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野最近压力大,其中一项解压活动就是回家拆快递。
踢了鞋子换上拖鞋进家门,可还没抬头,就被告知一个“噩耗”。
容屿颇为遗憾地说:“抱歉宝宝,一个没看住,缇娜啃了你的快递箱子。我发现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已经扯烂了。”
甄野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发现自己买了吸奶背心,小心翼翼问:“东西在哪呢?”
容屿从善如流:“脏了,连盒子扔掉了。刚给你转了三百万,宝宝重新买吧。”
甄野:“……”坏消息,被狗叼走了,好消息,狗主人赔偿原价的10万倍。
容屿见他蹙眉沉默,严肃地补充了句,“这次是缇娜做得不对,我帮你教育它。”
“别!”甄野制止,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缇娜个头大胆子小,别吓唬它。”
“不生气?”
“不气。”甄野很大度地踮脚,亲了下大方慷慨的容屿,“虽然毁坏快递,但人家老年痴呆了嘛,年纪大了,要体谅。”
他说的是体谅老狗缇娜。
可不知为什么,容屿的表情似笑非笑,跟被气笑了似的。
容屿手臂揽着小omega的细腰,另一只手松松塞在裤子口袋里,抓着一团聚酯纤维布料。
甄野上楼放他的笔电。
容屿盯着青年纤瘦的腰身消失在楼梯上,默默掏兜,张开手掌下瞥一眼。
拆得乱七八糟的小背心,雪白的布料,在他掌心花朵般绽开,露出里面包着的一小块粗糙灰白的料子。
甄野回来得太快了。
他刚刚抽了点树根茎的纤维丝,试着编一编,发现这树丝太粗了,实在伪装不了棉料。
正在琢磨怎么升级一下工艺。
甄野就到家了。
缇娜在男人脚边,吭叽吭叽地摇着尾巴,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那意思是“今天背了好大的锅我要奖励。”
容屿瞥它一眼,挑起眉,“你要奖励,我还想要奖励呢。”
“——什么奖励?”
甄野趴在二层巴洛克风栏杆上,往下兴致盎然地问。
容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把布料揣回去,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我要在外面烤羊腿,缇娜一块,小兔一块,我一块。”
甄野跑下来,黏人兔精从后面抱着男人的腰,嘻嘻笑,“哎呀,按照家庭地位排的吗?”
“按照身高排的。”容屿笑。
“哼。”甄野不服地扭头,扶着男人肩膀,原地起跳蹦起来,“我蹦起来比你高!”
兔脚跟装了弹簧一样,一蹦三尺高。结果动作太大,没整理好的衣角随着鼓动的风掀开。
胸口垫的纸巾,轻飘飘飞下来。
甄野:“?!”
急忙伸手去抓。他对着容屿,此地无银地干笑,“哈哈,口袋里装的纸怎么掉下来了。”
容屿插在裤口袋里的右手指骨,无声攥了攥,表面微笑,“是啊,太不小心了。”
两个目光交汇,对视一秒。
接着各自转开视线,各怀鬼胎与心虚,分头行动。
·
榕树庄园很大,大到甄野至今没探索完它的边边角角。甄野总感觉这地方比市中心公园还宽阔,后来在地图上搜了下大概面积,还真是半斤八两。
这两日甄野回来,发现别墅门开着,但容不在。
他给人去了个电话,容屿接了:“我在家。”
甄野站在山头迷茫四顾:“哪呢?”
“你出别墅门右拐穿过迷宫花园再左拐,直行六百米这边有个小房子。”
甄野:“……我干脆开个导航得了。”
这距离滴滴打过去都够起步价。
这会天擦黑,甄野一个人慢慢摸过去。他真的怕迷路,之前就在迷宫花园高高的灌木丛里差点走丢过。
但不得不说,这地方幽会是真的爽,一下子就让人想起来电影情节。豪门主宅开着宴会,男女主角身份悬殊,一起跑到错综复杂的花园里大做特做,然后被仆人提着煤油灯抓获。
够刺激。
可惜现在庄园里就他和容屿俩人。要不然甄野也能来一出,夜半带着残疾大佬私奔的限制级香.艳戏。
甄野戏精上脑,正津津有味脑补,走了一半没注意就被逮住。
晚霞还未褪尽,稠红飘带似的丝丝缕缕融进愈来愈浓的夜色背景里。缥缈的霞光,勾勒出男人高挺的身影,对方站住了,朝他勾了勾手掌。
甄野跑过去就是一个飞扑,撞在容屿身上抱住。
他低头习惯性嗅了嗅alpha,嗅出点别样的气味,“嗯?你身上怎么一股机油味。”
容屿轻描淡写:“刚买了个小玩意,在调试机器。”
调试纺织机。
他发现,虽然手工编织更能体现心意。但手工到底粗糙,比不上工业大革命机械咆哮带来的精细化。
容屿思来想去,连夜让下属找厂家买了全套机器。就此宣布自己为宝宝制衣的事业,正式进入工业时代。
抽丝剥茧,抽的树丝太粗糙,他研究之后,决定引进莱赛尔工艺。
——把自己的木头段直接打成木浆,漂白洗涤。再经过溶解,过滤,纺丝等一系列工作,形成细腻稳定的木纤维。
不仅环保无毒,还绿色可降解。纯天然木浆,甚至可以毫无芥蒂地吃下去。
容屿刚刚用下午的业余时间,成功制出了第一块50英寸宽幅的料子。
他此刻心情相当好,像是第一次用上珍妮纺纱机的女工,尝到效率的美妙。
甄野搂着他的脖子,“怎么笑这么开心?”
