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野吓得兔耳充.血，原地变成飞机耳。
男人顺势把下颌搭在他两枚兔耳的中间，最软的毛那里，感受兔毛的蓬松，“别怕宝宝，授粉过程会很让你舒服的。”
甄野汗毛倒竖，心里感到强烈的不对劲。别的植物系也会开巨型花吗，这对吗？
他的alpha，真的是个普通人吗？
无数之前忽略的问题，接踵而来浮现在脑海。
容屿依旧温声细语哄着他，语调轻柔，以一种颇为日常的口吻，向他阐述授粉的重要性：“我的上一次花期是十年前，我已经很久没痛快开花了。授粉之后，你的身体里会长出果实——我的基因一部分与你融合，你会变成半长生种，久久地陪在我身边，宝宝……”
甄野脑子很乱，根本没听进几句。好怪，容屿到底是什么，别人家的植物系alpha也这样吗，长巨花是不是一种病，比如巨吊症？……还有，他真的要配合那么奇怪的授粉过程吗？
拽掉兔耳朵上的发圈，他走回卧室。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时不时在网上搜索着“alpha易感期授粉”。忽然，手机屏幕上方跳出了002的粉丝群的消息。他想起什么，一下子坐起来，打字问：
第植物人家属章 ：那个……能问个问题吗？
第植物人家属章 ：你们有听说过，植物系alpha易感期开花，花有五米高的吗？
第植物人家属章 ：我想问问……这常见吗。
甄野紧张地握着手机，盯住屏幕。
没一会，有人出来回答：
第法得alpha一直哭章 ：正常啊。
甄野松了口气。
第法得alpha一直哭章 ：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甄野：？
这是什么话！
第法得alpha一直哭章 ：当然，现实里没见过。如果有，劝你早点跑路。
第植物人家属章 ：？为什么。
第法得alpha一直哭章 ：正常推断一下，花都有五米高，那本体岂不是有几百米长。这么大的植物，全国上下找不出几个。
第法得alpha一直哭章 ：所以，你是不是看错标尺了。
第法得alpha一直哭章 ：或者，你以为你在和002谈恋爱吗。
第法得alpha一直哭章 ：如果是。请允许我趴在你们的床底围观（目移）
第植物人家属章 ：？如果真是002，你不怕你眼珠子被抠出来吗？
第法得alpha一直哭章 ：……也。是。（伤心退场）
甄野无语地切出群聊，还002，真能扯。容屿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大怪物，他除了行为不正常，长得明明很标致。
这时，贺立小窗找他。
第贺立章 ：看到你群里在问，咋啦，是你alpha开花吗？
不知怎么，甄野对于这种探听的行为，总是下意识隐瞒，像要保护容屿。
第甄野章 ：没有，就是看到网上有帖子讨论，比较好奇。
第贺立章 ：这样啊。对了，我们明天有个怪物爱好者聚会，在城北酒吧里，你要不要来玩？
甄野加这个群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异种，有这种机会当然没理由拒绝。
于是他和贺立约好，明晚见。
第二天，城北酒吧挂上“包场”的牌子，不对外营业。蒂芙尼风的彩色玻璃复古窗缝里，隐约传来激动的嗓音。
爱好者交流会，也就是同好会。这种场合大家必然使出浑身解数，展示自己费了大力气搞到的最新神秘消息。
甄野戴着一顶低调的渔夫帽，坐在角落里，听一群人胡侃。消息渠道来源全都不明，也就听一乐儿，有些一看就是编的，比如“002其实盘踞在茂城地下，有整个城市的下水道那么大”，比故事会还浮夸。
“——你们这都太假了。”
轮到贺立出声调侃，其他人纷纷起哄，“压轴的来了，快掏出来吧。”
贺立还真掏出来一份东西，包得里三层外三层，还不许人拍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从哪偷来的。
一群脑袋呼啦啦凑上去，“这什么？一张破报纸。”
贺立反驳：“这可不是普通的报纸，这上边有002的照片。”
“啥！？”
太劲爆，甄野也忍不住站起来，凑上前瞧。
结果一看，众人大失所望，“什么嘛，就是一戴着头盔的人，跟黑哥们拍照。”
甄野瞧了瞧黑白老照片，下意识道：“他身材挺好的。”
也是大扔子。
