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Omega穿了件雪白单薄的衬衫,敞露的领口可以看见他平直深陷的锁骨,皮肤白净,在太阳光底显得有些刺眼。
白榆看着他转身走进家里的大门。
脚下的泥被水浸透,白榆一踩一个坑,他默默直起身,从花圃里出来,鞋底已经脏得不能看,干脆光着脚从后院进去。
悠悠已经洗完衣服,整齐地晾晒好,一阵风吹过,空气里都是清新自然的皂角香气。
地面尖锐的小石子戳着脚心,白榆觉得疼,便走得慢了些,他把脏了的鞋放在后院门旁,准备一会儿刷干净。
后院的门入口没几步就是楼梯,再往前能直接看到客厅,所以他很清楚地看见乔帆宁站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等人。
白榆又想起他嘴里喊的泱南,脑子里浮现的是医院病房里他被Alpha紧紧抱住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垂下脑袋,逃避似的跑开。
一楼的浴室有水声,但白榆慌神没想太多就把门推开了。
纪泱南恰好关上水龙头,指尖的水成串地往池子里滴。
两人视线对上的下一秒白榆就没敢看他了:“我……拿个东西。”
纪泱南拿了块毛巾擦手,见他光着脚,问了句:“怎么不穿鞋?”
白榆咬唇解释:“鞋底沾了泥,会把家里弄脏。”
“穿双拖鞋。”
“好。”
他嘴上答应着,但毫无行动,一楼的卫生间本身就有备用的拖鞋,纪泱南随手拿过来放在白榆面前让他穿上。
“这个不是我的。”白榆愣愣地说。
纪泱南反问道:“不是你的就不能穿?”
兴许是Alpha的语气里带了点关心,白榆没忍住眼热,伸手揉揉眼睛说:“不行的,这个是……”
这个是安明江平时偶尔会穿的,他自然不能乱穿。
但他的拒绝显然让纪泱南不高兴了。
“白榆。”
白榆失神地仰着脸,Alpha英俊出众的脸面无表情。
“你除了会说不还会说什么?”
纪泱南离开了卫生间,只留白榆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着。
乔帆宁今天来倒真不是单纯来找纪泱南的,他是来邀请人去参加他父亲的生日宴。
纪廷望简单招待了他。
“下周?”
“嗯,周三。”
纪廷望给他倒了杯茶,乔帆宁道声谢便捧着茶杯说:“我反正在家也没事,就上门来邀请您。”
纪廷望把杯里的茶水倒了,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说道:“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但我下周不一定有时间,到时候让泱南带着人去祝贺。”
乔帆宁求之不得,“好啊。”
“你留下吃个饭再走。”
乔帆宁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笑着点头答应了。
中午的饭是苏叶做的,白榆打下手,悠悠被纪明卓缠着写作业,偶尔乔帆宁也会在一旁看他写,纪明卓觉得被那么多人盯着,浑身不自在,就开始闹脾气说不写了肚子饿,安明江开始催着苏叶做饭。
“小榆,你不开心吗?”
白榆把脏了的手往围裙上擦,“没有,可能是因为上午在花圃,被太阳晒得有点晕。”
他朝苏叶笑笑:“我没事。”
“那你一会儿把饭菜端到夫人房里去。”
“好。”
从厨房到楼梯口是道不长不短的距离,白榆已经尽量克制了,但还是忍不住往餐桌的方向看。
乔帆宁端坐在纪泱南身边,他长相漂亮,笑起来更是,纪泱南离他很近,虽然一言不发,但过分亲近的距离竟然让白榆产生了一种他们很般配的感觉。
这种想法让白榆难以遏制地心尖发麻,他强迫自己转过脸不去看,然后往楼上走。
冯韵雪在卧室靠着床头看书,白榆轻声提醒她该吃饭了,把筷子递给她。
“家里来人了?”冯韵雪问。
白榆脸色苍白,回道:“是乔家少爷。”
“帆宁啊。”
“是。”
冯韵雪没什么胃口,吃得也很慢,“他来做什么?”
