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甄野醒来一瞧,嚯,65个未接电话。
把他手机都打没电了。
甄野给手机充上电,找出叶临渊的微信,简简单单回了句:
【什么事?太累了,我睡着了】
接着把手机放置,趿着拖鞋去洗漱。今天阳光挺好,他推开玻璃落地门,站在小阳台刷牙,顺便眯着眼晒晒太阳。
打那么多电话,叶临渊应该很生气。
可甄野不打算解释,也不想哄对方。问就是没有义务照顾对方的情绪。
类似的事,叶临渊也对他做过。
留学生圈子小,谁与谁走得近,一目了然。叶临渊时常跟甄野去图书馆做作业,甄野也时常陪叶临渊出去买东西,过节,聚会。
孤A寡O,时间一久,不免有人揶揄调笑,说两人是出双入对的一对儿。
暧昧气氛被聚会的同学们起哄着不断上升,仿佛友谊之上恋人未满。以至于只要甄野出门,就会被人指着说,“瞧,那个漂亮的男生是Solei的omega,多么好看的一对。”
叶临渊从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仿佛没听见那些流言蜚语,依旧和甄野走得很近。
大家纷纷猜测,两人好事将近,即将公开。
到了那年2月份,叶临渊神神秘秘地卖关子,说有个非常重要的秘密,要告诉甄野。但不能现在说,他要2月14号,情人节那天说。
这几乎是一种明示。
他的这番话,把甄野焦虑的心理,吊得七上八下。整整两个星期,甄野都在煎熬中度过,想着到底是拒绝还是接受他的心意。
到了14号这天,叶临渊却消失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他才更新了朋友圈——照片是一家氛围感浪漫的餐厅,格子餐桌,陈年红酒,桌上点着爱心小蜡烛,女生妆容精致,巧笑倩兮,托着脸正朝镜头笑。而她的座位旁,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束火红的玫瑰花。
配文:【看来我的小秘密是藏不住了】
底下一群回复:【祝福!】【嫂子好美!】【我就知道,叶哥更喜欢女生】
叶临渊给甄野发了图,比发在朋友圈的更多,更详细。甄野连他们吃的前菜主菜和去哪家酒店看夜景都知道。
甄野胃部一阵痉挛,冲进卫生间,把晚上吃的剩法棍,吐了个昏天黑地。
叶临渊轻轻一句话,吊着他一颗心,让他自作多情了整整两个星期。
甄野,你好丢人,好可笑。
人家说了要和你告白吗?人家只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是要和你介绍他女朋友。
你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但那家能观赏巴黎夜景的酒店,叶临渊也带甄野去过。那天正好是超级月亮,月盈如盘,被关在地下室出租屋的甄野,好久好久没来这样开阔的地方,一整晚都很高兴,说了好多句“谢谢你能带我来”。
那一晚,叶临渊手持红酒,松弛地靠在酒店露台巴洛克风的雕栏,长身玉立,俊朗倜傥。他朝甄野笑了一笑,指着月亮,开着玩笑:
“小野这样开心,以后看见月亮,会不会都想起这一晚呢。我这也算一种‘白月光’吧。”
白月光,可望不可即。
叶临渊想要的是你拉我扯,若即若离。
但甄野不要这个,他只想要安稳扎实,触手可及。
·
——伸手抓到alpha稳健的胸肌上。
容屿讲话的声音一顿,瞳眸微转,下瞥到小兔子不安分的手上。
下午他挤出时间,给甄野上课。开头讲的不深,他拿了甄野做的创业计划书,拆开一项一项跟他举例分析。
只不过说着说着,小兔子的板凳越搬越近,没过一会就坐到了他腿上。
容屿瞥了眼甄野,他发现这只兔对他的胸肌似乎有种超乎寻常的喜爱,时不时就要找机会伸手摸摸,贴贴。
应该是母亲去世太早,缺爱吧。
他权把身体当做安抚小孩的工具,小孩胡闹,就任对方闹。被这样抓着,抱着,他也完全不生气。只在讲完他该讲的之后,捏着小孩的下巴,侵略地给一个长而窒息的吻,舔喉咙舔得小孩直蹬腿,以此收取点应得的小利息。
亲完,揽着青年的腰,问他:“刚才我说的四个要点,记清了吗?”
甄野迷迷糊糊,“什么东西?”
还在回味。
容屿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和宠溺。转过头,从办公桌里抽出一张纸,唰唰得写上,夹进甄野的文件夹里。
“说要找我上课,却不好好听课,该打屁股了。”容屿故作冷淡威胁。
“不行,”甄野扭着腰一躲,有些惊慌,“不能打,至少今天不能打,我晚上还要出门,走路会疼的。”
容屿道:“欠着,十下。”
“五下吧,叔叔手劲好大,打两下我就不行了。”甄野偷瞄着他,试图磨磨蹭蹭把小容先生磨肿磨大。
“你还学会讨价还价了?”容屿眼神一深。
甄野垂下睫毛,抿了抿唇,“我也只能跟您讨价还价,因为只有您对我好,会让着我。”
别人都不会让步。
容屿心底一软,小兔子来到家里,不就是养来惯着的吗。于是他大发慈悲,说道:
“八下,不能再减了。”
甄野得到他的纵容,开心了,趴在他肩膀上小声问:“那咱们什么时候执行啊,容老师。”
“等你下次犯错的时候,数罪并罚。”容屿抬指,弹了下他的兔耳朵。
甄野心说,我现在就挺想“犯错”的。细长手指顺着男人的腹肌鲨鱼线往上摸,五指深陷,抓了抓手感柔韧的胸肌,这感觉太爽。
结果被反手攥住,不许他动。
容屿低眸凝视他,微微挑起眉,“怎么总爱摸我这儿?”
