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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求我?

低级失误 未卜880 5055 2025-09-30 08:00:31

乔延在前线的战争中受了伤,子弹从他的脖子前端擦过,差点打穿他的喉咙,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他跌落在边境靠海的悬崖下,被人发现时奄奄一息,部队的医疗有限,他迟迟昏迷不醒,便被人从前线送回了联盟。

纪泱南是从乔帆宁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边境战乱每况愈下,联盟政府内乱不止,尤其是在纪廷望消失的档口,野心勃勃的政客早就蠢蠢欲动。

军区医院这两天从前线送回很多身受重伤的士兵,他们的战后创伤很严重,大多还得了心理疾病,整个医院上下比往常更加戒备森严。

“泱南,乔家要变天了。”

乔帆宁落魄地杵在乔延病房门口,明明穿着打扮都跟以往别无二致,但纪泱南感到他似乎快被拖进逆流的深渊挣脱不出。

“怎么了?”

纪泱南大概能猜到,乔仲脱离政府的这些年都依附于纪廷望,他们利益牵扯过深,现在纪廷望失踪,乔延身受重伤,包括前段时间他散播出去的消息政府也会查到乔仲身上,乔家那对双胞胎不过就是一对襁褓中的婴儿,现在乔家的主心骨就只有乔仲一人而已。

“你知道你父亲在哪吗?”乔帆宁面色苍白,无力地抬起脸看他:“那天他把我从家里接走,然后就没看到他了,我爸最近发了疯似的找他,老是在家里发脾气,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政府的人昨天来家里,我爸出去一趟回来后就开始砸东西,还有乔延,医生说他伤的很重,要是死了怎么办?我跟他关系从小虽然一般,但我没想过他会死。”

乔帆宁拿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他手腕,脚往前踏了两步,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带我走吧,泱南,我跟你去前线,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可以吗?”

纪泱南向来不太会安慰人,想先让乔帆宁冷静一点,结果Omega直接伸着双手搂上来,眼泪沾湿他的肩膀,他犹豫两秒,还是用力推开了乔帆宁。

“别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着他这句话,乔帆宁眼泪掉得更凶,“那我有事,可以去找你吗?”

纪泱南很轻地蹙眉,并不想答应,但乔帆宁毕竟跟是乔延的亲人,也帮了他一些忙,便答应道:“嗯,你先回去。”

乔帆宁脸上挂着泪,又哭又笑道:“好。”

白榆这两天除了晚上几乎是跟时春形影不离的,他临近中午会回去给时春准备食物,然后再往医院赶,军区医院最近进进出出很多人,病房紧张,有时走廊上也会安排人住下。

乔家有人住院了,但他不清楚是谁,病房就在时春隔壁,因为他前一天早上在这里看见了乔帆宁。

今天也一样,不同的是,还碰到了纪泱南。

Alpha看样子要走了,他的目光落在他们短暂相触又松开的手上,心里平静无波,更像是习惯性地掀不起波澜,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往边上退了退。

纪泱南跟他擦肩而过时,他清晰地闻见了乔帆宁的信息素。

是一种很有记忆点的果木香味,偏清淡,却熏得他眼酸。

“过来。”纪泱南距离他不到一米,然而白榆沉默着拒绝了。

“听不见?”

白榆还是沉默,他抿紧嘴唇,指甲快要嵌进掌心肉里,无声反抗着纪泱南。

手腕被攥住的第一秒他就反射性躲开,Alpha果然生气了。

“对不起。”他低着头转身进了时春的病房。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在腺体上贴了胶带,不然乔帆宁看见他脖子上的标记一定要不开心了。

自己的Alpha标记了别人,怎么说都会难过的。

……

纪泱南开车去了距离联盟监狱不到五公里的地方,这里周围是一座废弃的墓地,前些年本来是准备用来扩建牢狱面积的,但最终因为别的原因搁置了。

高树耸立,错根盘结,阳光都照不进来,这里气温阴冷,湿气又重,跟外面简直两个季节。

纪泱南从一棵古树后绕过去,用脚踢开遮盖完好的枝叶,露出底下黑色生锈的铁窗,里面显然是一个地下通道,他先是用力朝铁窗踹了下,听着一阵刺耳的回声,接着才弯腰打开铁窗走了进去。

