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他?不。
沈乐猛地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醒了?”郑方霓轻拍他的肩。
视线适应了灯光,沈乐才清醒,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春梦。没有去厕所,也没有和郑方霓逼仄地拥吻一起,黏热混乱得不像话。现在他们在候机室,郑方霓坐在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他累得枕在郑方霓肩上睡着了。
沈乐没由来一阵心慌,觉得心底藏起来的朦胧的情绪实在荒唐。
“雨停了。”郑方霓的声音让沈乐耳热。
暖色的灯光、人们走动的声音好像张开了一张网,将恍然的沈乐裹了进去。梦和现实的交集是由人与念想来编织的,沈乐看着郑方霓,身体还像在被抚摸、被玩弄,血液滚动着,心率加快。机场开始播报航班复飞的信息,沈乐一顿,张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飞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X6108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登机手续……”
沈乐的航班要先起飞了。
“方霓。”没等郑方霓回答,沈乐先一步抱住他,哽咽说:“下次见。”
他知道,他知道的。尽管朦胧不清,但沈乐就是知道,他们的“下次”遥远又短暂,让人想付出所有来留住。
香港机场分别后,等了半年,到沈乐的二十一岁生日,才在圣诞前夜再看到郑方霓。那年冬天没有下雪,气温很低,晚上沈乐发着低烧去机场接人。他穿得满满当当,就差把自己围成个球,还戴了口罩,郑方霓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不妥。
“为什么生病了不告诉我?”虽然人穿得多,但郑方霓就觉得沈乐瘦了。隔着口罩摸了下他脸,察觉发热,当即皱起眉头,说:“我们去医院。”
半年没见,沈乐不想把时间花在医院里,摇了摇头,眼睛红红的,说话沙哑:“就小感冒,吃过药了,走吧,打车。”
可能沈乐生病了让郑方霓担心多过欢喜,沈乐又提不起精神,两人很难得没有亲近。出租车司机以为他们是寻常兄弟,打趣了几句,说郑方霓像是当哥哥的,脸色严肃得多。明明沈乐戴着口罩,司机都没见着他的脸。
沈乐咳了两声,笑了下:“我跟我哥像吗?”
“像,远看近看都像。”司机大言不惭,笑道:“一看就知道你们感情好。”
“嗯。”沈乐简单回了句,稍仰脸望向郑方霓,眼尾弯弯带着疲倦的笑意。
郑方霓看过去,底下却将沈乐的手抓进自己口袋里,逐根手指摸。夜色昏黑,司机应该没仔细看,他们的手上有一对同样的银色素圈。
原先郑方霓订了酒店,但沈乐说谭芝华去巡演了,家里没人,可以在他家住。临出发前那次视频,郑方霓又问一次:“考虑清楚了吗?”
这句话问得隐秘,又很露骨。沈乐心底清楚,但不敢,他不敢把话说出来。
他反问:“你订酒店了?”
郑方霓沉沉看了他一会,最后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带郑方霓进门的时候,沈乐不禁回想起他那句缓慢深沉,不想留下遗憾的“没有”,突然就不那么紧张。他脱下围巾、帽子,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边说:“饿了吗?我晚上留了点菜,热了……”一转身,话没说完,郑方霓便将他拥进怀中。
口罩和胸膛掩住了沈乐沉重的呼吸,眼睛好像被呼出来的上冒的蒸汽熏得生涩。
是熟悉,却又迟迟不见。
沈乐红着眼伸手回抱,声音闷哑:“好想你。”
“……嗯。”郑方霓摸沈乐的额头探热,轻轻问了句:“你是因为想我,所以发烧也要去机场接我吗?”
沈乐一顿,睫毛微抖。口罩里每一口气又重又沉,身体被燥热笼罩,连心都要热融热软了。
“是。”沈乐伏低服软,所有肢体碰触和话语,都是攀他燃烧的火舌,无从反抗。
他就是想郑方霓。
半年间双方只靠着打电话、发消息和视频来交流,时差不同加上郑方霓工作忙,因此机会很少。沈乐都快要忘记他已经结婚的事实,儿戏一样。
他怕郑方霓也当成儿戏。
“谢谢你乐乐。”郑方霓抱紧了他,脸颊贴着他额头,深长呼吸,道:“虽然你病了还要来接我,但我很开心,开心得要死。”
说完,像狗子一样蹭蹭他的头,然后亲吻额角,又说:“为什么会发烧?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好想亲你。”郑方霓沿下吻沈乐的眼皮、压紧的口罩金属带,停住问:“发烧,也能接吻吧?”
沈乐晕头转向,他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会儿戏啊?抓紧打电话通视频,哄他睡觉,每次都是郑方霓最晚挂线,找到时间缝隙就会给他发消息,会一直说对不起,一直说我爱你,然后在他生日前夕,毫不犹豫地飞过来了。
沈乐抬下巴,隔着口罩碰了碰郑方霓。
发烧怎么办?
