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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梦境

低级失误 未卜880 2263 2025-09-30 08:00:31

纪泱南走的凌晨气温一反常态得比之前低很多,太阳还没冒头,虫鸣就炸开耳朵,他一晚没睡,难得地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琐事。

自他有记忆起苏叶就在这个家了,她操持了所有家务,从不嫌累,就像冯韵雪从来不觉得跟纪廷望吵架觉得累一样,直到纪廷望离开,这个家才稍微恢复了点生气。

他的病有段时间好了一些,但是不知怎么又开始复发,他住院后,冯韵雪便到处找人给他冲喜,他从冯韵雪的嘴里听到悠悠的名字,再后来变成白榆。

“这回是个男孩,比你小,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回去看看他。”

那年冬天特别冷,病房的窗他都不怎么开,外面树上的枝丫上压着厚厚的积雪,他无所事事的时候喜欢看雪坠落跟融化,冯韵雪的话激不起他心里的波澜,他穿着厚厚的衣服趴在床上,脸都不抬,埋在枕头里闷声说话:“怎么又找了一个?”

冯韵雪很轻地戳他后腰,啧声道:“你懂什么,白榆更适合你。”

“不都一样。”

“不一样。”冯韵雪认真反驳:“你得听我的。”

第二次听到白榆的名字是在他出院的当天,冯韵雪气鼓鼓地推开病房的门,肩上的皮草还覆着雪,她边拍边说:“不吉利不吉利,偏偏今天打碎碗,真是气死我。”

纪泱南想要自己把鞋穿好,他浑身没劲根本站不住,冯韵雪冲上来抱他,“我来,你别动了,你也要气死我。”

纪泱南不想她总是为一点小事不高兴,就说:“谁打碎碗了?这又没什么。”

冯韵雪的眼角眉梢都有雪融化的痕迹,她眯着漂亮的眼睛,打趣一样说:“还能有谁,你的童养媳呗。”

纪泱南苍白的脸都僵住了,耳根都有点发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她,就说:“是你自己要找的,怎么还赖我了。”

“我哪里赖你?”

纪泱南懒得跟她解释,刚刚那话不就是在责怪他的童养媳把碗打碎吗?

他都没见过这个童养媳,跟他有什么关系。

真是。

他在医院住了太久,回家的路都快变得陌生,那天没有太阳,天气阴沉,时不时飘点小雪,车子停在被积雪完全覆盖的花圃边,他看见了跪在家门口的瑟缩身影,他被司机抱在怀里,不确定那人是谁,但心里似乎又有了答案,应该就是冯韵雪说的那个童养媳,便故意问了句:“你哪来的?”

被冻到哆哆嗦嗦的Omega缓缓抬起头,纪泱南只看见了他睫毛上铺满的雪以及雪下清澈透亮的瞳孔,很像他回家路过时的湖面,是春天的湖面,波光粼粼的。

联盟冬天的雪刺骨又冰冷,会越下越大,他埋在毛茸茸的大衣里不断往外看,童养媳都快变成雪人了,他想跟冯韵雪说“他会冻死的。”最后却改成了:“他要冻死了。”

白榆很黏人,比他见过的所有Omega都黏人,尤其是上了教导所后,什么事都要回来跟他讲一遍,但这种黏人持续到他参军,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在偶尔的见面中,白榆开始变得羞涩。

习惯性害羞的白榆很听话,但有时候又不够听话,纪泱南也不清楚他到底要白榆怎么听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足够了解白榆的,也足够了解自己,但好像并不是。

联盟派往军队前线的车子就在家门口,他站在阁楼白榆睡着的小床边,受伤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渗着血。

他在床边蹲下,仔细地观察白榆所有细微的表情。

Omega沉睡的脸上挂满被泪水冲刷的痕迹,他深深皱眉,不安地咬着唇,从喉咙里发出阵阵呓语,纪泱南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听,但什么也没听到,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整理了下白榆的头发,然后在初曦之下亲吻了白榆的额头。