纪廷望被关在这里不过三天时间,仿佛被囚禁了几年,他双手被手铐分别靠在身后的十字架上,上面有他分离挣扎是留下的伤痕,皮肉绽开,全是血印子,腿上被索格刀刺中的伤口纪泱南没有给他处理过,现在已经发了炎,加上地底常年不通风的密闭性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纪泱南提前戴上了从医院带来的棉质口罩,这里这里光线晦涩,纪廷望佝偻着身子减少受力点为了让自己稍微轻松一些,他在人跟前蹲下,刻意避开了地上的那滩血迹,Alpha曾经意气飞扬的脸上全是破败不堪的痕迹,双颊凹陷着。

纪廷望到底是常年接受军队训练的Alpha,身体素质也比普通Alpha好得多,说话带着喘,但显然还有体力,只不过那双眼睛里遍布着浑浊的红血丝,“你就不怕?”

纪泱南嫌恶地眯起眼,淡淡道:“怕?我已经接手你在联盟的所有职位跟事物,我怕什么?”

纪廷望愣了一秒,随即咽下口里的血,笑道:“你太年轻,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我处理掉吗?我莫名其妙失踪,总有人会找上你的。”

“谁?”纪泱南轻飘飘地问:“你说乔伯伯吗?”

纪廷望瞳孔禁缩一瞬,纪泱南告诉他:“他现在都自顾不暇,怕是只担心你死得不够彻底。”

“你什么意思?”

纪泱南啧了声:“乔家这两年从联盟动工的项目里捞了多少好处,你跟他最清楚,没你给他担保,他当然害怕东窗事发。”

血液的腥气夹杂着信息素的味道让纪泱南不适地咳了一声,“他现在应该急着怎么从联盟脱身。”

纪廷望死死盯着他,“你这会儿倒是跟你妈妈挺像的。”

“怎么?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纪廷望猛地往前撞,奈何距离不够碰不到纪泱南,他恶狠狠道:“她是病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从跟她结婚起,我就说过,她但凡只要顺从我,别老是跟她父亲一样想着打压我,又何至于此?”

纪泱南直起身,用脚踩上他大腿开始烂掉的伤口,然后反复碾压,腐烂的肉沾在他鞋底,听着纪廷望痛苦的呻吟他还不够满意,“打压你还能让你顺利进入联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你是不是忘了你本来的名字?”

冰冷潮湿的地下室传来纪廷望阴恻恻的笑声:“没忘,你不是很清楚我的名字吗?说起这个,我觉得冯韵雪确实早就该死了。”

他喉间腥甜,吐出一口血来,嘴唇被染成紫红色,他抬起眼看着他曾经还算是引以为傲的Alpha儿子,“她从贫民窟领回来一个Omega,给我写信,说给他起名叫白榆,那段时间她说你病很重,我打算回来看看你,但我看见这个名字就把那封信撕了。”

他咧开嘴笑得张狂又肆意,还带着些许恐怖,“我花了那么久摆脱掉白承这个名字,她竟然跟我说贫民窟带回来的Omega可以当做我们另一个孩子养,你说可笑吗?”

地下室一时间全是他的笑声,纪泱南忍无可忍,咬着牙朝他胸口踢了一脚,用了死劲,纪廷望喷出一口血,纪泱南揪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骨子里流的血就是低贱的,你摆脱不了。”

“怎么摆脱不了?”纪廷望大声吼道:“我现在姓纪,整个联盟都认识我,我是军功赫赫的长官,我至高无上!”

纪泱南冷眼旁观道:“现在已经不是了,乔仲的保险盒在哪里?”

“看来你也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纪廷望挑衅道:“泱南,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能不能彻底解决掉我,你有这个自信吗?”

纪泱南屏住呼吸,恨不得再往他胸口插一刀,他攥着纪廷望的脑袋往身后的十字架上撞,Alpha头晕眼花,甚至忍不住想呕,纪泱南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纪廷望一个发疯似的叫喊,地下室只剩下刺骨冰冷的回音。

……

时春醒来后身体恢复并不好,白榆担心他,也不敢跟他聊很久,大多数时间里就在病床边看着他休息。

这天下午病房里突然进来两个男人,白榆不认识他们,想叫人出去,结果看见了乔校官的脸,他瞬时僵硬着身子,脚步千斤重,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被人赶出去时都没反应过来。

“不要!”他反抗着要进去,“放开我!”

