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的车窗降下,露出容屿气质温雅的侧颜。
男人今日穿得休闲,米咖色毛衣色调温润,配上他那副矜贵倦懒的眉眼,宛如一位深情隐忍的长腿叔叔。
……隐忍个屁!
这家伙可是胃口大开,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甄野嘴里插个管子连接到他身上,吃个昏天地暗。
弄得甄野整天严重缺水。
好不容易分泌点唾液,就被搜刮干净。
甄野实在是服了。
这人真的是植物吗,到底是树,还是吸血鬼?把发.情期用过的内嵌式抑制剂给他泡水喝,他该不会都能咕咚咕咚畅饮吧?
甄野冷冷地盯着对方。
他面无表情,拉开车门坐进去,转头便朝前面驾驶座命令:“阿桩,你下去,我和老爷有事要处理。”
活脱脱是半个主人的模样。
容屿神情意味深长,默许道:“阿桩,你出去半小时再回来。”
“用不着半小时,”甄野打断,“十分钟就行。”
阿桩也不知道听谁的,偷瞄二人一眼,默默地下车,走到松树底下抽烟。
车里暖气很足,热气蒸得人浑身发燥。甄野把羽绒服脱了,丢在一边。
他还没继续动作,就被容屿扣住手腕抓过去,按在胸口。
“怎么,跟我生气了?”容屿声调从容,带着份懒意。
甄野没忍住,阴阳地回怼了句,“我哪敢跟您生气?”
话音还没落地,便被大掌压着后脑勺,气息混重得吻上来。
他吻得急而凶,仿佛他们是久别重逢,而非只分别了六个小时。
甄野被他缠着舌尖,吻得近乎窒息。好不容易分开,大喘着换气。对方却还嫌不够,双臂锁在他腰后,薄唇追过来舔吻。
甄野在低喘的间隙,翻了个白眼,心说有钱真特么好,想干嘛就干嘛,养个情人拽过来想亲就亲。
这么一想,不免有些气愤,等那条舌头再过来勾他,他上去就咬,强行打断这个缠吻。
他看着容屿“嘶”声,疼得表情微变,心里痛快了些。
甄野眼神凶恶,微微带喘。
瘸腿alpha,你应该感谢你娘老子给你留下了家产,要是你没钱,哪日流落街头,我也特么把你当玩物,拉到小巷子里就把你脆骨骑断!
容屿眼眸垂阖着,专注地舔了舔被咬痛的舌,一时没说话。
甄野不知,他在细细体会这种微妙的痛觉。
在敌人伤到,和被omega咬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对002而言,前者是枯燥的工作,后者则是趣味的生活。
他目光扫了眼omega湿润的红唇。
如果有可能。
还想被咬。
这种小小的攻击,很有趣。
妄图继续索取,逼出小兔子的攻击性,容屿欺身压迫过去。
忽然,他修长脖颈一紧,年轻o五指攥住,猛得抓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车座背上一摁!
就如同他之前多次对甄野的那样。
甄野面容冷淡,居高临下俯视这个alpha。
“不许动。”
容屿配合地昂起脖颈,唇边慢慢溢出一抹玩味,“甄野,你想命令我?”
试图命令金主,当然是不合理的。这是倒反天罡,是本末倒置。但甄野这会犯了脾气,他才不管什么身份尊卑。
他不仅手掐着alpha脖子,膝盖也压着alpha命门,缓慢地碾了碾。
甄野低下脸,压抑着兔族的暴脾气,冷漠通知alpha:“容先生,你最近的行为有些越界了。你的无休止纠缠,对我的生活造成了一定困扰。”
“我可以补偿你。”容屿从善如流。
“我不需要金钱补偿,我要跟你划定界限。”甄野冷眼瞧他,慢条斯理道,“我们来重新制定一个游戏规则,我负责提议,你负责接受或否定,如何?”