白榆是从苏叶那里知道的,所以转告了冯韵雪:“说是邀请先生去参加他父亲的生日宴。”
“他家喜事倒是多。”
白榆不吱声,默默等她吃完收拾好碗筷下楼。
“夫人,您多休息。”
冯韵雪突然问他:“你种的玫瑰开花了吗?”
白榆突如其来一阵伤心,他摇头:“还没,我种不好。”
不论是玫瑰花还是孩子,他统统都没有。
饭点过后,乔帆宁想让纪泱南送自己回去,但Alpha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你真无情,亲了就跑啊。”他又提起在医院的意外之吻。
纪泱南默不作声看着他,“你想我负责?”
“那倒不是,但你要是愿意我也不介意的。”他耳根灼热,悄悄伸手摸了摸,小声说道:“那是我第一次跟人接吻呢。”
“是误会。”
“我知道,你送我回去呗,我都让司机走了,你总不能让我走回去。”
俩人站在花圃边,太阳折射的影子拉近了距离,纪廷望已经去了书房,客厅里也没什么人。
纪泱南说:“我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对于纪泱南主动挑起的话题,他都甘之如饴地回答。
“纪廷望从军队回来后是不是经常去乔家。”
乔帆宁精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随后说:“也不是经常,不过他跟我爸见面是挺多的。”
“你父亲退伍这么久了还跟联盟有联系?”
“你想知道啊?你送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纪泱南沉默不语,乔帆宁一直是个聪明人,他心里有了猜测,说道:“你问我这件事,肯定是知道我有答案,不然你早就去问乔延了,我爸并不信任乔延,虽然他不止我一个儿子,但我那两个刚出生的弟弟还是个吃奶的小孩儿呢,所以你只能来问我。”
他狡黠地笑笑:“我说得对不对?”
纪泱南垂着眸子,无声地勾着唇说:“对了一半。”
“那还有一半呢?”
纪泱南不说话了,乔帆宁不禁有些生气,“你怎么老这样。”
小时候的纪泱南也是,话说一半就喜欢让人猜,这么多年也改不掉。
但怎么说,他确实就喜欢纪泱南这样。
乔帆宁最终还是自己走的,纪泱南没送他。
纪泱南下午得再去趟医院换药,肩膀伤口上的纱布还没拆,这几天天热,出了汗就得换。
他从吃饭时起就没见到白榆,心想Omega十有八九在阁楼,时间不早,他换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白榆此时却从厨房里出来,俩人撞了个正着。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白榆攥着围裙,把因为洗碗湿透的手在上面擦了擦。
“要去哪呀?”
“医院。”
听着医院两个字,白榆就着急了,“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纪泱南默默看着他鼻尖沁出的汗,“换药。”
白榆皱着眉,像是在纠结,嘴唇也咬得发白,最后鼓起勇气说:“需要我一起去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慌乱地眨着眼睛,“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刚好还要做别的,我在家等你。”
“你要做什么?”
白榆说:“抄教规。”
纪泱南好整以暇地看他:“看来你知道自己又不听话了,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
“对不起。”他真心实意地道歉,希望Alpha能够原谅他。
“那你快去,路上小心。”
他跟着纪泱南到门口,乖乖地站在路边跟他告别。
下午的太阳很刺眼也很热,他流了一点汗。
被标记的腺体在此刻以一种轻微的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在跳动,白榆很想向纪泱南要一个拥抱,但他还是忍住了。
“早点回来。”他盯着纪泱南那双深色的长筒军靴,可Alpha却迟迟未动。
他有些疑惑,“少爷?”
纪泱南高出他许多,抬头时替他遮挡了一小部分阳光,Alpha完美的脸部轮廓在他眼底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纪泱南滚动的喉结。
“上车。”
被揪紧的心脏在此刻被释放,白榆骤然喘了口气,眼眶发烫,可能哭了,也可能没有,白榆自己都不清楚。
“又哭什么。”Alpha的语气似乎不耐烦,“不去就回家。”
“去的。”
白榆怕被丢下,无措地抓住他的手,指腹在Alpha掌心挠了挠,像只跟主人示好的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