门在他眼前被关上,他听见了很轻的婴儿啼哭声。

病房门口站着个穿长裙的女人,头发被她扎在一边,怀里抱着孩子,她一边哄孩子一边对着白榆说:“行了,你别吵,不然你也跑不了。”

那是时春的宝宝,慌乱感席卷了白榆,他焦急地要去把孩子夺过来,被身后的Alpha拦住,手被反扣在身后,像是被折断一样疼得厉害。

“你们要做什么?”白榆红着眼睛问:“你把孩子给我。”

女人唉声叹气道:“我能做什么?这是乔家的孩子,当然得带回乔家了,是个Alpha吧,长得还挺可爱的,比家里那对双胞胎乖巧,可惜了,又是个没妈的孩子。”

白榆脑子里的弦都绷断了,“他有妈妈的,你不准胡说!”

女人瞪他一眼,不耐烦道:“都叫你别吵了,现在有以后不就没了?里面那个……杀了双胞胎的母亲,还捅伤了乔仲,哦不是……呸呸呸……”

她打了下自己的嘴,改口道:“捅伤了乔校官,他现在是嫌犯,早晚要被处置,留他这么多天才找上门来都该庆幸了,你赶紧走吧,别在这碍眼。”

“我不要……”白榆克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全都聚积在眼眶,视线模糊道:“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时春才不会杀人,他……”

“杀不杀人又不是你说了算,我懒得跟你解释。”

女人叫Alpha把白榆赶走,白榆不论是力气还是身高都处于下位,Alpha扣住他的腰,另只手环在他脖子间,直接将他拎起来,白榆张开嘴,用牙咬在对方裸露的小臂上,发了狠,他尝到很浓的血腥味,然而对方仍旧不松手,白榆感到窒息,眼泪反向滴进他的鼻孔,他不断喊着:“放开我……你放开我!”

白榆被狠狠扔在住院区的楼底,太阳照在他因为过度紧绷而发软的躯体上,汗液濡湿他的脸,他被Alpha拦在门外。

“他很快会被带走,你不用来了。”

青天白日里,仿佛有闪电劈开了白榆的脑袋,他花了很久才意识到时春即将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一个用刀伤了自己Alpha的Omega,是要进监狱的。

……

时春在病房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他担心地往外看,对着乔仲恳求道:“他是我朋友,你别伤害他好吗?”

乔仲抚着被他刺伤的心口,长长舒了口气,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漫不经心道:“你怎么不继续跑了?”

时春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用手指摸了摸鼻尖的雀斑,低下头认命般说:“我不会跑了,请放过他。”

“他我管不着。”乔仲认识白榆,也没想拿他怎么样,赶走就行,乔仲上了年纪的眼角都是皱纹,他翘着脚,面无表情地勾着唇告诉时春一个事实:“你哥哥在码头被抓了。”

时春身子一僵,原本垂着的脖子艰难地转过来,“他……他在哪?”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乔仲从座位上起来,宽阔的身影压住他瘦削的背脊,冷冰冰地说:“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时春攥着被子问:“乔延……在哪呢?”

“他?”乔仲笑容讥讽:“大概快死了,不过你还给他留了个孩子,算是他的福分,只可惜,他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了。”

“我要见他。”时春只听见那句乔延快死了,腿根发软地从床上爬下来,跪在乔仲面前,声泪俱下地求着:“我想见他,求你,让我见见他。”

……

夜里的军属区像是一座焚烧待寂的空城,纪泱南在晚上九点回家。

门前的花圃早就死了,冯韵雪曾经最爱的月季也无人栽培,在夜里只剩下一片虫鸣。

二楼的灯光一片片蔓延至客厅,安明江从楼上跑下来,裹着胸前的睡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是你……”

纪泱南穿着一丝不苟的军装,联盟深红色的勋章别在他胸前,他站在客厅最中央,看向楼梯上的安明江。

“在等人?”纪泱南笑了笑:“让你失望了,是我。”

安明江本想回房,但纪泱南踩着阶梯一步步向前,他不想在Alpha面前表现出退缩,便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跟他就差了两层台阶时止住不动。

空气里有着躁动的信息素,安明江做了多年军医,嗅觉异常灵敏,他又仔细地闻了一遍,接着微微睁大了瞳孔。

“还不回去休息吗?”纪泱南问。

安明江脸色鬼一样,苍白到可怕,他张着嘴什么都没说,任由纪泱南越过他上楼。

是纪廷望的味道,并且还带着血腥气。

他对这种气息非常敏感,不会闻错的。

安明江左手死死攥着楼梯扶手,心乱如麻,想到家里刚刚安睡的纪明卓,脑子里一团浆糊,他要想想办法,现在的纪泱南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他得找到纪廷望,也得保证自己跟明卓的安全才行。