仿佛是把他当做客户来对待。
有意思。
容屿松快地应,“不错,我可以听听你的规则。”
得到回应,甄野琥珀色的眸在昏暗里闪过锐光。他盯着alpha好整以暇的脸,拇指按了按alpha突起的喉结,形同玩弄,“容先生,您应该知道我新公司业务是做仿生人格模块的吧。”
“在我们这行,有一则金科玉律,那就是绝对不要给用户一次性满足。再好吃的东西,猛吃狂塞,也会失去滋味。”
“人若是想要长久地体会乐趣,便要把满足感控制在边缘点。而我,”他俯下身,掐紧alpha的脖子,看着他突起的青筋,“我就是那个负责控制的人。”
“容先生持续搜刮我的唾液,这也是满足某种欲求。但就像我说的,如此放任下去,估计您很快就会失去兴趣了。”
“我们的合同期是两年,我对容先生有好感,不希望您中途就失去兴趣。所以,我希望您能考虑,把这方面的需求交给我来控制。”
他一手掐脖子,一手则堪称柔和,往后抚摸着alpha的发丝,刻意压低的声线清越而蛊惑:“我会像养一棵植物那样喂养你,不会给太少,让您饿着;也不会给太多,让您泛涝。”
经常种菜养花的人都知道,对待植物要注意控水控肥。有些植物,比如番茄这种藤蔓类,就是越干越好。饿得越狠,反而根茎长得越粗越好。
放在一棵树身上,这些逻辑也是相通的。
“您觉得我的提议如何?”甄野问。
这番话看似有道理,实际上用词和行为放在一个金主面前,都完全称得上冒犯。
如果是个自尊心很高,很要面子的alpha,此刻必然会勃然大怒,把甄野赶下车。
但面前这个植物系alpha,敛眸思索片刻,唇边勾起弧度。
容屿欣然同意:“可以,你说服了我。”
植物系就是这点好,性情稳定,坚韧耐性,比较好商好量。
捋着alpha的发丝,像摸着静静舒展的叶片。甄野扬起唇,扳回一局的感觉很好,现在,他可以考虑给对方一点小奖励。
掐着alpha的手,拇指缓缓上移,擦过轮廓峻峭的下颌,按在alpha微湿的唇上。
那里还残留着些许唾液和信息素——甄野留下的。
“张开嘴。”甄野吩咐。
“张大点。”
然后,甄野单手从塑料袋里掏出啤酒,牙齿抠开拉环,昂头猛竖了一口,低下头对着alpha听话的嘴,喂了进去。
在唇齿里涤荡过,沾满omega信息素的酒液,辛辣刺激得淋进容屿的口腔。他把牙齿的开合度张到最大,仿佛一棵伸展叶冠,竭力接淋雨水的树,大口吞咽,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
又喝一口。
这次,omega要更加过分,他甚至不再唇贴着唇喂。Omega虎口捏着他两侧脸颊,像把他当做什么杯子容器似的,隔着五厘米高度,直接把酒吐给他。
有点侮辱。
又有着别样的刺激。
廉价啤酒苦涩味平,但混入omega的信息素,便成了琼浆玉露。
他大口吞下,抬起眸,omega眉心微挑,有着得意的小表情。这幅恶劣的张扬,让他腹部一紧,真想这时候就把人压倒在车座上。
甄野察觉到他手臂勒紧,勘破他下一步意图,立即残忍推开他,坐到一边。
把剩下的一点啤酒喝尽,滴水不剩。甄野一手拽过羽绒服,一手勾住alpha脖子,混不吝地“吧唧”了口,仿佛在亲自己的小玩具,“行了,我走了,你今晚也别在这里蹲着,好好回家去,明天我回去了我俩再玩,行吗?”
容屿回过劲来,漆黑的眼眸深了深。他是年深历久的alpha,怎么会察觉不出omega对待他与之前微妙的差别。他勾起唇,体会了下,“甄野,你说的好像应该是我的词。”
被他点出,甄野一点不怵。因为alpha要是抵触,根本不会忍到现在,尤其这种高等级alpha。
甄野便有样学样,手臂一揽,也揽住alpha的紧窄有劲的腰。他左手从男人的米褐色毛衣伸进去,一路顺着腹肌而上,然后捏住男人柔韧的左胸肌:
“容先生当惯了人上人,也试试被我压着骑的滋味。”
“而且,”甄野戏谑着,用他出门前洗干净的白扔子擦了擦自己手心沾上的啤酒,“容先生看起来挺适应的。”
目光下瞥,眼底转动着微妙的情绪,容屿喉结动了动,笑着责怪:
“甄野,你弄脏了我的胸口。”
“是吗?”甄野得寸进尺,“那我给您舔干净。容先生,请自己把毛衣拉上去露出胸肌吧。”
·
甄野哼着小歌,指头上转着钥匙环,推门进来。
程之然转过头,看到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把鞋子脱了,拎着两大包零食进到客厅。
程之然好奇:“你跑哪去了?出去买个东西买了大半个小时,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下楼找人了。”
甄野把零食放在茶几上,“半路被人逮住了,陪人聊了会。”
“谁啊?”程之然脑筋转了下,反应过来,“你糖爹?我去!你就出来一晚,他至于追到这里来吗。”
“谁知道,可能他易感期前期,需求高吧。”甄野找出手剥笋,抛给他,“反正没事,我把他应付走了。”
程之然深呼吸一下,“你身上这alpha信息素,有点恐怖。”
“有吗?”甄野好奇地低头闻闻。
什么特殊的也没闻出来,就是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
“有。”程之然用撕开包装,啃了口泡椒笋,盘腿坐着说,“上一个闻起来这么可怕的,还是那个沈医生。不过后来我坐他车,他就主动戴了抑制环,没再散发信息素。你这个……比沈喻柏还强不少,得S级以上吧?”
