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跟了蒋厅南有些日子,也知道他是把阮家那位小少爷当作心头肉一般,上次他自作主张吓唬了那位小少爷,回头就挨了一顿鞭子,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放肆。只能陪着笑,竭力挡在阮父面前,“阮老板,您可别冲动,督军真的在里面呢。”
平时阮父是多么进退有度的一个人,此时也不在乎了。他此刻想的是,自家儿子被督军抓过来了,此刻不知道怎么折磨呢。
殊不知房间内,自家儿子正把脚一个劲儿的往蒋督军脸上踹,“都怨你,都怨你,我说了要回去的!!”
蒋厅南啄吻着他的脚心,含糊开口,“错了,我错了宝宝,我出去和爹说清楚,咱们明天就成婚。”
???
阮言瞪大眼睛,气的差点一巴掌拍上去。
美死你了!!!
现在阮言合理怀疑,他的袖扣是被蒋厅南扯掉故意扔在门口的!!
他急的赶紧去解旗袍的扣子,不然他爹真的冲进来看到他穿成这样,那他真是完蛋了。
蒋厅南安抚似的亲亲他,“你慢慢换,我出去和爹说。”
爹?
谁的爹???
不是?
这人为什么这么自来熟的改口啊?!!
阮父还在和副官僵持着,忽然门开了,蒋厅南走出来,不过就一秒,就很快的反手把门关上了。
“阮老板。”
蒋厅南很礼貌的笑着,“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吗?”
阮父惦记儿子,此刻也没有那么恭敬了,他冷哼一声,“敢问督军,可曾见过我家那个小混蛋。”
蒋厅南倒是真想直接把门打开,大家开诚布公坐下来谈一谈,该结婚就结婚,该叫爹就叫爹。
可他又不想惹言言不高兴。
蒋厅南吐了口气,语气自然,“未曾见过。”
阮父举起手里的袖扣,“那这个……”
“是我的。”
蒋厅南打断他的话。
他伸出胳膊,阮父这才看见,蒋督军衬衫上的袖扣,和儿子的居然是一样的。
他愣了一下,“这……”
“多谢阮老板捡到了,便还给我吧。”
阮父是真的迟疑了,难道是真的自己误会了?那这个小混蛋跑哪儿去了??
一天天的,和他操不完的心。
感觉自己确实是冲动了,阮父尴尬的笑了笑,把袖扣还给了蒋督军,“是我误会了,打扰督军了。还请督军见谅。”
蒋厅南摇摇头,“无事。”
阮父正要转身走的时候,忽然房门再次被打开了,只见自己儿子慌慌乱乱的跑出来,领口衬衫的扣子都系歪了,“爹,你别误会,我是衣服湿了,过来换一下衣服,和蒋督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厅南,“……”
阮父,“……”
沉默的副官,“……”
很好,现在大家倒是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一楼的正厅,阮父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阮言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旁边的蒋厅南走过来倒了两杯茶,顿了顿,没坐下,也站在了阮言身侧。
阮父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不敢不敢,怎么好叫蒋督军站着。”
蒋厅南赶紧说,“爹,您别生气。”
阮父,“……”
他捂着胸口差点昏过去。
阮言赶紧踩了蒋厅南一脚,气的炸毛道,“你闭嘴啊!!”
阮父咬咬牙。
他怎么也没想到,阮言嘴里说的和蒋督军有些恩怨,竟然是这样的恩怨!是滚到一张床上的恩怨!!
真是气也要被这个祖宗气死了!
他绷着脸,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阮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诚恳开口,“我十八岁那年。”
阮父铁青着脸指着他,“你!你!!”
阮言无辜的眨眨眼。
蒋厅南怎么可能乾看着阮言为难,他往前走一步,把阮言挡在了自己身后,沉声道,“爹……伯父,是我的错,当时言言不懂事,是我勾引他,您有什么气冲我来。”
阮言不乐意了,“乾嘛啊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担下来,明明是我勾引你的嘛。”
他蹦起来,从蒋厅南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爹——”
“是我——”
“图他身子——”
阮父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你以为你是兔子吗!别蹦了!”
他冷着脸站起身,“走,跟我回家!”