纪泱南没有去卧室,而是转身走去阁楼,他用火匣子点燃了煤油灯,窗前的小桌上是堆满的信纸,上年密密麻麻几乎全是抄写好的教规。

晃动的煤油灯照出了地上两个影子,纪泱南闻见了一股潮湿的霉味,以为是前两天下雨阁楼没通风造成的,却在转身时踩到只脚。

有些软,像是昏睡许久的动物,被踩着也没退缩。

他用煤油灯看清了人。

白榆蹲坐在阁楼窄小的床边,清瘦的脸颊晦暗不清,身体的轮廓都在随着光线而忽隐忽现。

他不开口,纪泱南也不问,俩人就在黑夜里僵持不下。

直到煤油灯快燃掉一半,白榆才声带嘶哑地说:“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

白榆一动不动,像块腐朽的木头。

“时春要被抓走了,乔校官找到了他。”

纪泱南沉默着听他说完所有的话,窗边的小桌正好到他大腿的位置,他能很轻易地坐在上面。

“你……救救他。”白榆显然哭过,眼睛红透了,又像是没睡过一个好觉,眼神空洞,很难聚焦:“你救救他。”

纪泱南绷着下颌,完美的脸部轮廓在这样黯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紧致,他默不作声地看着白榆的脸,轻声道:“我救过他一次了。”

白榆眼睛干涩,他随意揉了揉,转而换了个姿势,双腿盘在地上,像极了跪着,他说:“不是的,我想你帮他,别让他被抓走,乔家的人说他杀了人,怎么会呢?乔校官不是好好的吗?他刚生了宝宝,要把他抓去哪里啊,你帮帮他……”

“他杀的不是乔仲。”纪泱南的话里不掺杂任何感情,“是乔家三夫人,你见过的,他生了对双胞胎,不过因为心脏被钝器捅伤,没及时得到救治,死了。”

白榆哑然,喉咙发紧,眼前一片漆黑,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然而纪泱南告诉他:“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偷跑,躲在小树林里连早产都不敢出来?”

“不是!”白榆连忙打断他,眼泪收不住:“乔校官对他不好,他浑身都是伤,怎么能不跑?他本来能跑掉的,早产、早产是因为那天下大雨,我没来得及去找他,他哥哥在码头等他,只要再等两天就可以了……就两天……”

纪泱南漠视他说的所有话,白榆匍匐过去,摸索着找到Alpha的手,勾住他手指,低声下气地求他:“你救救他,少爷,你一定有办法的。”

纪泱南气他对自己避之如蛇蝎,却能为了别人低三下四,怒不可遏地甩开他的手。

“我为什么要帮他?”

白榆陈述着:“时春是我朋友。”

“所以呢?”纪泱南冷冷道:“你知道乔家目前处在什么风口吗?我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等我这么久,就为了说这些?”

白榆想不到除了纪泱南还有谁能帮他,他能说什么?他想不到,Alpha又希望他说什么?

他明明已经很听话了,还是说他又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不肯帮他?

“少爷。”白榆跪在地上,一副虔诚跪拜的模样,夺眶而出的眼泪濡湿了阁楼的地板。

“我什么都会做的。”

是还在气自己没有及时给他写信告知夫人的状况而生气吗?

“您能帮帮他吗?”

还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接受乔帆宁闹别扭所以才不高兴?

“您想跟谁在一起都可以。”

他不会有任何意见。

“求您。”

窗边的那张桌子上了年数,纪泱南坐在上面时发出了很刺耳的声音。

他现在很烦白榆这种姿态,看上去乖顺听话,实际上事事都不顺他意。

Omega不该是这样的。

Omega应该是顺从的。

他坐在白榆写满教规的白纸上,用穿着军靴的右脚抬起白榆的脸,鞋尖像玩弄狗一样磨蹭着白榆的下巴,Omega幽深的瞳仁里什么都没有,只一片深黑。

“求我?好啊。”

他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给我看看你的诚意。”

未卜880

我又来求海星了,请给我一点可以么

我会努力更新的

作者感言

未卜880

未卜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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