在酒吧昏昧的吊灯下，贺立压低声，阴影落在脸颊，“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这个扔子男，就是002。你们别不信，我有可靠消息，002年轻时学医，上世纪八十年代曾经被派往非洲最穷的国家布隆迪做人道支援，也就是无国界医生。”
“胡扯！002那种级别，异管局根本不允许他出国。”
面对质疑，贺立轻描淡写拿出另一份证据：“这是86年颁布的国家法案，提出如果异种是志愿奉献，就可以出去。但必须有监视人，有备案。”
“那也不能证明这人就是002。”
贺立不紧不慢，手指点了点那份支离破碎拼起来后塑封的报纸，“这报道上说了，这位亚洲来的医生，医术极其高明，用他自己的血制药，治愈了死亡率70%的埃博拉病人。”
他敏锐地指出，“如果不是002，是个普通人，有这样的成效，为什么这家小报纸却连医生的姓名都没有标出。肯定是有人从中阻拦，不能透露此人的身份。”
其他人摇摇头，“你这太牵强了。”
贺立气急，把报纸收回来，“不信就算了。”
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询问道：“方便再给我看两眼吗？想看看报道的具体内容。”
贺立转头惊讶，“这法语，你看得懂吗？”
甄野点点头，“还行。”
非洲有着长久的被殖民史，曾被称为法国的后花园。虽然布隆迪当地使用的法语，与标准法语词汇句意有区别，但读懂大概意思还是简单的。
甄野捧起报纸，极快地阅读着。
这报道确实很奇怪，虽然大加赞扬，但全程没有提起医生的具体姓名。只详细描述了对方如何认真负责，不顾病毒危险，治病救人——他的门诊办公室是一个废旧集装箱，屋顶烂了，用棕榈叶盖起来。
他每天早上4点起床，凌晨1点睡觉。只因为步行数十公里远道而来的病患太多，他不忍心让他们回去。
他什么病都看，感冒，发烧，外伤，艾滋病，精神病，癌症。
当地人太穷了，穷到病情严重发展，直到晚期才会拿出全家的积蓄，去医院看医生。
他总会温声细语问病人的情况。如果穷困，他就免除医药费；如果对方连回家的钱都没有，他甚至会自掏腰包给对方买小巴车的车票，再装上满满一袋食物送给病人。
他说：“你要好好吃饭，吃饱饭，才会好起来。”
对于他看病时戴着铁面罩的行为，当地病人给予了极大的理解。因为这位医生曾经透露过，他做过奴隶受过折磨，他的面容扭曲不堪，会吓到孩子们。
后来，当地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埃博拉病毒疫情，绝望的母亲们抱着奄奄一息呕血的孩子，枯坐在他诊室外。
当地的西方管理者，为了控制疫病，想把尚且没死的病人拉去埋掉。
但遭到了这位医生强烈的制止。
最后，他拎出满满一大桶绿色液体，充当药物，分发给病人。本来不抱希望，但病人们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那液体是什么。只是有一次，在医生前来换药时，看到他白色长袖下掩藏着的手臂，上面有一道长得恐怖的疤痕，从手腕贯穿到肩膀。
当地便逐渐传说，是他割开手臂放空半个身体的血，制成绿色药液，救了他们。
这样的传说，在民间信仰丰富的布隆迪接受甚广。
谁说天使非要长着翅膀，天使也可以戴着铁头盔。
与之相对的，报道里还提到，“天使”的身边有个“恶魔”。对方日夜看管着医生，甚至在出门办事时，用脚镣把医生拷在办公室的钢柱子上，像是防止他长翅膀飞上天。
医生倒是处之泰然。
他说：“因为他们太害怕我了，我可以理解。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阳光充足，我很喜欢。”
甄野看完，很喜欢这篇报道。
002这个混乱庞大充满迷雾的符号，好像一下子拨云见日，变成一个具体清晰的人。
谁也不知道头盔下的脸，长成什么样。
但甄野却能想象出对方的样子，温情，善意，豁达，宽和包容，扔子也特别大。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认识一下这位002。
——甄野骑在容屿身上扭腰时，出神地幻想着。
·
转眼到了除夕夜，按照惯例，容家各旁系都要齐聚一堂，参加容氏家宴。
茂城最大最豪华的五星级瑰丽酒店，门前往来如潮水。
甄野被安排到主桌，位置紧挨着容家主。
他眉眼俊俏，比寻常omega的明媚更多了一分韵味十足的英气。手撑着下颌，懒洋洋地垂着羽睫假寐，有种被资源娇惯出来的从容。
无论谁经过主桌，都要忍不住偷偷看一会。
