厅南把他抱起来了。
阮言下意识搂着蒋厅南的脖子。
丧尸是什么味道,阮言的意识里,应该是带着腐烂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浓郁的恶臭。
但蒋厅南身上没有这个味道。
阮言深深吸了一口,像是很淡的薄荷味,不浓郁,很清爽。
“怎么了?不高兴?”蒋厅南把他抱在怀里,给阮言擦脚,低声问他,“是不是因为今天我杀人了。”
阮言立刻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是他先害我的,我又不是圣母。”
蒋厅南深深的看着他,“那为什么不高兴。”
阮言一噎。
“我没有不高兴。”
怕这个丧尸再追问,阮言朝他大腿上踹了一脚,“我困了,要睡觉。”
蒋厅南果然闭嘴不问了。
家里就两床被子。
之前一人睡一床。
现在蒋厅南要睡地板,要么把被子铺在身下,要么盖在身上。
阮言在床上躺了两分钟,又一骨碌爬起来,凑在床边往下看。
屋里黑漆漆的,阮言看不清蒋厅南,但凭借丧尸的眼力,却能很清楚的看到阮言,他就像是在暗中蛰伏的野兽,静静窥视着自己的猎物。
足足过了一分钟,蒋厅南才终于开口,“怎么不睡觉。”
阮言像是被男人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你乾嘛突然说话。”
十足十的不讲理,明明是他先盯着别人看的。
蒋厅南却立刻坐起来,抬手把夜灯打开,“吓到你了?”
阮言瞪着蒋厅南,像是有气没处撒,又自己躺下了,闭着眼睛。
“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上来睡。”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小,语速却很快,跟绕口令似的。
但丧尸耳力很好,听的很清楚。
但男人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言言你说什么?”
阮言拧着眉头,睁开眼睛,“我说你要不要……”
他扭头,对上丧尸王含着笑意的眼睛。
可恶!!!
又耍自己!!!
阮言气的一脚踹过去,“滚啊!我说让你去楼道里睡!!”
蒋厅南笑出声了,大手抓住阮言的脚踝,“好,我上床睡,谢谢言言。”
阮言真是后悔的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该死!
他对一个丧尸心软什么呢。
床不小,躺一个阮言绰绰有余,但再加上一个人高马大的蒋厅南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男人离阮言很近,几乎就是贴上去的。
阮言推他,“你离远点。”
男人声音无辜,“再往后就要摔下去了。”
阮言气的咬牙。
蒋厅南还得寸进尺,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搂着阮言的腰。
男人的身躯比阮言高大许多,几乎整个人将阮言笼罩。
像是背后贴着一个暖烘烘的大火炉,阮言一开始还在心里气蒋厅南,但是没多大一会儿,还是闭上眼睡过去。
睡着的阮言就乖得很。
任蒋厅南偷偷做一些小动作也不会醒。
摸一摸小肚子,舔一舔耳朵尖,蒋厅南还偷偷把手顺着衣服下摆钻进去摸。
他就把鼻子抵在阮言的后颈,轻轻的嗅。
好香。
胃里再次泛起饥饿感。
想把阮言吃掉。
这一夜阮言睡的很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飘来饭菜的香味。
自从蒋厅南来了,阮言越来越觉得这不像是一个末世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桌子上的手机恰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谁会给他打电话。
阮言看都没看,顺手接起来,“你好?”
“阮言,是我。”
阮言眨了眨眼,低头又看了看来电显示。
赵伟。
基地的负责人。
“赵哥。”阮言的语气变得恭敬许多,“您有什么事吗?”
赵伟的声音显得很温和,“有空的话,来总部一趟,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刚来基地的时候,赵伟想把阮言纳入总部的治疗队,只不过阮言拒绝了,他只想平平安安茍活下去,不求地位也不求富贵,当时还和赵伟闹了一些不愉快。
他不觉得这次赵伟找他有什么好事。
阮言微微皱眉,正好蒋厅南端着餐盘出来,他睫毛动了动,一瞬间猜到了什么。
是蒋厅南的事吗。
挂了电话,阮言没和蒋厅南说这件事,只说自己一会儿要出去买点日用品。
“不是刚买过吗?”
阮言冷哼一声,“你问我,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内裤有仇,你到底是给我洗内裤还是吃内裤!”
蒋厅南有些心虚,赶紧岔开话题,“言言,我早上煮的皮蛋粥,你尝尝好不好喝。”
好在两个人都心里有鬼,谁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阮言发布任务,“昨天的衣服洗了,地擦了,窗户也擦了,我一会儿回来检查。”
蒋厅南点头,他打着商量,“言言能不能也给我买两条内裤,我的要破了。”
阮言皱眉,“你一个丧尸还这么浪费。”
蒋厅南很怕阮言嫌弃他,立刻说,“不买了,我缝缝补补还能穿。”
阮言,“……”
别吧,破个洞探出头来更吓人了。
从公寓出来,今天的天气不好,像是要下雨,阴沉沉的。
阮言深呼吸一口气,抬脚朝着总部走过去。
赵伟自己在办公室里。
听见敲门声,他扬声,“进。”
阮言推门走进来,看见人,赵伟立刻笑了,“来,小阮,快坐。”
阮言脸上的表情很淡,“赵哥,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可以了。”
赵伟顿了顿,脸上的笑意落下来,他倒了杯水,放到了阮言面前。
“听说,你昨天和秦立他们队伍出去了,情报有误,你们差点没回来?”
果然是这件事。
见阮言不说话,赵伟继续道,“这件事呢,应该是基地给你道歉,情报失误,让你们陷入危险了,不过——”
话音一转,赵伟深深的看着他,“希望你能告诉我,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能呵退那么多丧尸。”
阮言抿了一下唇,“只是碰巧,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么。”
赵伟笑了,“那么我希望你把他带到总部,让我们给他做一个检查,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本事。”
阮言笑了,抬眸,直直的看向赵伟,“检查?还是解剖?”
赵伟没再说话。
“真恶心啊。”
“什么?”
“我说你们这些人——”阮言一字一顿道,“真恶心。”
赵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阮言,我认为你也是个聪明人,把人交出来,你可以再也不用出任务,一辈子在基地衣食无忧,我知道,这是你一直想要的。”
阮言差点笑出声,他摇摇了头,站起身,“赵哥,我先走了。”
“阮言,你——”
没等他说完话,阮言已经直接推门出去了。
从总部出来,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秦立,他看见阮言也是一愣,下意识别开目光。
阮言直接走过去,开门见山,“是你说的吧,”
秦立还在装,“什么?”
阮言直接开骂,“你们真贱,真恶心,昨天如果不是蒋厅南,你们都要死在那儿的,回头就出卖我们!”
秦立被骂的脸色一白,“阮言,我也是为了想救更多的人。”
阮言“呸”了一下,“别说出来恶心我了。”
他真是受够了这些人,多待一秒钟都觉得恶心,阮言快步往回走,又渐渐跑起来。
推门回到公寓的时候,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跳的怦怦。
蒋厅南还在勤勤恳恳擦着地,听到声音一抬头,“言言?”
他看了看,“你没给我买内裤?”
下一秒,阮言扑到他怀里,蒋厅南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他,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
“怎么了?”蒋厅南声音冷下来,“谁欺负你了?”
阮言抽了抽鼻子,眼睛有点发酸。
蒋厅南忍着杀意,拍了拍他的背,“别急,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阮言声音微哑。
“蒋厅南,我们走吧。”
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