阁楼的门被打开接着被关上,没过太长时间,楼下便传来汽车启动的引擎声,白榆在愈来愈远的鸣笛声中慢慢睁开了眼。

家里住进了白榆不认识的陌生人,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女性Omega,她穿着黑色的连体长裙,围裙是白色的,头发也盘得一丝不苟,有点像苏叶姐,但没有苏叶姐温柔,还有两名配枪的Alpha士兵,他们从早到晚都守在家门口,只要白榆踏出家门一步就会被拦住,他们询问白榆出行的目的以及回来的时间,但最后给出的结果都会是不建议外出。

白榆发现,他找不到他的钢笔了,不止是钢笔,这个家里一切包括刀具在内的所有尖锐物品他都看不见了。

“白先生,如果您需要什么跟我说就可以,我拿给你。”Omega是这样跟他说的。

“我可以自己来。”白榆双目无神,望向屋外斑斓的光线,“不麻烦的。”

“这是我们的职责,请不要为难我们。”

“我可以出去吗?”

Omega问:“要去哪里?”

白榆不知道,他没有给出回答,Omega也没再问。

被关在家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榆都只拿着时春留下的玩偶发呆,天气没有那么热了,白榆有时坐久了还会觉得冷,玩偶穿的那件水绿色马甲很脏,他抽空把他脱下来洗了,晾在后院,薄薄的布料一吹就干,他重新套在玩偶身上,可干瘪的玩偶从肚子开始就空了,他摸了摸,发现侧边的的缝口已经开裂,棉花从里面跑出来,他就给里面添了点棉花,然后找针线的时候犯了难。

“我来吧。”Omega坚决不给他拿针线的机会,她格外严肃跟坚持,白榆知道自己毫无选择,便把手里的玩偶递给她。

“是我朋友的。”白榆说:“他很喜欢这个。”

Omega没有理会他,只说:“我会补好的。”

白榆又说:“我想要笔,我想……写信。”

“请先等等,再过段时间。”

空旷的客厅传来落地钟的声响,白榆突然觉得很冷,可能秋天要来了。

玩偶已经补好,白榆想念起时春来,他想,他都还没给时春立个碑,然而他又觉得把时春埋在某个地方他一定不喜欢,白榆最终还是决定把玩偶留在身边。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自己手里,白榆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他被禁锢在这栋房子里,哪里也去不了,独自坐在阁楼里,从日出看到日落。

十月份中旬的某天,白榆再一次选择了自杀,用的是卫生间水池尖锐的角,他完全不怕痛一样,死命地用那块地方反复碾磨自己的手腕,但那地方比起刀片太钝了,他磨到血液流出,筋疲力尽开始痉挛时被破门而出的Omega拦下。

“疯了!你疯了!”Omega一丝不苟的盘发都散了,她把白榆拖回房间,她曾经做过护士,会简单处理伤口,白榆没有伤到动脉,她后怕地开始喘气。

她给纪泱南写信,在得到回复之前,她给了白榆一支木头铅笔,是她提前削好的,故意削得很钝,她要求白榆在下午五点之前就要还回来,白榆答应了。

然而白榆拿着笔根本不知道写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写给谁,阁楼的窗外偶尔飞过几只灰扑扑的麻雀,他盯着出了神,直到意识回笼,麻雀已经不见了。

白榆又开始抄写教规,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样做不至于总是想着死,Omega永远都会待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距离,现在的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白榆准时在五点前把笔还了回去,Omega帮他把小桌上乱糟糟的纸整理好,却在最上面的空白纸张上发现了白榆写下的短短一行字。

妈妈,活着很痛苦,请带我走

未卜880

感觉很没自信,上周日更,结果看的人更少了(??﹏??)

明天要走了,请几天假,等回来再更

作者感言

未卜880

未卜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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