“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热情,觉得日子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容屿双手顺势环抱住omega,低头亲吻甄野额头,“多亏了宝宝。”
甄野莫名其妙收到感激,想不通千亿老董为何如此感慨。不过他一向是想不通就不再想,此刻挠了挠容屿的肩膀,亲一下树脸,“那你多开心开心。”
容屿“嗯”了声,听从指示,老实顺从地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透在他肌骨里的奶香味。
隔两日,当甄野重新下单的小背心到货时,容屿的纺织技术已经磨炼得出神入化。
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小型工厂。
坐在客厅地毯上拆开盒子,甄野从里面掏出了一件,两件,三件小背心。
甄野疑惑地看面单:“不对啊,我只买了一件。”
容屿从背后走过来,甄野飞速把背心塞回去,扭头心虚看他。
容屿似乎不在意他买的东西,端着绿茶坐下,轻抿一口,泰然自若道:“也许店家做活动,你问问客服有没有发错?”
甄野遂问了店家。
第客服章 :亲亲,我们这次做活动。你是我们的幸运顾客,所以多送您两件哦。
甄野瞳仁放大,“还真是!头一次中奖,还有点小激动。”
旁边沙发上,容屿唇角噙着一抹弧度,眼底眸色微深,表情意味深长。
那家小店,他已经去打过招呼了,借口要给未婚妻一个惊喜,另外付了两件的钱。
当然,里面原本的内容物,已经被他扔进垃圾桶,现在估计已经在垃圾厂烧成灰了。
他想得极为周到,一共三件,一件穿,一件晾晒,一件放着等换洗。
数量一多,甄野就分不清哪件是刚换下的。
届时,它只需要用手头的第四件小背心,神不知鬼不觉换掉原味兔奶背心,就能循环以往,源源不断得到蓄满兔汁的衣服。
这,便是工业化的好处。
容屿端起杯子,从杯口瞥着小兔子绯红的耳廓,温柔提议道:“买了新衣服,不如上楼试试,尺码合不合。”
“嗯。”甄野抓起盒子就跑。
回到卧室,趁着没人他终于能好好端详这款小背心。摸上去面料好像不是棉,像是真丝质感,爽滑亲肤又柔和。
胸口部分做了设计,贴着薄薄的海绵,可以吸走多余的奶汁,不让奶水透出衣服。
简简单单三十块一件的小背心,居然还做了包边,工艺好得要命。拼夕夕什么时候这么良心了,他要给店家个大大好评。
翻开商标,甄野“嗯?”了声。因为他发现,商标和他买的店家有出入,怎么是一棵烫金的扭曲触手的树。
第树丝内衣,专为你而生章
树丝,怎么没听过这牌子?
不过甄野也没多奇怪,因为店家们经常互相串货,不是一个牌子很正常。甄野顺手查了下,居然查到了第树丝章 这牌子的注册公司信息。
还挺正规,那就穿上吧。
甄野把三件一起洗了洗,打算明天晒干了换上。
他不知道,在某资本家那里,注册商标弄个空头公司是最信手拈来的手段。不仅是为了欺骗消费兔,还因为它有它的自傲。
与其让小兔张冠李戴,把好穿的背心归于他人之手,不如它自创个牌子。
榕树纺织厂,专为小兔而生。
·
转眼到了年前,甄野的小工作室紧赶慢赶,把产品完整版做了出来。故事主线一共19小时20分钟,用户玩家断续走完整个流程,大概需要3-4天。
甄野本着量大管饱又便宜的原则,推出了首次预定八折特价。也就是说168块就可以带走其他厂商售价上千的模块。
不买不是人哇!