甄野想都没想:“因为您给摸啊。”
“给摸?”容屿没料到这个答案。
“对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不是你的胸肌,这是兔的自助餐。
容屿看他鬼灵精怪的小眼神,往后靠进椅背,慢条斯理地单手扣起衬衣扣子。
自助餐的锅盖盖上了。
甄野急了,“您干嘛啊?”
容屿:“不给摸了,收费。”
还收费?小气鬼!
·
大气鬼榕树不给随便摸了,他说了,以后甄野摸他一次,他也要摸甄野一次。
甄野有种天塌了,免费试用期结束的感觉。
不愧是大资本家,把怎么吊用户胃口玩得炉火纯青。
先让他吃两口白食,等他上瘾了,养成了用户习惯,每天都要揉胸踩奶,再系紧衣服朝他收费。
太过分了!
给我卸载app!
甄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拿金主的身体来享受这件事有多不对劲。
晚上,甄野在万臻酒店门口和程之然见面,他把这事讲给程之然听。程之然瞠目结舌:
“你俩一直都这样吗?”
甄野:“有什么不对吗?”
程之然:“当然不对啊!”
他指出,“这样仿佛你糖爹花钱找人玩他一样。”
甄野:“…………”
甄野狡辩:“不行吗?”
程之然锤他脑袋一下,“头一次见到你这样当情人的,拿金主消遣。”
甄野试图强词夺理:“一个人一个当法。何况,他都没说不,那就是同意啊。”
程之然把邀请函掏出来,给门口的礼宾扫,压低声,“话说你糖爹知道你来参加慈善拍卖会吗?”
“我没告诉他,我骗他说,今天是去你家玩。”甄野跟他一块走进会场。
“……万一他再像上次一样,去我家楼下蹲你咋办?”程之然思索着。
“不会的,”甄野十分笃定,“他今晚有事,我听到他秘书给他打电话,喊他去谈一个重要的并购案。”
“那估计是走不开了。”程之然点点头。
进来跟着礼宾坐下,迎面便看到庆祝沈氏集团五十周年的标志。宾客络绎不绝,政界商界一应俱全,茂城有头有脸的几乎全部到场。
参加这种场合讲究dress code,邀请函上有写,男士要求西装,女士要穿晚礼服。
西装也分款式,一般alpha的更绅士简洁,omega穿的则要更花哨一些。有戴链条的,还有在背后镂空的,一路看到许多omega穿着设计师品牌,让人目不暇接。
甄野和程之然穿的都是最简单的西服。
他们坐的位置靠后,理应是不起眼的,但不知为何,时不时有人路过时朝他们一瞥,投来探寻的目光。
程之然有些不舒服,“他们干嘛老看我们,是不是嫌我们穿得太寒酸?”
甄野平静地倒茶,“不是,他们在看我。”
上次餐厅一事,圈里有一些人已经知道他被容屿养着。
今天,容森集团容董养的金丝雀,居然没跟在金主身边,一个人跑出来了。谁能不新奇地瞧两眼。
这时,门口一阵喧哗,一个alpha领着当红明星做男伴进来了。甄野一看,居然是个熟人。
那个发骚的总裁,林赫烨。
林赫烨不经意往这边望了眼,远远看见了甄野,似是一愣。
甄野骤然想起自己上次在公司狠狠踹了他下面一脚的事。
林赫烨今天撞见他,肯定要找机会报复他。
果不其然,林赫烨眯了眯眼,唇边勾起一抹邪笑,往这边走过来。
甄野今天是来买妈妈的柜子的,不想跟任何人在这里起冲突。他立即站起来,拉着程之然走,“橙汁,陪我去趟卫生间。”
他俩走得飞快,在宴会场里,林赫烨顾及面子,也不能当着圈里这么多叔伯长辈的面跑起来追。他看着甄野跑了,咬紧牙关,想着等会再修理这小贱.人。
迎宾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会场的各个圆桌宾客满棚。林赫烨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正在跟几个局长家的公子闲聊,忽然听到身后一道沉稳的声音:
“赫烨。”
林赫烨一回头,马上变了脸色,两步并做两步跑过去,主动接过金秘书的活,从后面推起轮椅。他笑眯眯喊,“舅舅,您今天难得出来,往日这种人多的场合,您不是都推掉了吗?”
“出来散散心。”容屿说。
林赫烨笑:“听闻舅舅最近在家里养了人,都不许我过去吃饭了。我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舅舅什么时候给我引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