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人生第一次的演出,郑方霓迟到了。
好不容易从公司赶回来,只来得及看个结尾pose。郑方霓很懊恼,回到家,脸色闷闷。保姆带沈慕去卸妆洗漱,沈乐给郑方霓看今天拍的照片:背带小红裙造型,扎两条马尾,还化了点妆,脸颊鼓起来红嘟嘟的,像蒸好的寿桃。
“可爱吧?”沈乐笑吟吟翻看,有张是沈慕刚上台时紧张耸着肩、四肢僵硬的舞台照,笑意更深:“这样看,是不是长大好多。”
郑方霓心酸酸:“我居然错过了。”
沈乐抬眼,笑:“那没办法,大客户来视察,不好推。没关系啦,她以后还有很多活动。”
得到沈乐安慰,郑方霓没那么憋屈了:“我把照片都晒出来。”脸色转好,开始存照片,边说:“还有你的,我也要。”
沈乐以为他说今天的照片,说:“哪有我的?”
“有。”郑方霓想到将胶卷那些私密照,笑:“床上那些。”
闻言,沈乐瞪他一眼,又软又凶:“你能不能做点正经的?”
郑方霓手一伸就将人搂进怀里,脸埋在颈窝蹭蹭,道:“你也好可爱,真是要命。”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深陷温软里,迷恋道:“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爱你?好像每天都会多爱你一点。”说完了还在笑。
郑方霓的笑声和气息拂过耳朵,酥酥麻麻的,沈乐红了脸:“快松开,慕慕快洗完出来了。”
郑方霓搂着不放手:“还有点时间,再抱一会。”过了会,摸摸沈乐的后背,哄一样拍两下,轻轻说了句:“如果第二个孩子,也像你就好了。”
沈乐顿了下,才道:“怎么说?”
“嗯。”郑方霓亲了下颈窝,嘴唇紧贴着,含糊道:“想想,有个孩子样子像你,性格也像你就好了。”
沈慕越长大,气质神情越来越像郑方霓。虽然五官还是像沈乐,但性格和郑方霓一模一样,成了小滑头。
圣诞带她到北方滑雪,因为摔太多次跟头,闹脾气直接躺倒雪地,双手放肚皮上交握,跟沈乐讲,雪地是张被子,盖上就睡着,醒不过来了。那精明又带点丧意委屈的样子,和郑方霓一个样。后面沈乐带着她一起学,才愿意跟着教练的痕迹滑出去。
想起来,沈乐忍不住勾唇。郑方霓缠上来亲他耳朵,沈乐一痒,缩肩躲了下:“别,好痒。”
“我好想你。”郑方霓缓缓说。
沈乐下意识就懂了,禁不住脸红耳热,闷哼着回:“还没跟你说,今天我去拿结果了。”
郑方霓一怔:“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去?”
沈乐说:“就,看了下,医生说你的检查没问题,嗯,精子的活跃度很高……诶,你做什么?”沈乐吓一跳,突然被郑方霓拦腰抱起,惊讶搂住他脖子:“你做什么啊?我还没说完呢。”
“回房间说。”
沈乐赶紧道:“别啊,做什么?慕慕就要出来了……我体检没问题,身体很好。”
郑方霓看他一眼,边走边说:“怎么说的?”
“还好啊,跟往年一样。”沈乐撇过脸,耳根还红着:“身体没问题,就是,概率不大……很难才有一次,被慕慕赶上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确定?”郑方霓打开房门:“等下把报告拿给我看看,我明天再问。”
沈乐一脸郁闷:“骗你做什么。”
“乖。”郑方霓语气软下来:“身体没事就好,怀不上也没关系。”将沈乐抱到床上,“最重要的是你。”
这两年身体调养好了,他们都会周期性地无套做爱。郑方霓说,生不生二胎完全由他决定,但当时他直觉是,不可能再怀了,太难。今年特意找相熟的家庭医生做了生殖检查,报告出来沈乐先去了。
“真的吗?不是说生个像我的?”沈乐故意逗郑方霓。
“没有也好。”郑方霓凑前,压着沈乐躺下:“反正顺其自然,你想要我们就要,不想了就不要了。现在我只想做你喜欢的、愿意做的事。”
沈乐颤了下,道:“真乖。”说罢,奖励似的搂住脖子给吻。
唇舌相接,郑方霓握着胸乳轻揉,把沈乐逗得整张脸红透,眼底含春。沈乐水汪汪地望着郑方霓,默默搂得再紧些。
正亲热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爸爸!”沈慕在外面喊:“爸爸呢?”
