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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吃进腹中: 焦糖色的耳朵垂在两边

成为藤蔓触手的祭品后 双面煎大鳕鱼 3847 2026-07-27 07:53:37

这会是下课时间,人流高峰期。何君华这么一声喊,引得不少学生往这里看。

何君华上来就骂甄野无耻,气得程之然要开门下车,找他单挑。

被甄野横过手臂拦着,安抚地拍了拍。

甄野转过头,小臂架在车窗旁,重新抬眸看向何君华,挑起眉眼:

“我抢了你的容叔叔?何君华,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放话的,我alpha的恋人,妻子,还是——他微信列表里一个话都没说过的账号?”

何君华脸色几番变化,“什么你alpha,不要脸,你不过是个被包养的人!”

甄野故作惊讶,“诶,原来被包养是不要脸啊。那你亲妈,我后妈钟丽芸,在外面带着你偷偷当了我爸十二年小三,那岂不是究极不要脸?君华,你怎么连你亲妈都骂啊?”

何君华仿佛被迎头痛击,脸色涨红,“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骂妈妈。还有我妈妈和爸爸高中就认识了,甄野你妈才是插足他们感情的人!”

闻言,甄野冷笑了一声。

他们这套说辞,甄野听太多,听得实在恶心。

钟丽芸和何宇生是高中同学不假,但两人那时只是普通同学。这两个人根本是在婚后勾搭上的。

并且钟丽芸那时候已经有了一段婚姻,跟何宇生来往那十年,一直没跟那个alpha离婚。

直到甄野母亲病重,钟丽芸瞅准了上位的机会,才一脚踢开原配丈夫,跟何宇生狼狈为奸。

钟丽芸前面那个丈夫是混黑的,为人极其贪财吝啬。钟丽芸觉得跟着他不能享受奢侈生活,便想方设法改嫁。

甄野忽得勾起唇,提醒道:“对了,你之前那个爸,应该快出狱了吧?”

何君华脸上的血色唰得褪去。

“你说,”甄野懒散温吞道,“他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会不会是上门找你们母子?”

“毕竟,他替外面的奸夫,养了十二年的野种呢。”

何君华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像脚踩在棉花上,软得几乎站不住。

不可能。

不对。

他不是野种。

他的爸爸妈妈是真心相爱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他爸。他爸爸是何宇生,是何氏的大老板,不是那个混黑道的大老粗。他不是野种,他不是——

可那个男人真的会找他们吗。

何君华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已然模糊的脸。昏暗的巷子里,充满尿味的厕所,飞蛾扑撞在白炽灯上。一切都像一场久远的噩梦。

再后来,他有了新爸爸,住进了大房子,再也没人提起过那个人。

可现在。

甄野说,对方要回来了。

何君华咬着两片嘴唇,被急遽的恐慌逼到浑身止不住颤抖。不对,他现在是何家的少爷,他不是周俊俊,他是何君华!

车里,甄野轻描淡写收回目光。

“开车。”他对代驾说。

直到他们离开,何君华依旧低头站在原处,肢体僵硬微微抖动。

甄野从后视镜里看到,却没有半分同情。何君华今天才体会到恐惧,而过去的十多年里,甄野的每一天都是在这样的痛苦中生存的。

在路上,甄野随手登上法院网站,查到当年的判决书。

那个男人叫周伟,下周五出狱。

甄野不会做违法的事,他不会撺掇着让周伟去报复何君华母子。

但他有钱,他不介意找人给刚出狱的周伟,送点吃的喝的,安置妥善,让人养精蓄锐。

至于周伟之后会干什么

那就不关甄野的事了。

·

车停到大学城一家火锅店门口,甄野给代驾付了钱和打赏,带着程之然进去。

甄野:“刚才忘了跟你说,这次还叫了另一个朋友。”

程之然完全不介意,“行啊,多个朋友吃火锅热闹。”

被服务员带领着走到店深处,一个人抬起头看到甄野,马上挥了挥手臂喊他,“兔!这边这边!”

