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
后门被推开一个缝隙,青年略微有些圆圆的脸蛋挤进来,眨了眨眼睛。
小厮看见他都快哭了,“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在前厅等着您呐!”
阮言一听就炸毛了,紧张兮兮的问。
“他发现我跑出去了?”
小厮苦着脸点点头。
心说您用两个抱枕塞进被子里抵什么事,一掀开不就看到了。
阮言哪里还敢进去。
他爹三令五申不让他出门,说最近金陵城乱着呢,如果阮言敢跑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呜呜呜他可不想当瘸子啊。
阮言纠结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要不算了吧,我先去韩秋那儿躲两天,等爹消气了……”
“小混蛋!滚进来!”
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呵!
阮言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腿一哆嗦坐地上,只见不远处,阮父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棍子的家丁,“小兔崽子,看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
“……”
半柱香后,阮言可怜兮兮的去跪祠堂了。
打肯定是舍不得打的,阮父吓唬了小儿子一顿,把人罚去跪祠堂了。
跪了有一会儿,阮言把几个垫子叠起来,歪着身子靠着,忽然听见开门声,他一个激灵重新跪坐起来,看见来人是他的小厮平安,舒了口气。
平安提着个篮子,悄悄走进来,“少爷还没吃东西吧,奴才给您带了些糕点。”
阮言眼睛一亮,赶紧招招手。
“还是平安好,不过你别总奴才奴才的,都民国了,人人平等。”
平安笑笑,没说话。
拿了一块糯米糕塞进嘴巴里,阮言叹了口气,“我爹最近怎么回事,看的我这么严,这里不让去,那里也不让去,天天把我关在家里看账本,我都说了我不想接手他的生意,我想去做衣服!”
当初阮父把阮言送出国留学,想着学知识回来能接手家里的生意,谁知道阮言半路改去学了什么服装设计,回来非要开个成衣铺,把阮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小厮安慰他,“这也不怪老爷,实在是这两天城里乱的厉害,听说新的督军要进城了,老话不都是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么,谁知道这位督军是个什么章程。”
阮言托着下巴,“谁啊?我怎么没听说?”
平安心说您天天不是在屋子里画画,就是想着偷跑出去玩,哪里关心这些事。
“新督军姓蒋,听说也是咱们金陵城出去的人。”
“吧嗒。”
手里的米糕掉在地上。
阮言瞪圆眼睛,“他叫什么?”
“蒋厅南。”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不风流枉少年。
阮言出国留学之前,也曾招惹过一桩风流韵事。
他当时在私塾读书,但阮言不乐意听那些之乎者也的,经常偷偷翘课跑出去玩,有一次跑到码头那边,也就是在那次碰到的蒋厅南。
蒋厅南在码头扛包,穿那种短打,因为太热了,上衣敞开,那天日头大,阮言一眼望过去,男人汗水从腹肌的沟壑流淌,像是蜜色的一样。
他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好标准的人体。
阮言没有系统学过画画,只是自己摸索着来的,他想让蒋厅南给他做模特,所以故意往蒋厅南那边凑。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了。
一个是做粗活的苦力,一个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阮言只当做玩,从没放在心上。
他说自己是穷学生,出来采风的。
可蒋厅南看也能看出来,阮言细皮嫩肉的,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家里娇惯着长大的,和他这种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不一样。
蒋厅南可以苦着自己,但绝不能苦了阮言。
他一个月赚不上一块银元,但阮言爱吃的糕点,一盒就要一块银元。
他不怪阮言娇气,只恨自己没能力。
除了陪在阮言身边的时间,其余的,他都出去做工,有时候一天做三四份活,挣的钱都给阮言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想,他再攒攒钱,盖个新房子。
不好叫阮言这么无名无分的跟着他。
他要去提亲。
他要堂堂正正的和阮言拜堂成亲。
可直到有一天,阮言忽然失踪了。
老婆丢了。
蒋厅南快把金陵城翻过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
哪是什么穷学生,人家是金陵富商的独子,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他呀。
叫人耍了。
越回想往事,阮言脸色越难看,最后哀嚎一声,捂住脸躺在垫子上。
后来他出国留学,一走了之。
好嘛!
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督军了。
这叫什么。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自己这个负心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见他这样,平安担忧的开口,“少爷,您怎么了?”