丰神俊朗容貌不老的容家主，眼波流转，跟精致漂亮的青年对视一眼。两人间暗流涌动，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关系已经“深交”到极致。
就差拿了名分，结婚。
而容家主把人带到这种场合的用意，也不言而喻。
明摆着就是给所有人看，这是未来容家的另一位主人。有会来事的，已经笑着喊甄野“容太太”了。
甄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但大过年的，叫也就叫了，高兴就行。
还没开席，但过来拜会的人乌泱泱排了一队，容屿发完了红包，手里留了两个。一个放在左手边的空位上，另一个轻描淡写递给甄野。
“给宝宝的新年礼物。”
甄野注意到他说的是礼物，而不是红包，笑着拆开，“什么礼物，叔叔的表白信吗，那我可要留着回家看。”
刚拆一半，外面风风火火来了人，林赫烨眼里燃烧着火气，气冲冲地走过来。走近主桌时，抬眸看见了甄野的侧颜，震惊地瞪眼：
“怎么是你！”
林赫烨消息迟滞，进来之前才听人传话，说他舅舅已经定了容太太，还听说舅舅打算把名下资产在婚前拨一半给对方。
……疯了，简直是疯了！
林赫烨怀疑那个omega是不是给老怪物吃了迷魂药。
五百亿说给就给吗？
还婚前赠予！
容屿到底把他这个亲侄子置于何处？
林赫烨觉得自己多年谋划，在容屿的一通操作下，完全成了众人眼里的笑柄。三天两头陪老怪物吃饭喝茶，兢兢业业在子公司工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还不如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小omega。
林赫烨气急败坏，想知道到底是谁手段如此高明，半路撬走了他这个“养父舅舅”。
谁曾想，居然是甄野！
林赫烨表情差点崩塌，指着甄野的脸，“你，你，你凭什么坐在这里？”
甄野把红包放下，淡淡抬眼，还未说话。
容屿声音不重，却掷地有声：“赫烨，叫舅妈。”
“…………”林赫烨咬牙切齿，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舅，妈。”
甄野：“哎，好侄子，回头给你包个红包。”
林赫烨气炸了，怎么也没想到当日随手调戏的小贱人，居然登堂入室，抢了自己的舅舅，超级加辈了。
他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好好的座位，被他坐得跟屁股下面有火药桶一样，浑身难受。
终于熬过去，林赫烨眼见甄野离席去洗手间，他也不动声色站起来，跟过去。
这会走廊无人，林赫烨恶狠狠冲着前面喊，“喂！”
甄野回过头，神情淡漠，挑了挑眉，“没大没小，叫你舅妈干嘛？”
林赫烨拳头差点捏碎，粗喘着气，一脸的不服气，“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甄野不明。
林赫烨粗声粗气质问：“怎么搞定那老头的？”
甄野好似听了什么有趣的事，“怎么，你陪容屿那么多年，都没搞定他啊？那你挺失败的，难怪他不把公司主业务给你。”
林赫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成番茄酱一样的红，刻薄嘲讽道：“你别得意，你要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怪物，看你还笑得出来？”
甄野神情微滞：“怪物？”
林赫烨见他反应，便知道容屿没跟他说过实话，一番冷笑道：“他连这个都没跟你说，可想而知，他对你完全不信任。”
甄野面无表情，架着手臂，“噢？那你说出来，伤害我一下。”
林赫烨今天气得脑门充血，也顾不上容家签署的保密协议，说什么都要毁坏这桩即将成就的婚姻，狠狠揭舅舅的短。
他说：“他就是那个怪物，002，你知道容家上一代怎么死的吗，是他下的血海黑手！”
林赫烨极力渲染着容屿的恐怖。
甄野脑子宕机一秒，一瞬间掠过各种复杂情绪，震惊，呆滞，麻木，恍然大悟，直到慢慢露出一个奇异的，思考的表情。
002=容屿。
难怪。
难怪那张非洲的照片上，002的大扔子那么眼熟——鉴扔子达人黄兔兔怎么可能认错呢，他就说！
甄野：“好爽，更喜欢了。”
林赫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