阮言噘了一下嘴,不想走,直觉告诉他回去了肯定会被老爹关起来的。
他揪着蒋厅南的衣服扯了扯。
谁料这一幕落在阮父眼里,更是勃然大怒,“阮言!和我回家!!”
蒋厅南拦了一下,“伯父……”
“蒋督军。”阮父冷着脸,“时间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蒋厅南心下微沉。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间确实不合适。
他吐了口气,点点头,“明天我会登门拜访。”
蒋厅南又握住阮言的手,安抚似的开口,“你乖,回去早点睡,明天我去找你。”
阮言眼巴巴的看着蒋厅南,“那你一定要来啊。”
蒋厅南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了。”
看着两个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阮父哼了一声,“阮言!”
“来了来了。”
阮言噘着嘴,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黄包车上,阮父板着脸,呵斥他,“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阮言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十八岁就跟他睡了,怕不得气晕了。
“怎么了嘛。”阮言哼哼唧唧的撒娇,“爹地啊,我都这么大了,结婚成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阮父瞪他,“能一样吗?他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他对我好啊!”
阮言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天生就是少爷命,就得让别人伺候我,蒋厅南伺候我就伺候的挺好的,换别人伺候我还不乐意呢。”
阮父真是被他这套不要脸的说辞气死了。
“而且爹你想啊,我又不喜欢接手生意,现在好了,可以让蒋厅南接手啊,他肯定打理的明明白白的。”
阮言越想越觉得好,这样下来自己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开成衣店了。
阮父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美死你了!”
夫人去世的早,这么多年,阮父当爹又当妈的,所以把阮言看的格外严一些,没想到还是不够严,一下子闹了这么大的事!
“小混蛋!回去就给我跪祠堂!”
“啊……不要吧!”
这一晚上,除了阮言,谁都没有睡好。
阮父回去对着夫人的牌位彻夜长谈,最后干脆抱着牌位哭诉,说这儿子实在太难管了。
蒋厅南更是一夜未眠,怕言言回去挨罚,恨不得连夜过去,最后干脆让人清点库房,把礼品一溜烟的抬出来。
只有阮言,在床上呼呼大睡,屁股朝天,东倒西歪。
第二天天一亮,蒋厅南就登门拜访了。
说是登门,和直接提亲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差把整个家底都搬过来了。
正厅里,阮父慢悠悠的喝着茶。
一夜过去,他差不多也想通了。
人嘛,就活这一辈子。
当然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他审视一般的看着面前的蒋厅南,能在这乱世挣一份家业,足以证明他的本事。
应该也能照顾好言言。
可阮父还不想这么快松口。
他偏了一下头,问小厮,“少爷呢?”
小厮苦着脸,“少爷……还没起呢!”
阮父看着对面的蒋厅南,老脸一红,低声呵斥,“不是让你去叫了吗!”
小厮赶紧说,“已经叫了,但少爷不起,我们也不能硬拽啊。”
阮父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
蒋厅南听见了,适时开口,“伯父,我去叫言言吧。”
阮父板着脸,扬了一下下巴,“你带着蒋督军过去。”
小厮赶紧应声。
从正厅绕过去,穿过院子,就到了后院阮言住的地方。
蒋厅南近乎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言言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蒋督军,到了。”
小厮站在门边,却没敢推门进去。
小少爷一向是脾气好,从来不会为难下人,还总说人人平等,不让他们自轻自贱。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就是小少爷睡觉的时候。
谁敢打扰小少爷睡觉,那除非是不想活了。
他看着蒋督军推门进去,哀愁的想,真怕他们小少爷一巴掌打上去。
正想着,屋子里就传来“啪”的清脆的一声,听的小厮心惊胆战的。
“你烦不烦,蒋厅南,别扰我!”
