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野美美地吃了一份爆炒腰片。
他爱吃内脏小肠之类的,不过不怎么吃腰花。因为炒腰花不仅考验技术,还考验厨师的处理手法。
处理不好的话,残留的淋巴组织和尿素成分,会闻起很骚。
容屿就很会处理。
不仅没有骚味,吃起来甚至有一丝别样的清甜,脆脆弹弹的,十分下饭。
甄野干了两碗大米饭。
他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感觉自己最近的食欲好像过分好了。
容屿把他抱到腿上,手掌沿着兔柔软的腹部一寸一寸描摹。他的掌心就是尺,吃下他植物蛋白的小兔,营养充沛,迎来了生长旺盛的二次发育。
容屿笑容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满意,“小兔胖了。”
甄野蹙眉,捏捏自己腰腹上越发紧实的肉,“好像是有点,我要不要做点运动减肥?”
“运动可以,但不准减肥。”
容屿收拢双臂,将他抱紧在胸膛里,有些护犊子似的,“你之前太瘦了,现在丰腴些正好。而且,Omega小腹有肉才正常,可以保护宝宝的生歹直腔。”
除此之外,容屿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私心。
他敛眸,藏起幽色。
作为用来开花的土壤,小兔的身体当然是越丰饶肥沃越好。
甄野被他一只大手摸得小腹滚热,仿佛连皮下的脏器也在隐隐发烫。他微微热出汗,难耐地坐在alpha腿上,偷偷磨蹭两下。
慢慢地,甄野清晰地感觉出,容屿的花苞正抵着他。
甄野有些紧张,还有点止不住的好奇,就像人知道恐怖片里有鬼跳脸,却忍不住点开去看一样。
他默不作声,手指勾开男人的居家裤边缘,往里飞快地瞄一眼。
有形态变化吗?
呜,光线好黑。
看不出来什么。
容屿很大方:“要我拿出来给你看吗?”
甄野马上用兔臀倒车,不好意思地扭着腰扭下他的膝盖,“不用不用,谢谢叔叔哈。”
他可不敢看,他怕看着看着就塞他嘴里了。
他刚吃完饭,这样搞他可是会吐出来的。多不好。
吃完饭,甄野陪他收拾桌子,一边收拾还一边忍不住往alpha那边瞧,“叔叔,你易感期除了想开花,就没有其他想的吗?”
比如,和其他alpha一样,张着一口白牙急吼吼地想标记他,说些什么我们的信息素要融为一体的话。
或者抢夺他的衣物,用他的衣服筑巢。
容屿轻瞥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想给你一直做饭,算吗?”
“……您这个习性也太正常了,不在易感期也能做饭,很特殊吗。”甄野有些奇怪。
“是吗?”容屿眉目悠然,“我倒觉得,这是我‘勇敢做自己’的有趣小活动。”
勇敢做自己?立意这么高的吗。
甄野想,你们老钱alpha果然很奇怪,做个饭都要专挑易感期才舍得开火。
他正出神,容屿用毛巾擦干净手,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
男人的手掌从他腰后绕过,贴到前面小腹,顺着薄瘦的肌肉纹理缓缓上移,停在他的胸口。
指尖隔着白衬衣,轻轻捏。
甄野惊喘一声,不自觉跟着他的揉搓,挺起胸膛。
男人比他高大半个头,从身后靠近过来时,微微俯着身,慢条斯理对被他控在指间的小孩吩咐:“小兔,以后要戒烟。”
“嗯?”甄野被捏得两眼雾气水濛。
男人的手掌微微移动,贴在他的左肺处,仿佛在隔着皮肤抚摸他的肺,“这里,长了个2mm的小结节。病灶很小,不需要做手术,但以后你不要再抽烟,会发展。”
甄野在他掌下小口轻喘,混乱地点点头。
容屿揉够了,满意地撤开手。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吩咐甄野:“转过来,把衬衣拉上去。”
甄野的衣服都比较宽松,塞一颗人头也能塞.进.去。
他被迫抱着容屿的脑袋,看着白衬衣下蠕动的头颅,羞赧地把嘴唇咬红。感觉好怪,好像在喂奶。
趴在他胸口肆意放纵自己唇舌的alpha,仿佛是个怪异的巨大婴儿。
轻吸慢吮,甄野呼吸错乱。他望着开放式厨房一角妖媚盛开的百合仿真花,嗓音艰难地的问:“对了叔叔,你是怎么知道……啊嗯,我肺部有结节?”