沈乐闻了声就推了把郑方霓:“我在!”
郑方霓恋恋不舍地亲了亲他耳鬓,识相退开一点。他知道自己比不过女儿,没得争宠,只能说几句,也让沈乐挂念挂念他。
但说的话从来没正经过。
“你喜欢内射的话?”郑方霓笑得像得了糖的小孩,下垂的眼尾又弯又深:“我就一直、全部都射给你好不好?”摸摸沈乐头发,目光掠过他发红的脸颊,眼底深了几度:“只要你想、你愿意。”
沈乐听得浑身发烫:“不要脸。”说着,推郑方霓起身,跑去找女儿。
但给沈慕讲睡前故事时,脑海里仍是满眼深情说那些话的郑方霓。感觉很奇怪,心跳加速,既羞耻又雀跃,好像是什么良药,竟有种另类的治愈感。
沈乐放下故事书,轻轻搂了搂熟睡的沈慕,给了个吻,心潮颤动。
哄睡孩子,沈乐自觉去了三楼的房间。这个房间在近大半年才慢慢固定下来,为了不弄脏二楼的主卧房。
三楼的房间布置更柔软舒适,东西也多点,衣柜经常添置新的情趣内衣和饰品,都贴合沈乐的性趣味。郑方霓从不买玩具,似乎认定只有他才能碰,别的都不行。
沈乐拧开房门,坐在床边的郑方霓就像伺机而动的猎人,闻声抬起头。见他来了,露出笑,真心而暖热的,张开双臂:“过来。”
沈乐看他,喉咙滚动,背脊像被羽毛抚过,一阵发痒、颤栗。
床上,玉白的双腿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沈乐咬着手背,闷声呻吟,眼角水润地任郑方霓含弄。舌头钻进里面吸嘬,上唇不停抵弄着阴蒂,满嘴湿黏。刚开始太熟太滥,郑方霓弄好久,沈乐终于受不了了,拿开手哼吟几声,胯骨挺动,颤抖着高潮。
来不及歇缓,郑方霓就凑过来索吻,沈乐双手展开,主动仰头伸舌,所有、全部,都被郑方霓包裹进湿热腥臊的味道中。
沈乐跳动的心,怦怦作响。
他很想给郑方霓满足。内射也好,玩他也好,甚至是怀孕……不,不。沈乐搂住郑方霓,指甲掐进背肌,留下深痕。
他不只是满足郑方霓。
“方霓。”
“我好像坏掉了。”沈乐压抑着哭腔:“一想到你就忍不住兴奋,不停想,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郑方霓抱起沈乐,深切吻他湿润的眼角,怎么都不够。
“我也是,我爱你。”
沈慕上小学一年级那年冬天,沈乐情绪突然变得很差。他自己说不上来,心情低落,有时甚至不想跟人讲话。郑方霓让他跟刘思明聊一聊,他不排斥,但调动情绪要花很大力气。
“我不是每天都这样。”沈乐刚和林攀敲定两天后的书店见面会,放下耳机,神色疲惫道:“不要大惊小怪。”
郑方霓默了默,牵过他的手。从掌心、指缝,一点点揉,搓暖热了,才道:“那等你见面会结束了再说。”
沈乐做过评估,医生说有点焦虑,但不严重,不用吃药。可是复诊去了两次,都没有改善,郑方霓告诉刘思明,建议先线上聊聊。
但沈乐不想,他不会强迫。
晚上,郑方霓辅导完沈慕的作业回来,沈乐已经睡熟。郑方霓脸色微沉,到床边盯着沈乐看。
话少了之后,他总觉得不安,心好像破开了个洞,空的。看了良久,郑方霓低身,给了个吻:“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没人能回答他,郑方霓却说:“没问题的宝贝,我陪你。”
见面会由一家书店品牌赞助,在门店坐了两个小时,排队的读者才见少,很多都是带着孩子来,沈乐见着,难得露了笑。
郑方霓排在后面,见了他的笑容,不知怎么有些紧张。把书递给沈乐时,还有点恍惚。
沈乐看见他,怔道:“怎么来了?”