线上发售的前三天,总共卖出2000余份,赚了33.6万。
虽然刨除成本,公司还是亏损的,但不管怎样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甄野获得了相当大的成就感,认为自己终于赚钱了。先是给除了顾念这个试用期员工以外的人,一人发了三千过年红包。
后又拉着程之然出去买年货。
以前他摔伤住院,欠下六十万债务时,程之然听说了二话不说就把当时工作不久攒的钱全部打给他。打了四万块,让他别急着还,不还也行。
现在这笔钱早已还清。甄野还是想着程之然,带着兄弟去对方喜欢又不敢下手的店里,买了一件他心心念念的潮牌机车服。
程之然激动地穿上,在镜子前转来转去问:“好看吗?”
甄野竖起大拇指:“帅得恐怖。”
“……兔,你的形容词好特别。”程之然评价。
甄野:“试好了没,我要付款了。”
两颗小脑袋一起凑到收银台前。看到标价,程之然瞠目:“价格更恐怖!”
“还好啦,”甄野摆摆手,让他安心,“走,陪我去买个别的。”
“什么什么?”程之然提着袋子跟上来。
“给我糖爹买个新年礼物。”甄野在各大男装店里端详着,“唔,这些衣服牌子我好像没见他穿过,还是不买衣服了。”
说着不买,结果还是买了两套。
“尺码这么大,给谁的啊?”程之然帮他提着袋子。
甄野嘿嘿一笑,压低声:“给我养的外室。”
程之然惊到:“!!!谁?”
甄野:“仿生人啦。”
程之然一口大气这才喘上来,“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用你糖爹的钱养外室。不过容先生也是真大度,一般alpha都不让omega有仿生人来着。”
甄野应了一声,来到一家高级珠宝里,转来转去,看上了一对袖扣。
袖扣镶嵌两枚圆形黄钻。甄野想送点有点个人色彩的东西,觉着这黄色钻石和自己的兔毛颜色挺像,便让柜姐拿出来瞧瞧。
柜姐眉开眼笑,介绍道:“您真有眼光,这是塞拉利昂矿区的zimmi黄钻,颜色很漂亮,俗称‘金丝雀’。”
甄野:“这么巧,那就这副吧,刷卡。”
金丝兔买金丝雀钻石,送金丝老容。
再买两把金丝猴奶糖当年货,齐活了。
买完,他打了个电话给容屿,想送给对方。
可却不想,容屿的号码无人接通。
·
“嗡嗡,嗡嗡嗡——”
调成震动的手机陷进被子,声音闷沉,无法引起一墙之隔浴室里的人注意。
水汽氤氲,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立在浴缸前,缓缓褪下衬衣。
黑色丝质衬衣从他精壮的背脊线条,滑落到地面,露出一整副匀称健壮的身材。
他不着一缕,宽肩公狗腰的身形宛如大师雕刻的石膏雕塑,肌肉流畅,让人口干舌燥。
男人低下眼眸,瞥了眼浴缸里愈来愈满的温水,将手心里一直攥着的一小块散发着奶腥味的布料,放进水里。
混合着佛手柑清甜果香的奶味,在温水浸泡下,毫无保留地激发渗透出来。
它深深地换着气,恨不得马上钻进水里,泡个透,饮个饱。
于是,男人俊美的眉眼平淡着,双手抬起,伸到脖子后,像拉拉链一样,从后脑拉下来。
美丽的人皮如同衣服一般,脱落到脚边。
一团不可名状的褐色触手,攀爬进浴缸,急不可耐地浸了进去。
“嘶……”
树根上无数气孔张开,发出了人一般满足的喟叹。
扭曲的一大团触手挤满了足以承载三个人的浴缸,随着吸收水分,还在不停地膨胀增殖。像泡进鲜美排骨汤里的线面一样,疯狂繁殖。
很快,水面上几乎看不到水,只有密密麻麻交错重叠的触枝。
它整个埋进水里,用它omega的奶水泡奶浴,小口小口地嘬着被稀释的奶味。好甜,好香,就是太淡了,真想一次性趴在兔胸口,喝个彻底。
喝空小妈咪的两边。
它陶醉着,享受着,在无人时刻尽情地放纵自己,暴露真实丑陋的自我。
完全没注意到,浴室之外,掩着的卧室门被推开。
甄野手里拿着蓝丝绒盒子,轻手轻脚地走进这个仓库一般的卧室。
然后竖起毛绒兔耳朵。
听到了浴室的水声。
甄野心下一高兴,踮着脚走过去,从浴室的门缝朝里看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