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起得早,前一晚半梦半醒其实没怎么睡好,纪泱南还在他身边睡,早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在他完美无瑕的脸上打了层光。
服从。
白榆怎么会不记得,他熟读背诵的Omega教规第二条。
他不应该也没有权利违背自己的Alpha。
纪泱南好像不是很喜欢他总提怀孕的事,是不喜欢孩子吗?还是……不喜欢他?
一旦这种想法滋生就怎么也甩不掉,白榆努力地剥除这个念头,慢悠悠地趴在床上跟纪泱南面对面,睡熟中的Alpha没有平时那样疏离,白榆心中像淌了条河流。
不论怎么样,他还是会陪在纪泱南身边,从十岁起就这样了,以后也不会变。
他很轻地握住纪泱南放在枕边的手,用唇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早晨楼房前院的月季开得正艳,白榆剪了几朵跟早餐一起送进了冯韵雪的房里。
“夫人,吃早饭了。”
他把早饭放在冯韵雪床头的柜子上,接着给她看手里的花。
“您看,月季开得很漂亮,今天要不要下楼,外面太阳很好。”
冯韵雪拢起身上的丝质睡衣,抿着嘴唇咳嗽好几声,白榆把花插在房间的花瓶里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就连忙跑过去给她拍背顺气。
“晚点叫苏叶带我下去就行。”
“好。”白榆提醒道:“药要记得吃。”
冯韵雪嗯了声,白榆看她吃饭的状态还不错才放下心。
临近中午,是纪泱南陪着冯韵雪下楼的,他们在花圃盛开的月季旁聊天,白榆在后院洗昨天因为做爱弄脏的床单。
木头盆里冷不丁被扔了一堆衣服,白榆抬起头看见了悠悠。
悠悠今天的辫子也梳得很好看,白榆弯腰把那堆衣服按进水里,然后对悠悠说:“我来洗,你去忙,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吧。”
“用得着你来吩咐我?”
悠悠对白榆从来没什么好脸色,她清楚白榆的为人,也正是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才敢对他这样颐指气使,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到现在仍旧认为是白榆抢了她的位置,如果不是白榆,少爷Omega的位置就是她的。
越长大就越不甘心,她不愿意做一辈子的仆人。
她眼角的余光放在白榆手里搓着的床单,胸中涌起一股气,没道理也没来由,可她知道为什么最近白榆洗床单这么勤,她咬着嘴巴跺跺脚,凶巴巴地说句:“洗干净。”
“好。”
盆里浸泡着皂粉的水冒出几个泡泡,白榆捧在手里吹了吹,看着它们在太阳底下炸开。
下午纪泱南带他上了街。
家里的司机前两年生病没再来过,偶尔冯韵雪要出门会另外叫人过来开,今天是纪泱南开车,他们去了中央街的一家布行。
“送这个吗?”白榆对挑布料不是很在行,他跟在纪泱南身后,前脚跟后脚,对Alpha说:“都好漂亮,乔三夫人很年轻,感觉穿什么都好看。”
纪泱南挑了块浅绿色的丝绸,上面绣着金底的花鸟图案,白榆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夸好看。
“你挑一个。”他说。
白榆眨巴着眼睛,呆呆地问:“还要再买吗?”
“家里的围裙该换了。”纪泱南说。
围裙?白榆反应过来,意识到纪泱南是准备送给自己,他心脏骤紧,脸也跟着红起来。
“不用的,围裙用不上这么好的布料,很浪费的。”
白榆结巴地说:“少爷……真的不用。”
“你除了会说不,还会说什么?”
可能是要生气的前兆,白榆没再敢拒绝,纪泱南随意挑了块蚕丝布跟刚刚那块分开打包。
白榆捧着布从布行出来,心想自己犯了错,少爷送他礼物明明是件开心的事,可他却推三阻四,很扫人兴。
“谢谢。”白榆犹豫再三还是说道。
Alpha送他东西怎么会不高兴呢,白榆眼睛里闪着光,脸颊红晕更甚,很小声地喊他:
“很喜欢,泱南哥哥......”
他几乎不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叫纪泱南的名字,这是规矩,少爷是少爷,他没有资格直呼其名,但今天不同,他很想这样叫,即使纪泱南罚他也没关系。
不知道他说的喜欢是那块新布料还是别的,纪泱南不去考究这种没意义的事,他也没那个闲情逸致罚他。
“白榆。”
白榆一愣,心脏都揪着,纪泱南很少会这样叫他名字,“怎么了?”
“你有空说这些,不如再把Omega教规背熟一点。”
白榆紧紧抱着怀里的布料,心里清楚还是惹Alpha生气了,“对不起。”
“上车。”
“好。”白榆乖得像个被人随意牵扯的木偶。
纪泱南没有要带他一起去乔家的意思,白榆就在家门口跟他告别。
“早点回来。”
纪泱南从家里开车出来没有直接去乔家,而是先去了趟联盟政府汇报工作,他这次的假期暂定是半个月,期间还得接受联盟的派遣。
去乔家差不多是下午四点。
那是一套很老的宅子,前后院都盖了三层楼,铁门上挂了红色的布,一看就是刚办过喜事。
乔家人多,他车子刚开进大门就有女仆出来迎接。
“纪少爷。”
他把手里带来的礼递给她,她连忙接过,然后带着纪泱南进去。
他可能来的不是时候,乔家的主人不在,那他必不可能单独去看刚生完孩子的Omega,就交代人把礼物带进去,自己就先走。
乔帆宁从家里大门敞开的时候就知道他过来了,从后院的楼房跑出来,气喘吁吁地叫住他。
“泱南,你去哪?”
纪泱南不明所以,“你说呢?”
乔帆宁在家穿得随意,睡衣外面套了件针织的开衫,头发也因为奔跑而凌乱。
“这就走了,留下来吃顿饭呗。”
纪泱南:“就你一个?”
“我爸出去了啊,乔延跟着一起的,估计是要回来吃饭的,要是不回来正好,就咱俩吃。”他直勾勾盯着纪泱南说:“没人打扰。”
纪泱南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乔帆宁诶了声,伸手就拽他,“别走,请你吃顿饭都这么难嘛。”
他漂亮的脸皱在一起,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干嘛这样。”
纪泱南悄无声息地收回手,“什么意思?”
“你明知故问。”乔帆宁说。
纪泱南打量他一番,挑起眉,“堂堂乔家大少爷,老缠着一个已经婚配的Alpha,我当然得问清楚。”
“婚配?”乔帆宁不满道:“那又怎么了?优秀的Alpha得到Omega的青睐再正常不过了,你看我那老父亲,这么大年纪还添对双胞胎,Omega前后都有过四个。”
“所以这是你们家的传统?”
乔帆宁有点怵他冷言冷语的样子,但到底也是纪泱南嘴里的乔家大少爷,又怎么会退缩。
“什么传统不传统。”
他往纪泱南跟前靠,拖鞋的鞋尖正贴着Alpha的军靴,差一点就要踩上去,纪泱南垂着眼,用手卡住他的脖颈,没太用力,但阻止了Omega继续靠近,用极其淡默的表情看着他的所作所为。
乔帆宁似乎享受这种行为,他仰起脸,距离很近,稍稍垫脚鼻尖就能碰到对方的下巴,他用掌心覆盖住纪泱南的手背,轻声细语地说:
“你说你婚配,但那不是童养媳么?而且我认识你可比他还要早,你跟你家那个Omega,一没有去联盟登记,二没有标记,怎么都不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