蒋厅南低头亲亲他的脸蛋,“宝宝醒醒,吃了早点再睡。”
阮言翻了个身,背对着蒋厅南,把被子蒙过头顶,“不吃。”
以前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少爷难伺候,为了让他多吃两口饭,蒋厅南经常绕东街去买包子,西街买豆浆,等折腾回来,再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一口一口喂着吃。
只是今天不行了,阮父还在前厅等着呢。
蒋厅南硬是把人边哄边亲的挖起来,伺候他洗漱更衣,一套下来,脸上多了好几个巴掌印。
等哄着小祖宗去前厅的时候,阮父还奇了,觉得是自己儿子太可爱了,把蒋厅南迷的都脸红了。
殊不知是打红了。
饭桌上,阮父沉声,“你们两个男的,也不好大操大办,找个日子,给言言他娘,上柱香就好了。”
蒋厅南给阮言熬了个鸡蛋,言言不爱吃黄,他就将蛋清放到了言言手边,语气平淡,“怎么不能大操大办?我不会让言言受一点委屈,别人家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还要办的更好。”
“我看满城谁敢多说一句。”
阮父皱了一下眉,把目光落在阮言身上,“言言,你怎么想呢?”
阮言正喝粥呢,茫然抬起头,“啊?”
阮父叹气,摆摆手,“算了算了,吃你的吧。”
“哦。”
蒋厅南说到做到,动作急迫,恨不得当天就结婚。
饭后,他跪在地上,端端正正的给阮父磕了三个头,“多谢爹成全。”
阮父沉着脸,“言言性子娇气,脾气闹人,但我可同你说好了,你要是有一点对言言不好,管你是什么督军大帅,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蒋厅南抬起头,轻轻笑了笑。
“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言言吃一点苦。”
阮言在旁边吃着糕点,“乾嘛啊乾嘛啊,一个两个都要给我拼命。”
阮父瞪过去,“还吃!去跪祠堂去!跪不满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阮言,“???”
又我?
他理直气壮的开口,“蒋厅南去跪!夫夫一体,他跪就是我跪,我都跪了这么多年了,也该轮到他了。”
阮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谁料蒋厅南却开口护着阮言,“我跪,我去跪,合该我跪的。”
阮父气的一甩手,走了。
饭后,蒋厅南竟然还真的规规矩矩去跪祠堂了。
阮言屁颠屁颠的跟着他。
“你乾嘛,我爹就是随口说说,你是督军,他还能真让你跪啊。”
蒋厅南笑了,“我自己乐意跪。”
把人家如珠似宝养到这么大的儿子偷走,跪个祠堂算是便宜他了。
阮言把几个垫子摞起来,“你跪在这个上面,这样不疼,我总跪我知道。”
蒋厅南顿了一下,没动,只是低声问阮言,“为什么总跪?”
阮言眨了眨眼,身子歪在蒋厅南身上,靠着他,小声嘟囔,“因为我小时候不听话。”
娘亲去世的早,阮父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带的了孩子,小时候阮言又闹腾,不听话,阮父被气的没办法,就让他来跪祠堂,让他娘教训他。
蒋厅南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闭着眼,就能想象出,小小的言言跪在祠堂里,对着娘亲诉说委屈的样子。
小宝宝。
蒋厅南声音微低,“娘会答应我们在一起吗?”
“会的。”阮言眼睛亮晶晶的,“娘可疼我了。”
蒋厅南笑了,他牵住阮言的手,微微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们都爱你。”
阮言打了个哈欠,“那你跪吧,我再眯一会儿。”
蒋厅南笑了,抱住他,“睡吧。”
祠堂里很安静,蒋厅南就这样抱着阮言跪着,他看着香火下的牌位,微微闭眼。
阮氏各位祖宗在上,娘亲在上,天地昭昭,日月可鉴,他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会永远爱阮言。
他又低了一下头,看着呼呼大睡的言言,没忍住,当着一众牌位的面,轻轻啄吻在言言的脸蛋上。
宝宝,好爱你。
蒋厅南实打实的跪足了两个时辰才起来,阮言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最后是被蒋厅南抱出去的,窝在蒋厅南的怀里,伸手搂着他的脖子。
小猪来着。
没过几日,阮家小少爷要和督军成婚的消息,就传遍城中。
尤其是商会中,更是议论纷纷。
一大早,阮父刚进商会,就听见一个素来和他不对付的老板冷哼一声,“要我说,还得是阮老板,这叫什么,卖子求荣!为了攀上蒋督军,竟然把儿子送上人家的床了,还不够丢脸的呢,可怜你儿子,也不知道要让蒋督军玩成什么样!”
