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言还不知道蒋厅南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否则一定要高喊乱臣贼子,让人把他抓起来。
只是现在,他被人强行禁锢在怀里,动也动不了,蒋贼这厮,竟然这样羞辱他。
“再喝点汤,言言。”
蒋贼哄着小皇帝,把汤匙递到嘴边。
小皇帝宁死不屈,“我不……唔!”
汤直接喂进嘴里。
阮言气的整张脸都红了,奇怪的是,汤很合他的口味,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咕嘟”把汤喝下去了。
还……还挺好喝。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时候,阮言又是一阵气急败坏,“蒋厅南,你别以为你……”
又是一勺炒饭送进来。
蒋厅南做炒饭的手艺都是小时候伺候阮言留下的,阮言挑食,御厨做了那么多的菜都不吃,蒋厅南就把他平时难得能赏脸吃下去的食材都和米饭一起炒了,成了大杂烩,没想到阮言竟然格外爱吃。
可恶!蒋厅南又喂他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是不是要谋害他。
可下意识的嚼了两口,却觉得炒饭香香的,还有他爱吃的干贝。
阮言就这样晕头转向的,被蒋厅南哄着劝着,吃的饱饱的,最后蒋厅南伸手在他小肚子上摸了摸,确认鼓起来的弧度是他满意的,才终于点点头,拿着帕子给阮言擦了擦嘴角,又喂他喝了杯茉莉花茶。
阮言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软软的窝在蒋厅南怀里,只是眼尾还是红的,像是抹了胭脂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胆大包天的蒋厅南。
朕一定不会放过他!!
阮言在心里一直嘟嘟囔囔的重复这句话,可具体怎么不放过却说不出来。
好在蒋厅南还懂得适可而止,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只是把人从怀里放下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看着宝宝刚喝了茶而愈发显得红润的唇瓣,蒋厅南克制着想亲上去的欲望,深呼吸一口气,“晚上回去早点休息,昨夜闹你是我不对,今晚睡的好一点。”
阮言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开口,“睡什么啊,还有一堆折子等着批呢,大司马……”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的,他和蒋厅南说这些做什么。
蒋厅南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心疼阮言这些年自己独自走过,现在他回来了,不会再让人为难他的言言。
不过这些话,不适合现在就和言言说。
蒋厅南从来都是话少,但他会去做。
从偏殿出来,阮言被外头的风一吹,感觉自己才微微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啊!
蒋厅南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他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
阮言恨恨的跺了跺脚。
明天!明天他不可能再和蒋厅南一起用膳了,他看蒋厅南的伤也没事了,明天就把他赶出去。
*
谁料第二天一上朝,才听说大司马从台阶上脚滑滚下去了,摔伤了腰。
阮言很不客气的想笑。
这大司马仗着年纪,不愿意放权,屡屡和他做对,还跟他摆长辈的款,阮言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阮言假模假样的慰问一番,实则心里舒坦极了。
哦,还有一件事让他有些烦。
今日早朝,有人提选秀的事了。
“啪!”
蒋厅南一脚踹在桌子上,脸色阴沉的像能滴出水一样。
桌子上的东西摔了一地。
李涵默默的站在一边,心说皇帝选秀,您发什么火。
他只能硬着头皮劝,“陛下已经拒绝了。”
这帮混账东西。
带坏他们家小宝。
言言才多大点,刚十八九的年纪,就敢让他选秀。
蒋厅南这时候倒是忘了自己暗戳戳的想把人拐上床的事。
他叉着腰,满脸的烦躁,像一头困兽一样。
虽然言言拒了这件事,却也让蒋厅南意识到,他没时间再这样慢慢的等着水滴石穿。
他必须得再加一把火。
同样的。
选秀这件事,让阮言心底也很烦。
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下朝后还没等回寝宫,太监就说将军又在等着他用膳了。
阮言气的头发根都要站起来了。
“不吃!”阮言气势汹汹道,“朕凭什么天天陪他吃饭?他是皇后吗他?”
太监垂着脑袋默默不敢吭声。
谁知道话音刚落,男人的声音就从后头慢悠悠传来,“原来陛下想让臣做皇后?”
