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突然就找不到他的猫了。他的小猫虽然平时也会跑出去玩,但也只会跑到花园里,在草地上打滚几圈,追追蜻蜓蝴蝶,到时间了一定会乖乖回家。回家后它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江晚星每天下午还会跟猫一起睡。他好不容易才把猫照顾得这么得心应手,可是突然间它就不见了。
江晚星拿着猫罐头,满屋子地找小猫,找了一圈又一圈,花园里也找了很久,都没有小猫的痕迹。最后还是一个保姆在前院找到了一串猫铃铛,小小的一串铜铃铛,那是江晚星亲手给猫挂在脖子上的,现在却沾满了灰尘,孤零零地被扔在了一边。
小猫肯定是跑了,连主人的铃铛都不要,跑之前还要挣扎了甩掉。
江晚星难过不已,躲到房间里哭了好久。可就连房间里还有小猫的毛毯,猫窝,他还买了那么多猫粮……为什么,他想不通,他明明那么用心照顾小猫了,为什么它还是跑了?
他哭得伤心,躲在房间里一步都不肯出去。保姆敲了半天门也不理,最后还是管家打了电话给江遂,江遂急匆匆地就从公司赶了回来。
有两个保姆守在门口,看江遂回来了才立刻离开。江遂赶紧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已经安静下来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就看到床上鼓起一块,江晚星躲在里面,身子还不时一抖一抖地抽泣。
江遂轻缓地掀开被子,看江晚星也像猫一样蜷在里面,怀里还抱着那条小猫用的毛毯,他脸上全是泪痕,哪怕知道现在有人来了也不想动。
“爸爸。”他只是喃喃地说话,“小猫跑掉了。”
听江遂叹了口气,然后坐到了床边。他伸手把江晚星抱坐到腿上,接触到爸爸的温度,江晚星的心底又酸又软,马上就环住江遂的脖子呜咽。他有很多难过,很多委屈,明明知道是一只听不懂人语的猫,还是有种真心被辜负的感觉,他都那么用心了,小猫还是头也不回地跑掉。
“宝宝乖。”江遂缓缓地拍着他的后背,凑上去贴着江晚星的脸颊啄吻,好像要把他的这些泪痕都吻掉。“猫本来就是野外动物,所以才会跑出去,这是它们的天性。”
江晚星抽泣着,爸爸说的字面意思他都明白,只是这只猫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动物,而是他长到十七岁才出现的一个小伙伴,他对小伙伴那么好,好到连爸爸都忽略了,可它就这么走了。
默默地听着他哭,直到哭声慢慢地停歇,江遂的气息已经染热了他的脸,“宝宝知不知道,要是有天你离开爸爸了,爸爸也会一样的难过。”
这话说得江晚星一怔,他愣愣地看着江遂,感觉到呼吸凑上来,就近贴上他的嘴,然后四片唇就贴到了一起,江晚星已经会主动张开嘴,把江遂的舌头迎进来,交缠中又是一个濡湿的吻。
俩人间暧昧的银丝扯断,江晚星又扑到他胸前,心里那股痛才被安抚的好了一些。他嗅了嗅鼻子,突地脸色一变,缘因江遂身上散出的一股甜腻的香水味,那味道若有若无,他刚才都没有察觉到,只有靠得这么近了,亲过他的嘴,头埋在他的胸口,才能闻到他衣服上沾上的那雾气一般的香水味。
“爸爸?”
江遂只是重新低头亲了亲他,“爸爸晚上还有个应酬,等会就要走了。”
“我不要,爸爸不准走。”
“乖,让爸爸再陪你一会。”
江晚星还在吸鼻子,香水味已经淡去了,再闻都感觉不真实。江晚星恍惚了,他开始怀疑刚才真的闻到什么味道了吗,是他伤心之下的幻觉?