话越说越过分。
阮父阴沉着脸,可还没等他开口呢,忽然听见“嘭”你一声。
众人回头,这才看见,蒋督军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将这番话听到了多少,面色冷的可怕,抬脚直接把凳子踹翻了。
刚刚说话那人像是被遏住了喉咙,瞬间沉默了。
“看来你很了解我啊,连我爱玩什么样的都知道。”
蒋厅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忽然笑了,只是眼底隐隐带着冷意,“不如赵老板把儿子也送过来,给我好好玩玩。”
赵老板惨白着脸,“督军……”
蒋厅南忽然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赵老板“嘭”的跪在地上。
“我这个人呢,脾气不好,杀的人也多,不在乎一个两个的。”
蒋厅南掏出抢,冰冷的抵着赵老板的头,“只是大婚在前,我不愿意见血,平白惹了我们家言言不高兴。”
“赵老板,你懂吗?”
赵老板身子抖若筛糠,连连开口,“懂,懂。祝蒋督军新婚快乐。”
蒋厅南笑了,“这话我爱听,就麻烦赵老板多说两句,就说……两个时辰吧。”
赵老板连连点头,“祝蒋督军新婚快乐,祝蒋督军新婚快乐……”
蒋厅南收回枪,抬脚朝着阮父走过去。他跟变脸似的,脸上又带着笑,“爹,言言叫我接您回去吃饭。”
语气态度不可谓不恭敬。
这可真不像阮老板主动把儿子送过去卖子求荣,倒像是蒋督军求着人家似的。
阮父也跟着笑了,“走吧,言言也真是,折腾你来做什么,找个小厮来就是了。”
蒋厅南笑着说,“是我要来的,正好去西街给言言买奶酥饼。”
“这孩子……”
两个人越走越远,只留下商会里一众目瞪口呆的人。
哦,还在跪在地上的赵老板,还在那儿祝人新婚快乐呢。
蒋厅南接阮父去了蒋公馆。
阮父是个老派的人,府宅还是老式的,他第一次来蒋公馆,看着这里的装潢,微微皱眉,心说这一点上,两个人倒是相配。
“你们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响起,阮言蹦蹦哒哒的从楼上下来,两三步一个台阶,看的蒋厅南心惊胆战的,赶紧大步走过去,“祖宗,慢点,你别摔下来。”
阮言从最后一个台阶直接蹦下来,跳进蒋厅南的怀里,“呜呼!”
蒋厅南就势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你就作吧你!”
阮言搂着他的脖子,“我的奶酥饼呢。”
“买了买了。”
阮父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腻歪腻歪,暗暗的别过头去。
真是没眼看。
“爹!礼服送过来了!一会儿我换上给您看看。”
阮父只觉得头疼,“你自己结婚,你觉得好看就行。”
阮言眼睛亮晶晶,“爹,今天晚上蒋厅南做饭,你尝尝他的手艺。”
阮父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阮言无辜道,“您不怕中毒啊。”
阮父气的抬手要打他,阮言一边乐,一边搂着蒋厅南的脖子,“快跑,蒋厅南快跑啊。”
蒋厅南无奈,还得伸手扶着阮言,生怕他跌下来,“慢点。”
阮父看着儿子的笑脸,忽然心里有些感慨,心里也有些想通了,管别人说什么呢,言言是真的高兴就好。
晚餐都是蒋厅南一个人做的。
一开始阮言在客厅画画,后来被阮父赶着去了厨房。
蒋厅南只觉得好笑,顺手给人塞了两个虾仁到嘴巴里,“乖,很快就好。”
阮言眼巴巴的看着他,“要不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不用,你别沾手了。”
在蒋厅南看来,阮言就是小祖宗来着,就得被捧在手心里才行。
阮父也没想到,蒋厅南手艺竟然还真的不错,一个带兵打仗的主,厨艺竟然这么好。
再看看阮言,更是埋头吃的香喷喷,头不抬眼不睁的,连菜都是旁边的蒋厅南给他夹。
阮父想叹气都没力气了。
饭后,本来是想要阮父在这儿住下的,只是可惜,蒋公馆所有客房都凑不出一张床,还好阮父也并没有要在这儿住的意思,摆摆手回府去了。
阮言犹豫了一下,“爹,那我……”
阮父瞪他,“你别回来扰我清静。”
这是答应他在蒋公馆住下了。
阮言笑嘻嘻的,“明天我就回家。”
“谁稀罕!”