阮言,“?”
他震惊的看着蒋厅南跟鬼似的冒出来,左右看了看,气急,“你敢偷听朕说话。”
蒋厅南挑着唇角,“臣光明正大的站在这儿,是陛下没看见臣。”
怎么每次见面蒋厅南都能把他气的跳脚!
阮言板着脸,刚想直接赶蒋厅南出宫,就听见蒋厅南放缓声音,“我在后头支了个锅子,陛下同我一起去尝尝鲜。”
阮言要说的话咽回去,懵懵的,“锅子?”
“嗯,是北地边疆特有的美食,原是为了抵御天寒,如今虽然还不冷,但温度适宜,也能吃。”
蒋厅南一边描述着,一边大胆包天的去拽阮言的手,他不动声色的用自己的手指挤进阮言的指缝,和他紧紧相握。
“陛下去尝尝就知道了。”
阮言就这么毫无抵抗力的被蒋厅南拽走了。
在偏殿的后院,蒋厅南让人支了一个铜锅,现在已经水开了,热气腾腾的,旁边有切好的肉和菜。
阮言从小在宫里长大,吃的东西无一不是极为精致的,还没见过这么原生态的吃法。
蒋厅南解释,“边疆北地贫苦,百姓忙于生计奔波,没有时间做太精细的饭食,所以常常用锅子涮,一来方便,二来热气腾腾,吃了身上暖和。”
阮言顿了顿,声音微沉,“北地严寒贫苦,百姓生活不易,除了战乱的因素,也是因为那里的土地不适宜耕种,只能牧羊为生。”
言言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君主。
蒋厅南想。
他足够善良,心系百姓。
蒋厅南“嗯”了一声,夹了点肉和菜放进锅子里,“其实有一件事,一直想和陛下说,边境战乱平稳,是时候可以开通互市了。”
阮言眨眨眼,“互市我之前也有想过,但大司马说,外邦蛮夷之辈,不配与天朝相交。”
蒋厅南冷嗤,“等他上天了他就知道了,老匹夫一个,指手画脚。”
总在军营里,蒋厅南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更多的糙话浑话也说过。
阮言听着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有点想笑的样子,但还是竭力克制住了。
蒋厅南看着他,“想笑就笑,忍什么。”
“不行。”
“什么?”
阮言捏着筷子,微微垂下脑袋,“朕是皇帝,要喜怒不形于色,不可以想笑就笑。”
蒋厅南一瞬间沉默了,好像胸口处哽着什么,格外闷闷的疼,他深呼吸一口气,“言言,谁同你说的这样的话?”
阮言睫毛抖了一下,“不需要谁同朕说,朕长大了,自然要做一个好皇帝。”
“狗屁的好皇帝!”蒋厅南拧着眉头,声音微沉,“那不成木偶了!”
阮言瞪圆眼睛看着他,“你骂我?”
“没有,不是。”蒋厅南赶紧软和下语气,“我怎么会骂言言,我只是不想言言过的不高兴。”
阮言抿了一下唇,没吭声。
半晌,他听见蒋厅南声音很低,“早知道,当初真的不该把你自己留在宫里。”
只是那个时候,但凡有第二个选择呢。
阮言顿了一下,当作没听到这句话,“吃……吃吧。”
原本蒋厅南还怕锅子简陋,阮言吃不惯,但没想到阮言接受良好,吃的反而比平时还要多一些。
蒋厅南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东西的时候会喝阮言说一些北地那边的风土人情,阮言听的很认真,眼睛都亮亮的。
“那边的人都喜欢喝酒,尤其是善于酿果酒,喝起来甜甜的。”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阮言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
蒋厅南笑了,“言言想喝?我倒是带了几坛子回来了,放在府里了,一会儿就让人送进来。”
阮言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本意是要把蒋厅南赶出宫的,怎么稀里糊涂和他又一起吃东西了。
只是吃都吃完了,这个时候再把人赶走是不是不太好。
阮言默默想了想,把话又咽回去了。
算了。
下次吧!
下次朕直接下旨,让蒋厅南出宫!