郑方霓帮他摘下口罩,说:“没关系,我不怕传染。”
郑方霓吻上沈乐干燥的嘴唇,又黏又缠人,舔湿了,伸进舌头,将里面勾得湿潮滚热,沈乐只能张嘴,把过溢的唾液吞下。喉咙一滚,郑方霓便追着他的舌尖咂吮,隐狠地叫他无法推阻。
“唔……”体温过高,沈乐热得额头和背后沁了一层汗,双腿发着软。没过多久,郑方霓打横抱起沈乐,低声道:“要去哪个房间?”
“我的。”
沈乐的房间一般大小,双人床、衣柜、书桌,寻常的色调和布局。但郑方霓就觉得很可爱,每一处都没有放过,他抱着公仔一样瘫软的沈乐乱蹭,难掩兴奋,说:“原来你还会跳舞?”
书桌上有一张沈乐小学时练芭蕾的照片。那时候谭芝华得了空就会带沈乐去舞蹈室练功,刚好同时会有一批小天鹅来练舞,谭芝华就顺便将沈乐交过去。照片是沈乐唯一一次穿芭蕾舞蹈裙,表情冷淡地踮脚起舞。
但沈乐昏昏沉沉,发着烧,难受地钻进郑方霓怀里哼唧,根本回答不了。
郑方霓抱紧他,贴额头试了下温,说:“上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沈乐贴着郑方霓胸膛,粗重喘着气,说:“吃完饭……吃的。”
郑方霓看眼时间,琢磨了下,道:“再吃一次,吃过布洛芬了吗?或者你先睡一会,我去买药。”
沈乐摇摇头:“没,家里没有。方霓,我睡一会就好了……”
郑方霓说:“比刚才还烫,别说话了,先睡一觉。我去买点东西,钥匙给我可以吗?”说着,郑方霓将沈乐塞进被窝,床被掖紧,哄他睡一睡。沈乐吃了药本就发昏,接吻后更是头沉。但是入睡前,他还眨着湿润的眼,告诉郑方霓:“再亲亲我。”
郑方霓俯身将沈乐抱住,细密亲吻落在额头,高热和嘴唇的温差让他不禁落泪。心好像因为病了或者什么变得脆弱许多,轻轻一碰,他满腔的思念就要泄涌出来,酸软涩疼。
那时郑方霓并不知道郑绍先找过沈乐。
沈乐也不知道郑方霓那天晚上做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他睁开眼,郑方霓就在他眼前,睁着眼,似乎看了他很久。见他醒来,郑方霓似乎压抑一阵,片刻才说话:“刚才量过体温,退烧了,感觉怎么样?”
沈乐揉揉眼,感觉身体轻松很多,头也不怎么疼了:“嗯,好很多。”
眼睛一眨,郑方霓贴近他,但不是很温柔,甚至感知不到阳光底下暖热的开扬。“方霓?”沈乐疑惑,刚想推他,郑方霓却更用力箍紧,缠绵地亲吻他的脸,留下水印。
刚起床沈乐不是很适应这种求欢。向上顶了顶下巴,他开始心跳加快:“怎,怎么了?”
郑方霓好一会没说话,但呼吸浓烈,显得过于兴奋。他吻着吻着,竟莫名说:“被咬过的苹果。”
简直要迷晕,说话战栗:“怎么会这样。”
白嫩的,微鼓隆起一小点,里面自然凹陷进去,细摸是条缝——被咬掉的那一口。
沈乐一阵发麻,慌起来:“你在说什么?”
“对不起乐乐,对不起。”郑方霓紧要道:“我也……”
啪!
沈乐突然给了郑方霓一巴掌,没有留手,用足了力气,胸腔起伏,眼睛瞪圆,像难以置信。
掌印很快在郑方霓脸上浮现。刺痛让他清醒,但就一会,他突然想起来。
有种苹果品种叫奶油苹果,果肉白里带点嫩黄,水润白嫩,有奶香,果芯紧小,包紧着潮红色的核。
它于冬天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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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这个设定个人很喜欢,请品。不懂我再解释解释hh
另外想说的话:
完结之后心态一直不怎么好,加上番外字数意外多、构思新文、现生等原因,考虑了很久还是更完番3后,随缘更番外4和5。之前因为想要完结所以一直撑着周更甚至多更,幸好现在圆满完结了,如果有看不懂结局的朋友可以翻下我的评论,可能被刷掉了,之后等我沉下心再摸完剩下的番外。虽然有预告,但我还是想写得随心些,不过主题不会变,**会写完**,到时有关注的朋友可以随意过来看看。暂时就先这样了,再次感谢能看完全文,给我点赞留言的朋友,每一条我都有看,可能不够及时回复,很感谢你们花时间给我留下文字,也很感谢看过我文字的人。
等段时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