阮言欲哭无泪,“叫爹把我的腿打断吧,我不想再出门了。”
平安,“……”
有了这么一桩事,阮言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了四五日没敢出门,乖的不像样子。
可他不出去,阮父反而不乐意了。
“成天在家里待着像什么样子。”阮父说,“晚上我和商会的几个叔伯吃饭,你也一起来,这份家业迟早交到你的手上。”
阮言不想动,也不敢出去,“我不去,你不说我出门就要打断我的腿吗?”
阮父瞪他,“你现在不出去我才要打你!”
哇!
还有没有王法了!
到底拗不过父亲,阮言还是出门了,他喜欢西式打扮,一身灰色的马甲和西装裤,干净利落,头发抓了一下,帅的像小王子似的。
阮父一身长褂,冷哼说阮言穿的不伦不类,可眼底还是带着满意的笑意。
去的是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今天是阮父做东,所以他们去的早一些,结果到了门口,小二却拦着不让进,说今天贵客包了整个酒楼。
阮父皱眉,“我已经提前订了。”
小二笑笑,“定金会三倍退还给您。”
阮言不乐意道,“谁差你们那点定金,你们酒楼这是不讲信用。”
小二只是笑,“楼上是贵客,谁也不敢怠慢。”
贵客?
阮言一个激灵,猜到了什么。
他立刻乖了下来,拽着阮父的袖子,“爹,算啦,我们换一家吧。”
阮父奇了,瞥了旁边自家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一眼,正要说什么,就见楼上一个军官快步走下来,“是阮老爷吗?”
阮父一怔,心提起来,点点头。
军官笑了,“我们督军有请。”
阮言,“……”我命休矣。
阮父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儿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阮父,“言言?”
阮言苦着脸,“爹爹,我肚子疼,我想回家去。”
不等阮父说话,旁边的军官先一步开口,“阮公子,我们督军说了,您务必要到。”
阮言,“……”死定了。
阮父在旁边看出了什么,上楼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站在儿子身旁,低声问,“祖宗,你不会得罪过蒋督军吧。”
阮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一会儿蒋督军枪毙我的时候,您站远点,别溅您一身血。”
阮父身躯一震。
来不及他多问,上了二楼,军官推开门,双腿一并,行了一礼,“督军!人到了!”
二楼雅间,一桌子的菜,却只有主位上坐了一个人,姿态懒散,男人并没有穿军装,一身黑色的风衣,闻言微微抬眼,眉目冷厉,直直的看过来,一寸不落的落在阮言身上。
果然是……蒋厅南!
时隔数年,男人的面容还清晰的烙在阮言的心头。
只是在印象里,从没有见到蒋厅南这样冷脸的样子。毕竟男人对他,总是哄着,捧着,蒋厅南稍微说重一句话,阮言就作天作地,恨不得把脸踹男人脸上才好。
屋子里一瞬间很安静,阮言几乎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能听见。
片刻后,蒋厅南站起身,慢慢开口,声音淡淡,“阮老板,久仰大名。”
阮父赶紧微微行礼,“蒋督军。”
他没注意到,在他行礼的时候,蒋厅南的身子微微侧了一下。
一番客套的寒暄后,几个人落座。
阮父想,今天能有机会攀到这位蒋督军,也算是幸运,只是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惹了这位真神。
他咳嗽一声,赶紧开口,“蒋督军,这位是犬子阮言。言言,快给督军问好。”
阮言苦着一张脸站起来,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蒋督军好。”
蒋厅南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
“言言好。”
???
您尔多隆吗?
是阮言!!!!
言言也是你叫的?!!