可就这样一次又一次。
蒋厅南接连在宫里住了快大半个月,悠哉悠哉,每天就是盯着小皇帝吃饭,阮言到最后已经习惯了到了饭点就要被蒋厅南揪走。
蒋厅南每天就满皇宫抓猫。
有时候在书房,有时候在花园……他总是能准确无误的把那只逃避吃饭,张牙舞爪的小猫拎回去。
十几天下来,阮言身上还是那么瘦,却好歹脸圆了一点,蒋厅南感觉十分有动力,恨不得立刻写一本养猫心得出来。
今晚吃的炙鹿肉。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烤肉,还让御厨准备一些别的肉和蔬菜。
蒋厅南拿了两壶酒来。
“上次说的北地的果酒,今天刚好尝尝。”
他远远看过来,阮言坐在炭盆边上,乖乖的仰着头看过来,火光晃着,显得他眼睛很亮。
蒋厅南恨不得立刻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亲上去。
他的宝宝怎么这么乖。
阮言听到有酒喝,显得很高兴,他特意让人给他拿了一个大的酒杯,倒的满满的。
蒋厅南提醒他,“这酒后劲可大。”
阮言满不在乎,“瞧不起我,我酒量可不错。”
蒋厅南挑眉,就没再多说。
阮言其实不常喝酒,偶尔有宫宴,他也是浅尝辄止,从不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蒋厅南在身边,他格外放松自在,身子也没有那么挺拔,软软的靠在椅子上,凑过去和蒋厅南碰了个杯,仰头就一饮而尽。
酒很香甜,有点酸酸的果味。
阮言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真难相信,荒凉的北地也能酿出这么甜的酒。”
蒋厅南用刀割了几片肉放在盘子里递给阮言,“尝尝看。”
阮言凑过去吃了一块,焦焦酥酥的,肉被腌制过,很香。
“你们在军中也烤肉吗?”
蒋厅南“嗯”了一声,“有时候会去打猎,打打牙祭。”
阮言抬头看他,“在边疆日子很苦吧。”
“还好。”
蒋厅南顿了顿,声音微低。
“就是很想你。”
阮言微微睁大眼睛。
又说……
蒋厅南又说这样奇怪的话。
阮言把脸别过去不吭声,又喝了一杯酒。
诚如蒋厅南所言。
酒劲很大。
两杯下肚,阮言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他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着蒋厅南走过去,中途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还好蒋厅南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下。
然后顺势把阮言搂在怀里。
宝宝喝了果酒,整个人都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蒋厅南喉结上下滚动,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可阮言还不知危险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他含糊的开口,“蒋厅南,你真的很讨厌你知不知道,你总和我说那些,我根本都不记得的事,害我伤心!”
蒋厅南哪里能听得宝宝说讨厌他,赶紧哄着人,“别这么说,言言,别说讨厌我的话。”
听的他怪想死的。
可下一瞬,阮言忽然凑近,抬手搂住蒋厅南的脖子,“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蒋厅南心尖都是一颤。
他忙不叠的应声,“宝宝,是我宝宝。”
阮言没再说话,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蒋厅南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他搂着阮言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在酒意的作用下,蒋厅南比平时凶很多,一副要把阮言整个都吃掉的样子,阮言一开始刚懵懵的,后来受不住了忍不住往后躲,用手推着蒋厅南。
可蒋厅南忍了这么多年,终于亲到言言了,哪里肯放手,他干脆直接把人抱起来亲,大手托着阮言,像欲求不满的饿狼,怎么吃也吃不饱一样。
等最后蒋厅南终于放过人的时候,阮言的嘴唇都红肿起来,看着很可怜,脸颊,眼睛也都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什么。
鹿肉性热,更别提还喝了酒。
阮言平时自己在宫里,又很少会自己疏解,这个时候这么一激,难免起反应。
蒋厅南盯着那处,闷闷的笑了。
如果是平时,阮言肯定要炸毛的,但他现在喝醉酒了,整个人软的像一摊水,乖顺的好似小猫咪。
没有生气,反而是眨着眼睛哼唧着说,“蒋厅南,我难受。”
蒋厅南声音微哑,“陛下,臣伺候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