郑方霓捂住下半张脸:“过来看看。”放下手,又说:“后面还有人,要赶紧签。”手都在抖,郑方霓点了下扉页就背过手。
沈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书,无奈又好笑:“好,想签什么?”
“签什么都可以。”
沈乐看着他:“啊。”好像不怎么开心:“你花时间排队,就是让我随便签?”
郑方霓忙道:“不是,没有。那你签,签结局那句。”
“哪句?”
“算了,不要那句了。给我签句祝福语吧,像,像家庭幸福什么的。”郑方霓说:“我有个很好的爱人,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在这种场合向沈乐告白,郑方霓怕他会生气,于是换了说法:“他真的很好。我很幸福。”
这下轮到沈乐愣住。
郑方霓提醒他:“可不可以?”
沈乐回过神,紧握着笔:“当然可以。”
一句话加上签名,不过半分钟。很快,但又好像很漫长。停下笔,沈乐把书还给郑方霓,这时才发现,书页都起了毛。
郑方霓接过,看到签字弯了弯眼,道:“对我来说,他就是全世界。”
沈乐瞪他一眼:“好了,我知道。”很快又低下头,掩住神色,说:“你快回去吧。”
郑方霓走了,后面读者上来,见面第一句:“老师你的脸好红,没事吧?”
沈乐捂着半边脸,边换笔边说:“没事没事,可能有点热,谢谢你……”
郑方霓还学会给沈乐做蛋糕。沈乐从外面回来,就见郑方霓在厨房对着一个4寸小蛋糕神情严肃,一手转盘,一手裱花。
“今天什么口味?”沈乐走过去。
“开心果覆盆子。”郑方霓很认真,拉好一串蕾丝奶油,松口气:“明天想吃什么味道?”
沈乐道:“能不能后天?我怕这样每天吃会胖。”
“不胖,我故意做小点,这样就没负担。”郑方霓放上覆盆子点缀,又说:“你不吃,慕慕又可以多吃一个。”
沈乐蹙了下脸:“不能让她吃太多,肚子都圆了。”
郑方霓笑了,把蛋糕从转盘取下来:“还好,她肚子本来就圆,而且最近长身体,抽条了,看起来还了瘦些。那明天吃不吃?我可以烤个布蕾,少放点糖,慕慕和你都能吃。”
沈乐看他一会,点了点头:“吃。”
心情变化,就连口味也变了,不知什么时候沈乐喜欢上了甜食。临近过年,阿姨做的糕点都快让他吃完,不够,郑方霓就开始琢磨自己做,但中式糕点做法复杂,后面就改做蛋糕。
甜食确实能让人心情变好。吃完饭,沈乐盘腿坐在地垫上,挖着小蛋糕,唇角露笑。
郑方霓在楼上看着沈慕做完今天要做的寒假作业。沈慕抄完拼音,看了眼郑方霓:“daddy?”
郑方霓:“嗯?”
“你为什么一直笑?”合上作业本,沈慕叹口气:“我写完了。”
“有吗?”郑方霓摸下嘴角,想起什么,生怕被人听见似地小声道:“慕慕答应乖乖等我们回来的。过几天我们走了,你会难过吗?”
说难过也不是特别难过,沈慕歪下头,但心里又舍不得:“会不会好久啊?”
“不会好久,等慕慕写完五页的作业,我们就回来了。”郑方霓顺手拿了作业本,翻了五页,折个角,道:“你看,没有很厚,所以我们很快就回来。”
沈慕见郑方霓拿作业本来举例,心底的情绪都散光了。皱起小脸,噘嘴哼唧:“这样爸爸会变开心吗?”