阮言觉得蒋厅南是故意给他难堪,他咬咬牙,大着胆子瞪着蒋厅南,没想到男人眼底反而带了几分笑意。
阮言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愤愤的别过头,举了举酒杯,“我敬督军。”
正要仰头一饮而尽的时候,没想到男人的大手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拦下了阮言这个动作,“不用。”
男人的手掌滚烫,握在阮言的手腕上,像是铁箍一样。
阮言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男人攥的更紧了,他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爹爹看出来。
“不用喝酒。”
蒋厅南又说了一句,顿了顿,低声,“先吃饭吧。”
阮言坐下后才发现,桌上居然都是他喜欢的菜色,阮言爱吃甜食,桌上一大半都是甜口的菜。
算了,管蒋厅南想做什么呢。
他先吃饱再说。
阮言一向是那种摔到了就直接躺下的性格,天塌下来有蒋厅南顶着呢。
看着自家儿子吃的头也不抬,阮父气的真想一脚把他踹楼下,来之前谁说的惹了蒋督军?现在却吃的比谁都欢。
想到这儿,阮父悄悄的抬眼看了看。
蒋厅南坐在对面,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还勾着唇角,落在阮言身上的目光,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阮父暗戳戳的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中途,小二又来上了一道菜,是一碗海鲜粥,熬得浓稠鲜甜,光是闻着味就知道格外美味,粥被放在了蒋厅南手边。
此时蒋厅南正和阮父谈话,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阮言就像是桌上的小孩子一样,插不上话,只管吃东西就好了。
他朝着那碗粥看了好几眼。
蒋厅南看似没在看他,手却把粥往旁边推了一下,刚刚好放到了阮言的手边。
阮言睫毛一抖,下意识看向蒋厅南,可蒋厅南却并没有在看他。
是巧合吗?
阮言抿了一下唇,最后把那碗粥喝的很干净。
饭后,阮父带着阮言准备告辞了,他喝的红光满面的,心想这位蒋督军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怖,刚刚交谈时,言语间也很客气,并且表明了,阮家的生意照常做,不会有人敢来为难。
往年,阮家通常要往上交一笔数目不菲的“保护费”,刚刚蒋督军也说了,以后不必要这个了。
阮父心情这个舒畅啊。
从酒楼出来,他甚至还哼着小曲,摆了摆手,“你先回府去,我要去商会一趟。”
阮言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直觉告诉他。
蒋厅南可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
果不其然,拐了个弯,在下一条小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
门开了,还是那个军官下了车。
“阮少爷,上车吧。”
该来的躲不过……
阮言深呼吸一口气,咬了一下牙,英勇就义般……转身就跑。
似乎是早有预料的,军官淡笑的声音响起来,“子弹不长眼,小少爷考虑好。”
阮言身子一僵,他缓缓回头,黑色的枪口正冷冷对着他。
他仿佛被滴溜起来的小猫一样,瞬间老实了,灰溜溜的上了车。
车门关上,那个军官没有上车,只有蒋厅南坐在一侧,男人微微闭着眼,靠在车座上,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
阮言是一向被蒋厅南惯坏的。
想想也是,蒋厅南连跟他大声说话都没有过,现在又跟他冷脸,又吓唬他。
阮言怎么能忍得住不委屈。
车厢内安静一瞬,而后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蒋厅南哪里还能装下去,一瞬间睁开眼睛看过去,神色焦急,隐隐还有几分慌乱。
“你哭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阮言就哭的更凶了,“你跟我喊!蒋厅南你敢跟我喊!”
蒋厅南扬眉,正要在说话,可看见阮言的眼泪时,一瞬间又溃不成军。
他软和下语气,“我没有,我哪里跟你喊,是你上来就哭。”
蒋厅南拿帕子给阮言擦眼泪,可阮言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男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脸色阴沉下来。
“躲我,不让碰?”
蒋厅南最受不了阮言有丝毫躲避他的动作,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凭着一个念头。
他要找到他的言言。
阮言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阮言胡乱的摸了一下眼泪,忽然直接朝着男人腰间伸出手去摸。
蒋厅南鲜少的怔了一下,“宝宝,不在车上做……”
他还在这儿想美事儿呢。
眨眼间,阮言竟然直接把蒋厅南的枪抽出来。
蒋厅南面色一变,“你做什么?!”
阮言把枪对准自己,抽了抽鼻子,“用不着你吓唬我,我自己枪毙我自己,你满意了吧!”
蒋厅南真是让他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咬着牙,直接上去把枪抢过来扔到一边。
哪怕阮言拿枪对着他他都没这么生气。
他大手攥住阮言的手腕,直接把人拉到怀里按住,抬手就往阮言屁股上盖了两巴掌。
清脆的声音炸响在车厢内。
阮言脸腾地红了,拼命的挣扎起来,“你敢打我,蒋厅南,你敢打我!!”
蒋厅南沉着脸,“你再拿上胡闹,我还揍你!不知轻重!”
阮言“哇”的哭出来,“是你让你的副官吓唬我的!”