甄野想想异管局时不时开着小黑车,在他们庄园门口晃悠,如临大敌的样子。他点点头道:“应该有S级。”
程之然:“那你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嗯?”甄野没懂。
程之然解释道:“如果是S级以上,他会受到国家和社会管控,非国家允许,是不能自由出城的。他不能出茂城,肯定也没法带你到别的城市玩了啊。”
“还有这种事?”甄野愣了下,啃着手里的脆骨肠,陷入沉思。
容先生居然不能出城。
那岂不是等于被囚禁在这座城市里。
难怪男人经常跟他说,自己穷得只剩钱了。如果有钱也买不来自由,那的确挺无聊的。
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抓着他,格外缠人吧?
甄野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点可怜alpha。想起自己刚刚在车里,那样拿人家的扔子擦手,进行一番这样那样的玩弄。甄野萌生出一丢丢愧疚,像个心虚的渣男,打开手机,事后给alpha发了条消息:
【香辣兔宝宝】:(爱心)(爱心)叔叔到家了吗?早点睡,晚安。
发完之后,甄野瞧了瞧。
这样会不会太敷衍?
要不再发一条。
发个什么比较好呢?
甄野想起,容屿经常夸他,“宝宝你的腿很漂亮”,“宝宝你的眼睛很迷人”,这种话。
甄野听了还挺喜欢的。
那就发个类似的给容先生。甄野琢磨了下,开始打字:
【香辣兔宝宝】:叔叔你的手好大啊,你的胸肌手感也很好。
【香辣兔宝宝】:是我摸过最好的(prprprpr)
【大坏榕】:哦,你还摸过谁?
【香辣兔宝宝】:……
【香辣兔宝宝】:溜了溜了,朋友喊我打游戏。
甄野啪叽把手机按灭,丢沙发上,然后假装若无其事说:“橙汁我们来打游戏吧。”
“啊?你要打吗,行啊。”程之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喊他打,不还拒绝来着吗。
·
程之然家里装了主机,两人打了会胡闹厨房,把台面弄得兵荒马乱,一片狼藉,方才住手。
一盘打完,甄野往后呈大字躺倒。
哎呀,好累。
要是这会能回去泡温泉就好了。
甄野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手在空中无意识地一抓一松。
程之然拿着两杯果汁过来,看着他躺在地毯上,手像是在抓东西,“你干嘛呢?”
甄野一愣,发现自己无耻的动作,顿时收回手,一脸正直道:“锻炼一下手筋,防止腱鞘炎。”
“你还挺养生。别说,你最近气色都好多了。”程之然把橙汁递给他。
“那当然。”甄野心说,alpha的财与色是最养人的东西,两样他都占个爽,能不养人吗。
喝了口橙汁,入口浓郁香甜,甄野顺口夸了嘴,“你这橙汁还挺好喝的。”
程之然:“能不好喝吗,我今天才挤的。”
“……?!不是哥们,你——”甄野差点没喷出去。
程之然是植物系,本体是棵无害的橙子树,而且血统还挺浓。这就导致,程之然从小上幼儿园就会从喉咙里吐花,长大发育成熟之后,发情期还能挤出橙汁。
以前程之然还说过浑话,说他一辈子都不找alpha,有汁水也挤给兄弟们享用。
甄野没想到,他今晚真喝上了。
“安心啦,我是拿外面买的橙子挤的。”程之然好笑地看着甄野,顺便从茶几上拿了颗橙子,表演了下单手捏橙汁。
“那就好……”甄野松了口气。他不是嫌弃发小,只是觉得喝人家的液体什么的,有点冒昧。
“我发情期确实是刚走,但是吃了抑制剂,没流几滴水,凑不成一杯给你喝的啦。”程之然坐下来,用遥控器翻着电视,打算找个电影看。
忽然,程之然转过头,闲聊似的提起:“不过,小野你们兔兔好像会假孕。你要是假孕的话,会像真怀孕一样流乳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