“会呀。”郑方霓眼睛弯弯,把沈慕抱起:“而且我也答应你,等回来,我们就接只小狗。”
闻言,沈慕小脸舒展开来:“好。”
那双满足的弯弯眼像极了郑方霓。
在广州过完大年初一初二,郑方霓和沈乐去了香港。事前沈乐不知情,出门见拉着行李才问。郑方霓道:“出去散散心。”
沈乐一顿,没再问了。
郑方霓在尖沙咀订了间维多利亚港海景房,傍晚时候入住,落地窗刚好看见对面高楼的夜景,层层霓灯,城市脉搏般闪烁着。沈乐透过玻璃往下望,晕散的灯光照亮了海湾海面,粼粼波光,一时入了神。
郑方霓叫完酒店餐,过来从后搂腰。
彼此沉默半刻,沈乐先问:“为什么带我出来?是不是我的情绪影响到你了?”
“哪里有。”郑方霓摇摇头,埋在他颈窝亲密蹭蹭,说:“看你最近很忙很累,难得放假,我们两个出来走走。”
沈乐目光落在玻璃,光影错落间,看着的却是郑方霓。
但郑方霓没察觉。慢慢地,沈乐抚上腰间的双手,道:“这样啊。”背靠着郑方霓的心脏,鼓动着,沈乐闭了闭眼,感知分明,勾唇:“好像还可以,挺开心的。”
那晚,维多利亚港继续新年烟花汇演。璀璨烟火下,沈乐和郑方霓站在落地窗前拥吻。光芒绽亮,笼罩在五光十色中的爱吻就像枚刻印,深刻、浪漫而长情。
烟花汇演持续了一个小时,落地窗只关上了纱帘,沈乐在片片色光中睁开眼,汗湿淋漓,望向身上赤裸的郑方霓。背着微光,身躯宽大,胸肌饱满偾张,流线如艺术雕塑般。
不知怎么,沈乐似乎看见郑方霓眼里闪着的亮光,专注的,深邃的。
眼里只有他。
“宝贝,累不累?”郑方霓胸膛铺了层汗,沈乐额头贴近时,感受到滚烫的体温。
沈乐吸了下鼻子,沙哑道:“流出来了。”
闻言,郑方霓向下摸了摸。沈乐闷哼一声,微微张开腿。郑方霓帮他揩走流出来的精液,又拿纸巾擦干净。沈乐莫名想笑。
郑方霓给他仔细弄好:“起来吃点东西。”
沈乐眼底盈着水光,点头应了声。
新春刚过,郑方霓就收到了萧潇的邀请——他就要在英国举行婚礼了。电话里说起,才知道女方是萧潇大学同学,外籍女性,打算国外国内都办一场。萧潇的两个哥哥说,两场都要隆重,人必定不能少,自觉包了所有出席亲朋的机票和酒店。
萧潇问郑方霓:“你和乐乐方便过来吗?婚礼预定在六月。”
郑方霓第一句回:“我要问下他。”又说:“你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要过来。”
萧潇笑:“知道就好。”
郑方霓回了声笑,顿了下,才问:“那陆凭呢?”
萧潇好像早知道郑方霓会问,回答:“位置给他定了,但是……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算了。”
“没问题的。”郑方霓说:“他一定会去。”
萧潇默默松口气:“其实,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沈乐知道萧潇结婚,惊讶一阵,后又高兴,忙问郑方霓:“那我们要送什么礼物?萧潇好像什么都不缺,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或者你问问他们喜欢什么?我们送点合心意的。”
见郑方霓脸色晦涩,沈乐疑惑:“嗯?怎么这个样子?”
郑方霓叹口气:“到时,我们可能要分开走。”
不过离婚礼还有段时间,郑方霓不欲多说,只道:“算了,时间还早,慢慢想。”
原本是可以慢慢想的。
但一纸诊单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四月阴雨绵长,沈乐有阵子觉得身体发沉,特别嗜睡。他以为是春困,早上卷着被子,任郑方霓怎么叫都不想起。
郑方霓以为是赶稿赶狠了,后面几天没再叫他。于是,沈乐离谱时,能一直睡到下午两三点,中间只因为口渴清醒片刻,沾了枕头很快就迷糊睡去。
沈慕放学回到家,第一时间上楼找沈乐,床上没有,转了转才发现沈乐在厕所,双手撑着洗手台,嘴唇苍白。
“爸爸!”沈慕声音大起来:“你怎么啦?”