蒋厅南这辈子,没什么害怕的东西,只怕阮言的眼泪。
在来之前,他想过很多,想着要不要把阮言关起来,想着看阮言心虚害怕的样子。
可在看到阮言的第一秒,这些念头都崩塌了。
他只想抱阮言,只想亲他。
蒋厅南还是认栽了。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一直到现在,他都见不得阮言一滴眼泪。
折腾了一通,车内总算安静下来。
阮言乖乖的坐在蒋厅南腿上,任由男人给他擦眼泪,蒋厅南忍不住道,“你真是祖宗,咱们俩到底是谁错了,怎么又成了我哄你!”
眼看着阮言嘴巴一噘,蒋厅南赶紧改口,“是我错了,我错了宝宝。”
阮言抽了抽鼻子,“我当初也是事出有因啊,我也没想到我爹会那么急着送我出国。”
这倒是真的。
毕竟阮言就算是再狠心,也不至于一封信不给蒋厅南留。
当时战乱纷纷,有传言说要打到金陵城来了,阮父害怕封城,当天晚上,在阮言还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把人打包送上船。
等阮言清醒过来的时候。
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他抬手搂着蒋厅南的脖子,“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蒋厅南没说话,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阮言的额头。
他心想,就算阮言是故意的,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根本没办法狠心对阮言做任何事。
没能让阮言留在他的身边,不是阮言的错,是他的错。
是他蒋厅南没能力。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他得到了金钱,地位,理所当然的,阮言也应该是他的。
“乖乖。”
蒋厅南低声,“我明天去提亲好不好?”
阮言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提什么亲啊,你疯了?”
蒋厅南脸色不太好看,“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成婚?你还在玩我?还是你外面有了别的人了?是谁?”
语气阴冷,仿佛只要阮言敢说出名字,他就立刻去把人枪毙了一样。
“什么啊?”阮言推了他的胸膛一下,气鼓鼓的,“蒋厅南,你就这么想我是吧!!”
“那为什么不许我提亲?”
“你也太着急了吧!”阮言忍不住说,“你会把我爹爹吓坏的。”
蒋厅南低声,“是我莽撞了,那后天好不好?”
阮言,“……”
你的莽撞只值一天吗?
“不要这么急嘛,我爹还不知道我喜欢男生,我得慢慢和他说。”
不急?
怎么能不急。
蒋厅南恨不得现在就拽着阮言去结婚。
他深呼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让步,“那你搬过来和我住。”
阮言纠结的摇摇头,“不行啊……”
话没等说完,蒋厅南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掐着阮言的下巴,很凶的吻了上来。
抱着言言亲吻。
这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早在见到阮言的第一面,他就想这么乾了。
蒋厅南吻的很凶,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怨都尽数发泄出来。
阮言往后躲。可蒋厅南一手搂着他的腰,根本躲也躲不掉。
不知道吻了多久,阮言只觉得舌头都是麻的,嘴唇好像也肿了。
他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蒋厅南低下头,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言言,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吗?”
“要么,跟我回去。”
“要么,我上门提亲。”
阮言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厉的样子,才发现这真的不是数年前那个只会在码头扛包的蒋厅南了。
他是督军,说一不二。
阮言一头顶上去,狠狠的撞在蒋厅南胸膛上,“凶我,你就会凶我!你现在厉害了是吧,你可以随便欺负我了是吧!”
蒋厅南闷哼一声,没躲,反而抬手揉了揉阮言的额头,“我什么时候凶你了,你讲不讲理啊阮言,从见面到现在,我和你说一句重话了吗?是不是你一直在作?”
阮言瞪大眼睛,“你说我作?蒋厅南,你现在敢说我作了?”
蒋厅南真是没招了,任由阮言骂他,但他硬是没松口,又哄又劝的,最终还是把阮言带回了蒋公馆。
就像是一头狼,一旦盯上了猎物,就不会再松口了。
阮言没招了,只能给阮父打了个电话回去,还好商会那里安了一台。
“我喝多了,在……蒋督军这里住一晚。”
“诶呀没有,蒋督军没有为难我。”
阮言坐在沙发上,鞋子踢掉了,脚踹在蒋厅南的腿上,毫不客气,嘴上却应的乖巧。
“放心吧,我会对蒋督军恭恭敬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