这几天,阮言的东西也在往这边搬,都是一些常用的东西,前两天,小厮还搬过来一个箱子,说里面装的都是少爷的“宝贝”。
当时阮言不在蒋公馆,只有蒋厅南在,他一听说都是少爷的宝贝,男人眸色暗暗,顿了顿,说,“给我吧,我送上去。”
蒋厅南保证,他绝对没有坏心思。
实在是手上没拿稳,箱子“不小心”掉下来,这才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男人在房间内沉默许久。
箱子里,不是什么奇珍异宝,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
有小木雕,还有贝壳串成的手串,有一枚玉扳指,玉不是什么名贵的,有杂色,但却是当时的蒋厅南能给阮言的最好的。
是的,这些都是蒋厅南送给阮言的小玩意,还都以为被他随手扔了,谁成想每一样,都被阮言好好的珍藏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子信。
都是大洋彼岸的来信,但因为无人收信,又被退回去了。
想来也是,那个时候,蒋厅南已经去行军打仗了。
【蒋厅南,我不是要不告而别,是我被爹送去国外读书了,你等我几年好不好?信上的就是我的地址,你可以给我写信……蒋厅南,你要是敢找别人,你就死定了。】
【蒋厅南,为什么无人收信,你去哪里了?我真的要生气了,你知道的,我生气很难哄的。】
……
【蒋厅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男人攥着一沓子的书信,只觉得从胃里到喉咙都是一阵灼热感,像是要立刻呕出血一样。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些年,他一开始气阮言不告而别,凭着一股气,去从军,要拼下一份家业,后来又想阮言,想的发疯,日日梦中都是阮言。
可他从没想过,这些年,阮言也在找他。
他的言言。
也念着他的。
这时候,楼下传来声音,阮言是闹腾的,他一回来,必然要闹的整个公馆都能听见。
“蒋厅南!速速接驾!”
阮言去了几家成衣店逛,收获颇大,心情极好,坐在沙发上扬声,“走了好多路呢,蒋厅南,快来给我按按脚。”
很快,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阮言闭着眼,身子往后靠,忽然感觉自己被人用力抱紧,下一秒,滚烫的吻就迎面落下来。
“唔……”
阮言睁开眼,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眸,“你是不是聋了,我说要你给我按脚,没让你亲我。”
“宝宝,宝宝……我好爱你。”
阮言莫名有点脸红,环顾四周,还好现在佣人都不在,他推了蒋厅南一下,“你大白天发什么疯。”
蒋厅南咬了一下他的唇,低声,“就是爱你。”
诶呀。
阮言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最后还是凑过去,搂着蒋厅南的脖子,软乎乎的贴在了蒋厅南的脸上。
“好吧好吧,我也爱你。”
蒋厅南感觉胸膛的爱意像是忍不住一样,顷刻就要涌出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更爱阮言一点,只能抱紧他,再抱紧一点。
.
又过了一周,两个人的婚礼隆重举办了。
蒋厅南让人订了两套婚服。
一套中式的,两个人都穿着大红色衣袍,在阮府拜天地,正堂上坐着阮父,另一边是阮母的牌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对拜。
两个人扯着同一条红绸,互相对拜的一瞬间,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碰上。
在场的都是亲朋好友,都是真心为两个人祝福的。
拜过堂后,两个人又换了一套西式的西服,一黑一白,蒋厅南亲自给阮言打的领结。
车子就在门口等着,两个人互相牵着手往出走,满城百姓皆是宾客,共同来为他们的新婚道一声贺。
在礼堂内,两个人一同走着红毯。
阮言小声说,“蒋厅南,我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是你牵着我,我就不怕了。”
蒋厅南微微偏头,隐隐带着笑意的看着阮言。
“宝宝,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了。”
最后,花瓣雨落下。
他们在众目下拥吻。
蒋厅南抱紧阮言,珍重的,而又郑重其事的,吻在了他的唇上。
从此后。
生生世世。
他们彼此相爱。
再也不会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