天气越来越冷了,家里没了小猫的叫声,江遂也开始早出晚归,到年关了公司就会很忙,他的应酬越多,回来的就越晚。家里日渐冷清,总是江晚星一个人等着爸爸回来。他其实有很多话想抱怨,可是那么多次了,他不是累得睡着了,要不就是看到江遂漏夜而归,看爸爸那副疲惫的样子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有什么意见,也都得抛到脑后,不如在爸爸的怀里多待一会儿。
江遂答应他了,今年还是会带他出去玩。又怕江晚星在家冷清,没几天江遂就送了一份礼物给他。还是一只猫,不过这只猫长的漂亮极了,小小一只,圆头长尾,蓬松雪白的毛发堆在脖子上就像围了一条围脖,它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安静地呆在笼子里,优雅得更像是一位等待召唤的小公主。
江晚星惊奇不已,他都不知道猫还有长成这样的,江遂告诉他这叫布偶猫,又颇是得意地贴着江晚星耳语,“这样的猫才配得上宝宝。”
布偶猫很安静,完全不像之前的狸花猫那样活泼,真像橱窗里的布偶一样,赏心悦目的精致,是人类最好的玩具。
江晚星却没有那么兴奋,他看到这只猫也开心,但完全不像第一次那样的心情。他只喜欢他的小猫,哪怕它跑掉了也喜欢。
但这是爸爸送他的礼物,江晚星还是会高兴地收下,江遂抚着他的头发,轻声道:“以后爸爸经常不在家,就让小猫陪你。”
江晚星扁起嘴巴,更用力地往江遂怀里钻,他讨厌爸爸晚回家,太讨厌了。
公司的事他完全不懂,但是他也知道是爸爸在公司忙碌才给了他一个稳定富足的环境。爸爸工作忙,他不该抱怨的,爸爸怎么忙都是为了他。
江晚星又热烈地跟江遂亲在一起,他又羞涩又主动,自己伸长了腿去勾江遂的腰,学着他做过的样子把腿圈在爸爸的腰上,这样他们的下体都会紧密地贴在一起,能把俩人都烧到滚烫。
因为江遂忙,其实他们都有段日子没亲热了,明明每晚都贴着睡,却远不如之前那么热烈。江晚星抱着江遂的脖子慢慢地蹭着,又贴住他的脸,感觉着江遂下巴上的胡茬都在刺他的脸。江晚星已经感受过好多次了,每次爸爸亲他都会这样,平时看不见,原来都是长在肉里的胡茬,只有贴到那么近了,嘴对嘴地亲吻,胡茬才会刺在他的脸上,唇上,又疼又痒的。本来还觉得不习惯,可在密密的刺痒中又生出了怀念。
俩人缠绵地亲了一阵,江晚星脸上烫红,不多会就感觉刺人的胡茬移到了他的锁骨上。江遂解开了他的睡衣扣子,埋首在他脖间,吮吻他锁骨上的皮肤。
眼看这股火就要烧起来,江晚星也做好了准备,下一秒江遂却突然停住了,他重又撑起一只手,对准江晚星的嘴唇亲了两下,接着就把他的衣服穿好,“乖,好好睡觉。”
江晚星还回不过神,爸爸的气息只是拂过他一下,就真的抱着他睡下了。
心口上的跳动还没有停住,江遂说完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只留江晚星一个人在忐忑。突地一股感伤涌上来,他刚才就感觉到了,爸爸抱着他的时候没有勃起,爸爸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他心口堵着,想不通里又生出了恐慌,还要安慰自己说爸爸一定是工作太累需要休息,爸爸怎么会不喜欢他了。可是爸爸也说过,他要天天做这种事的,最近却都没有了。
害怕又袭上来,江晚星实在好怕爸爸又会变成以前那样,讨厌他,推开他,对他冷漠,把他的指甲都夹断了。
万一再变回以前该怎么办,妈妈已经走了……江晚星心里憋着想,越想就越悲从中来,他晚上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可爸爸那么忙,他不敢说,爸爸也没发现他的异常。连那只要陪伴他的布偶猫也很沉默,猫和人各自呆着,江晚星连逗弄都觉得兴致缺缺。他很想爸爸,很想妈妈,想他逃跑的狸花猫,为什么他喜欢的人喜欢的动物都要离开他?
大约是天气的原因,缺少阳光的季节,天气越不好,人也越感伤。江晚星坐在后花园里发呆,手边翻着一本书,翻来翻去也看不下去。这里曾经办过爸爸和妈妈十五周年的宴会,之前他也总是在花园里陪小猫玩,然后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看着变得萧瑟的风景,才明白什么叫物是人非。
他拢了拢衣服,又冷又不想动,布偶猫这时候竟然过来蹭了蹭他,江晚星小心地摸了摸,柔软的让他泛起了困意。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现在被冷空气围着更觉得犯困,反正也没有人管他,江晚星自顾自地靠在藤椅上,把书当成了枕头。
迷迷糊糊着,终于有保姆发现他不见了,等寻到后花园更吃了一惊,“呀,怎么在这睡着了。”
“要把他抱上去吗?”
“别把人弄醒了。”
“着凉了才不好,我去找人来,你先看着。”
江晚星听着两个保姆说话,他半梦半醒的,只是不想动,没多会就有脚步声匆匆赶来,都绕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在讨论,“小心点,慢慢抱上去。”
“我看他这些天都睡不好,江先生又不回来,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嘘。”另一道声音阻止了她,然后就是一双更有力量的手抱起他,江晚星感觉自己被托了起来,那人的臂弯很有力,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往回走。
室外的冷空气消失了,在走动间换成了更温暖的环境,几道脚步声护着他一起上楼,大抵是看江晚星睡得沉,讨论声又重新响起来,刻意压低了,还是能钻进江晚星的耳中。
“估计是对他说了吧,心情才会这么不好。以后等人住进来了,还不知道会不会闹。”
“这孩子连句话都不会说,哪能闹得起来,以后就是被欺负的份。哎,可怜啊。”
另一个人就附和感叹着,“现在还好,我看江先生还疼他,以后要是再生一个呢,那他们才是一家人,哪还有晚晚的位置。”
江晚星浑身都绷紧了,这些话好像都围绕着他,他明明听不懂,却恐慌得不能所以。他们在说什么,爸爸怎么了,他又怎么了?什么叫再生一个?
被子“哗”的一声被掀开了,他被放到了床上,有人帮他脱了鞋子,又把被子盖好,几个人才一起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有最后一点议论声,“真的假的,日子都定了吗?”
“定没定谁知道,不过我看也快了。天天不回来,儿子也不管,你是没闻到他身上那味……”
“什么味啊?”
门被关上,后面的声音他已经听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