甄野笑了下,走向刘斯菟那桌,拉开椅子坐下,“麻烦你提前排队帮我们占座了。”

“嘿嘿,不麻烦,我正好今天没课来这边玩来着。”刘斯菟自来熟,看到甄野带了朋友过来,正要招呼。

结果望着程之然的帅脸,睁着一双杏仁眼,惊喜道:“诶,怎么是文学院院草程老师。”

“居然是你,小刘。”程之然坐下,高兴地跟甄野说,“小刘之前参加学校勤工俭学,在学校行政楼当助理,我去办事的时候认识他的。”

“程老师人特好,有一次我们搞活动,太阳下晒得要死,程老师还给我们买饮料喝。”刘斯菟说来唏嘘,“现在程老师和兔这样的好人实在不多了。”

他们点好了菜,这顿刘斯菟请。

说是他请,其实也是甄野的钱。上次甄野去餐厅过生日,救了刘斯菟一把,还给刘斯菟打了3000块。

后来两人加了微信,刘斯菟要还钱给甄野,甄野没要,方才约定了下次出来吃饭,一起把钱享受掉。

三个omega坐在一起,聊着聊着,话题便聊到感情问题上。

刘斯菟:“我只有crush,还没缠成功呢。程老师咋样,我们学校论坛都传,您和计院那个富二代老师有点配哦。”

程之然:“配个屁,分了。”

甄野讶异,“怎么分了,你不是说对方器大活好?”

程之然抿了口美年达,呵呵了声,“要真是那样就好了。我跟他在一块之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后来才发现,我特么好像那次睡错人了。”

甄野&刘斯菟倒吸一口气:“那你睡的是谁?”

程之然嗤了声,“我哪知道,那天聚会那么多人。”

甄野&刘斯菟:“……”

程之然叹了口气,“分了也好,上次那个叶少爷组饭局,那家伙直接丢下我跑了。小野有人来接,最后居然还是我前男友的亲戚送我回家的。”

甄野回想了一圈上次在叶临渊回国饭局上的情景,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程之然前男友的亲戚是哪位。

“哪个亲戚?”

程之然:“就那个沈喻柏啊,南山医院的主任医师。我前男友叫沈浩言,沈喻柏算是他堂哥。不过沈喻柏他们家发展更好点,比我男票家厉害多了。”

沈喻柏是甄野外婆的主治医生,甄野也知道。

只不过在甄野的印象里,这位沈医生似乎不是那么热心肠的人。

专业度没话讲,就是对家属平平淡淡的。

没想到这样的人,还会私下里接送堂弟的男友。

看来沈医生只是外冷内热,其实人还是蛮好的嘛。

这道念头在甄野脑海一闪而过。

吃完火锅,三个人准备去郊区逛逛。那片有个青峦山,顺着盘山公路上去可以到达一个观景平台。据说风景绝美,能眺望整座茂城夜景。

甄野想继续找代驾来着,刘斯菟跳出来说,“我有驾照!车交给我保准没问题,我老司机了。”

出门一看到车。

刘斯菟:“哎哟我天,这车要是碰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甄野拍拍他肩膀,“放一百万个心,买了保险的,撞了也轮不到你赔钱。”

刘斯菟笑:“那不行,要是真撞了,我良心过意不去,得给你打十年工。”

这本是开玩笑,不过甄野转念一想,对啊,他要找人帮自己打杂,刘斯菟不就是一个好人选吗。

刘斯菟天天辗转打工,一个月也就三千块,还不如跟着自己干,时间自由,他开的工资还高。

甄野认真起来:“也不是不行。要不,你把餐厅那活辞了吧,天天端盘子很受累。我端过,我知道。”

刘斯菟一时没反应过来,“啊,那我去哪赚生活费?”

甄野抱着手臂,靠到银色超跑上,“到我公司,我给你开工资。”

“多钱?”刘斯菟有点心动了。

甄野比了个数字。

刘斯菟直接跳起来,“八千!?”

甄野点点头,说道:“兼职,你平时该上课上课,下了课有空就过来给我帮忙。行吗?”

刘斯菟差点眼含热泪,抓着甄野的手握了握,“这还说什么了,兄弟,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鬼。”

甄野笑得不行,刘斯菟这表演也太夸张了。不过表情夸张,刘斯菟开起车来四平八稳,眼观六路,的的确确是一位老司机的样子。

跑车疾驰出去,路边两侧的风景不断后退,在视网膜化为一片五彩的光斓。

这辆法拉利的型号原本不该有后排座位,但天下没有钱办不到的事。作为定制款,厂家按照要求加宽了车内空间,不过比起常见的商务车,它还是太挤了,挤得程之然在后排唧唧叫:

“这车帅是帅,但还是我的小电驴爽!”