容屿声音闷混:“路过时看到的。”
“路过?”
“嗯。”
路过医院吗。甄野按照正常逻辑想。
可是。
他最近应该没拍过肺部CT吧。
难道容屿看的是他以前的档案?
如果是以前的,那他的小结节会不会已经发展了。甄野心里一慌,隔着隆起的衣料,抚了抚alpha的后颈,“叔叔,我要不要吃点药治一治啊?”
容屿嗓音模糊,把他当成兔之郎果冻,吸个爽,“不用……可以喝点润肺的。”
“润肺的,花蜜那种吗?”
“嗯,”容屿说,“家里有类似的,等会你把晚饭消化完,就给你泡。”
·
甄野得到了一瓶没有标签的花蜜。
据容屿说,这是去年收集的农家蜜,全天然无公害,茂城仅此一瓶。
还嘱咐他,不想喝了可以扔在家里下水道,但不要扔在外面,更不要给别人品尝。
一瓶带了这么多定语的花蜜,想必是很珍贵了。
甄野眼睫弯起,“放心,叔叔给我的好吃的,没有您的允许,我不舍得分给别人的。”
他这句话,不知怎么戳中了容屿的点。容屿捧着他的脸,沉浸地吻了又吻,好几次差点把舌头伸进他的食道里。
临了终于分开,还吮着他发肿的唇,感叹着:
“宝宝,好喜欢你这番话。”
甄野同情地拍了拍他矫健的背肌。可怜树,这么容易就感动了,一定是小时候妈妈不爱他,才变成了恋爱脑。
没关系!反正我也恋爱脑。
一起在同一棵树上吊死吧。
从这天开始,甄野每天出去上班,都会泡一杯容屿特制的蜂蜜水。味道比枣花蜜更淡雅,不那么甜腻,细品有一丝丝苦味,有点像中草药的五倍子蜜。
甄野喝着挺顺口,满齿留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喝了两天,连那点入冬积下的咳嗽也消了
甄野挺喜欢的。
容屿好像也……挺喜欢。
喜欢问他喝得怎么样。往往一打开手机,就会收到这样的消息:
【大坏榕】:小兔喝蜜水了吗?
【大坏榕】:好喝吗?
【大坏榕】:浓的好喝还是淡的好喝?
【香辣兔宝宝】:(语音)都不错!……咳咳咳。
【大坏榕】:怎么了!是今天冲的太浓了吗。
【香辣兔宝宝】:(语音)咳咳……没事,喝太猛了,呛着喉咙了。
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容屿搭在黑色真皮扶手上的指骨微微顿住。他难耐地并拢,指尖摩挲了一下。
【大坏榕】:拍张图给我看看喉咙状态,我看肿了没有。
甄野收到消息,瞳眸微微睁圆,下意识觉着这个要求有点怪。
但容屿跟他说过,自己以前学过医,大概只是单纯关心他。
甄野不疑有他,在办公室里找了个灯光充足的地方,把手机镜头凑近唇边,拍下湿嘟嘟,肉粉色的喉头。
门没关,刘斯菟正好进来,愣了一下:
“甄野哥,你喉咙痛吗?”
甄野低头把照片发送,放下手机抬头:“有点,刚刚呛到了。”
“我有药,你要吃吗?”
“不用了谢谢,”甄野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我带了蜂蜜水。”
刘斯菟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甄野晃玻璃杯的一刻,他隐约嗅见了非同寻常气息。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气息,而是只有植物间才能互相识别的微妙化学信号。
化学信号里夹杂着零散的信息:我的……我的……他是我的!
小小一杯蜂蜜茶,闻起来怨气凝重。
刘斯菟八字弱,闻完差点享福去了。他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甄野哥……你这个花蜜是超市买的吗?”