跟在后面的郑方霓闻言,两步冲进卫生间:“乐乐?”
沈乐抬头看向郑方霓,眼睛微睁,湿湿的,神情有点乱。双方对视那一刻很怪异、别扭,郑方霓跟着发慌:“不舒服?我们现在去医院,嗯?走吧,走。”
沈慕察觉到大人之间的不安,扒住沈乐大腿:“爸爸是不是生病了?”
沈乐摸了摸她头顶,道:“我没事。”
再看郑方霓慌乱发青的脸色,沈乐突然有种感慨,喉咙酸涩,咽了几下都缓不了。
深吸口气,竟想落泪。
无论他是什么,郑方霓都只能在乎他、视他作唯一。
“我可能怀孕了。”
虽然只是猜想,但身体反应太像刚怀沈慕时候,怔然间,沈乐不禁多几分笃信:“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郑方霓被这个消息砸懵,直直僵住。
沈慕抱住沈乐的腰,抬脸问:“什么云?要去医院吗?”
沈乐抹了下眼角,道:“不是云,来,出去吧,饿不饿?”
“饿,可是爸爸,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沈慕忧心忡忡,小脸皱着:“要不要我陪你去?”
说到这,郑方霓好像醒过来,抓住沈乐手臂:“去医院,什么时候?我现在打个电话,我们就去常医生那里,明天一早行不行?”又一想:“不对,你早上起不来,我们约下午吧,吃了饭就过去,怎样乐乐?现在还辛苦吗?”
郑方霓说话是颤的,极力克制全身的战栗:“我,我……怎么办,乐乐,我很开心,但又很紧张……我……”欲言又止,郑方霓转而握住沈乐双手,低头将它们抵在额心。
轻轻地,虔诚叩问般,声音带着哭颤:“我爱你,很爱你。”
沈乐看着比自己还激动的郑方霓,想笑又想哭,刚要抽开手,可郑方霓抓得很紧,用力地,“先别。”
就在这时,沈慕转头看见:“daddy为什么哭啊?”
沈乐一顿,喉咙滚了两下,接在女儿后面,哑声道:“郑方霓,你太夸张了。”
孕十四周才知道。
诊所里,沈乐拿着刚出炉的b超单,黑白画面中的胎囊清晰可见——他们第二个孩子已经悄然扎根。
一切发生得太平静,就连有预感的沈乐也惊讶:“这样算起来,应该是过年那时候有的?”
那段时间正好是沈乐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郑方霓一琢磨,总觉得前后因果。因为排卵,沈乐情绪不好,两人反而还多分情调,做爱质量奇高,怀孕概率自然大些。
“不管怎么说,现在发现还不晚。”常医生是他们家的家庭医生,建议他们尽快找间私密些的妇幼医院。“虽然我这里有B超,但比不上专业的妇产科,你们情况特殊,更要随时观察。”
郑方霓和沈乐对视一眼。郑方霓接下话:“我们打算在加州生产,到时,麻烦你写份病历。”
常医生一愣:“不在这里生?”
“不了,我们都不想再有上次的经历。”
生沈慕的时候完全乱来,沈乐混混沌沌,很抗拒产检,因此孕期基本没去几次医院。到孕晚期,黄嘉霖实在看不过眼,在广州给他找了个外籍顾问号,做了次临产前的检查。好结果是胎儿检查出来很健康,坏结果是,沈乐成了研究对象。
直到生产前,沈乐身体和心理始终是煎熬和痛苦的。谭芝华心疼他,夜里哭完白天就去医院看护,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面色憔悴,何况是沈乐。
沈乐生完那天,麻醉还没过,他梦见自己好像死了,孩子没生下来也死了,他就站在一片白茫中,四周无人,很可怕。很想有个人能来接他,去哪里都好。想着想着,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便湿了眼。
睁开眼时,他就看见郑方霓趴在床边,像头沉息的巨兽。
伤口慢慢变疼,心也疼。
疼得直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