车子在青峦山顶停稳。三人推门下来,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山顶清冽的空气。

向下眺望,道路灯火将偌大的版图切割成蛛网般的网格,车灯川流不息,像黏在网上的小虫,缓慢地,互相推挤着向前爬行。

人一辈子就是活在这样小小的蛛网里,受困其中。

甄野想,难怪大家都喜欢登高望远。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万物都缩成蝼蚁,连烦恼也跟着变小了。风从干枯的树枝间卷来,带着冬季的凉意,吹得人恍惚觉得自己暂时跳出了那张网,暂时成为了旁观者。

“咔嚓。”

甄野转过头,发现刘斯菟在拍照。

刘斯菟腼腆地笑了下,“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玩,想拍一张照片,给我哥哥看。他一直待在家里不能出门,我想给他瞧瞧外面的风景。”

刘斯菟之前说过,他的哥哥是变异的异种,常年受到异管局监视,连离开家门都是奢望。

甄野想,至少容先生还可以出门,还能在城市的夜里自由穿行。

甄野沉默了一瞬,问道:“可是一直关在家里,难道不会寂寞吗?”

“会啊。”刘斯菟垂下眼帘,“其实我哥小时候被带走时挺正常的,是回来之后才不正常的。异管局不给他出入许可,他连小区楼也不能下,逐渐就抑郁了,抑郁之后便发疯,被异管局的知道后,直接提高他的危险等级,还给他上了束缚衣。”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时候我和妈妈也在想,是不是异管局的这些禁令把他逼疯了。他好像被当成一个精神病人,不允许过正常人的生活,而评判他是否危险的唯一标准,是异管局的测试。”

“我和妈妈都很心疼哥哥,想让哥哥解除禁令,便积极帮他康复,每个月做一次危险度测试,想尽早通过,让他获得出门的权利。那个测试很贵,做一次要4000块,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抬起头,看着甄野,眼睛里有很深的感激:“所以甄野,我真的很感谢你,能给我一个赚钱的机会。这对我们家来说,意义很大。”

甄野心绪起伏,沉默了许久,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知道原来异种家庭还要承受这么多。”

刘斯菟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问题,兔。我们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但每个家庭所接触到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普通人与异种的世界有壁,就像穷人与富人的所见所闻截然不同一样。

看完夜景,回家的路上,甄野再次回想起刘斯菟的话。

原本正常的异种被抓走,关起来,变得暴乱之后,判定为了危险。

异种的家人们为了保护他,需要不停地付出金钱,得到异管局的认可。

这个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判定人正常与否的标准,掌握在强权手里。

一个正常人一旦被判定为“精神病”,便会被打倒在地,不得翻身。

强权会源源不断制造“精神病”,因为精神病院需要足够多的钱,足够多的“病人”,才能万古长青地运转下去。

甄野吹着窗口的风,皮肤上却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战栗。

他仿佛无意中掀开一道高悬在社会头顶的帘子,往里面窥了一眼,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东西。

而最可怕的是,帘子前人来人往,所有人都熟视无睹,默认了这套社会规则。

车在阿桩的帮助下,开进车库。

甄野慢慢走上坡子,走向坡顶灯火通明的大宅。十二月的冷风窜进他的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头一次在这个庄园里感受到油然而生的寒冷。

踏上台阶时,他心里浮起一个念头。有些事,他想要问一问容先生。

虽然他知道,以他的身份不该多管闲事。

可相处越久,他就越来越无法忽视横在他和容屿之间的高墙——容屿几乎了解他的一切,而他,却对这个男人的过去一无所知。

Omega无声走进来,信息素像一层薄雾,漫漫地散开。

容屿在隔壁房间闻到他淡淡的气味,操控轮椅出来,看到一只垂眉耷耳的兔。

兔的耳朵已经长到了五厘米高。不知他是垂耳还是立耳兔,发育期的兔,总是在执着地在人前把耳朵竖得笔直。

但今晚的兔,一对焦糖色的耳朵垂在两边,显得落寞又软乎。

容屿看得心软,恨不得把兔吃进腹中,细嚼慢咽。他轻声唤:“过来,甄野。”

他一喊,甄野便径直走过来。

甄野站定。容屿伸手,捋起他的袖口,抓着那截细伶伶的手腕,指腹慢慢摩挲。

容屿没问发生了什么,只微转着瞳眸,扫过那张被寒风沁得苍白的脸,“你身上好冷。”

甄野垂下长睫,声音很轻,却理直气壮:

“我是您养的,您得负责把我弄热。”

作者感言

双面煎大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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