甄野一脸淡定:“不是,我alpha给的。”
“那没事了。”想起那个藤蔓alpha无处不在的窥视,刘斯菟心有余悸,不敢置喙。他连忙把汇报表放下,说起何家那边的情况:
“野哥,给周伟的别墅租好了。周伟已经带钟丽芸去了两趟,但钟丽芸很谨慎,还不肯直接住过去。”
“何宇生呢?”甄野抿了口蜂蜜水,缓缓问。
“我让我一个课比较松的同学去盯着了。何宇生的大哥找他要房租,他没钱,现在他在一家烧腊店后厨打工赚钱。听那里的小工说,他脾气很硬,总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他肯定还会飞黄腾达。”
甄野冷笑了下,“飞黄腾达?”
他把玻璃杯搁在桌上,半杯蜂蜜水晃荡了下,琥珀色的杯体映出他一张失真的脸。
“他这么想飞,那就让他飞。看他能不能接得住机会了。”
刘斯菟接了他的吩咐,回到座位上,打开平台搜索那家烧腊店的位置。他买了两个本地探店的流量推广,一个主打“广式情怀”,另一个专做“便宜食堂”。
第二天晚上,烧腊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临时多雇了两个洗碗工,后厨却只有何宇生一个人顶着。
是夜,甄野坐在车里。
巷子口后厨小门里,何宇生扒拉了两口冷饭,直不起腰来,骂骂咧咧地指着老板的鼻子骂他“这么累都不给加工资,王八蛋啊你!”
甄野瞧了一会,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何宇生的何氏专门制造HEPA高效过滤器面罩。因着他的黑心,导致多名工人戴上面罩后依旧感染孢子死亡。
要论王八蛋,何宇生比卤味店老板,更胜十筹。
甄野微微倾身,吩咐前面开车的人,“阿桩,你进去买一份。我要带回去跟你家老爷一起吃。”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甄野拿出来,看到贺立给他发了消息:
第你想了解更多异种人的事?今晚我有空,你现在就过来吧章
·
油腻腻的小店里,苍蝇在敞开的餐盘上飞舞,停在一枚萎缩的咸鸭蛋上。阿婆拿着苍蝇拍挥了挥,转头跟他们觍着脸笑:
“想吃再来加菜哈,我们这是自助餐,不多收钱。”
甄野没有加菜,他那份只夹了几根薯条,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动。
他坐在这里,只是为了陪贺立。
贺立吃得狼吞虎咽,黑色长羽绒服下半沾了不少泥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哪里逃命出来的。
最后吞下一块咸得要命的红烧肉,贺立抹抹嘴唇,打了个嗝,这才有空抬头看向甄野。他不好意思地说:
“出门一天没吃饭太饿了,不是故意晾着你。”
甄野随口问:“你去哪了?”
贺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隔离区。”
甄野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站起来远离他。
贺立一把抓住他,按回来,半恳求半安抚地说:“你坐着,求你坐着,我没有携带孢子,真的。我走正规途径出来的,做过全面消杀,只不过那些军人抓到我时太不客气了,一脚把我揣进了泥里,还关了我大半天,问我是不是外国间谍。谁是间谍啊,见过我这么敬业的间谍吗?”
甄野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
贺立偷偷看了眼不远处耳背的阿婆,讪讪地闭上嘴。
甄野蹙眉:“好好的你去隔离区做什么,那里很危险,你难道不知道?”
“再危险也值得。”贺立拿出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装置,那是他自己改装的微型摄影机,“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我就大发好心跟你分享我最近发现的秘密。”
“什么秘密?”甄野耐不住好奇心,问道。
贺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把声音压成气音,“小兔子,你知道孢子可以通过空气迅速传播吧。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近二十年来爆发孢子危机,都没有大面积波及茂城呢?”
“不知道。”
贺立喝了口水,淡淡道:“因为树。”
甄野摸不着头脑,“树?”
“对,”贺立眼眸一深,“树维网,wood wide web。真正充当禁区隔离带的,不是异管局,也不是那群荷枪实弹的军人,而是一群树状植物异种。”
“这些树盘根错节,在地下通过正常的真菌网络构建出一个庞大的信息网。一旦出现危险等级超过3级的孢子,它们就会互相报警,联合释放毒素,把携带孢子的动物或人类原地绞杀。”
“而这群树里,有一个中枢大脑,被称为母树。”
“猜猜,它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