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生日那晚之后,江遂就真的搬离了父子俩的卧室,睡到他原有的房间去。因为江晚星一直发噩梦的原因,这么多年都是跟江遂同床共枕,只有跟爸爸在一起他的噩梦才会得到缓解。忽然一夕之间,就只剩江晚星一个人了,他难受得厉害,实在很想让江遂回来,可是一想到那一天,又会觉得尴尬。
就算不是亲生的,他们的关系也是不正常的。他一直喊他“爸爸”,江遂就是他的爸爸,是把他养大的人,是他的长辈。他们,如果他们产生了爱慕之意,那就是乱伦,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心里头一百个知道自己就该义正严词地拒绝,可江晚星又总觉得难受。因为他是养子,所以他是害怕不答应就会被江遂赶出去,他认为这就是他狠不下心的原因。可连着几天都看不到江遂,他又开始动摇,除了晚上睡觉,现在竟然连每天上学放学都看不到他了,江遂在躲他,故意不见他。明明是最疼他的爸爸,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不见他,而且要躲到什么时候?
江晚星都没什么精神了,他整日整夜地难受,这些天江遂竟然完全不联系他,只在晚上会打电话给保姆,叮嘱她们照顾好小少爷。江晚星心里真的酸极了,明明关心他,那为什么不联系他,为什么不回来看他!
因为没有回应他,所以江遂就不要自己了吗?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根本就无法自控的任它滋生,江晚星越想越难过,真觉得爸爸在离自己越来越远。要是再回到生日那天就好了,让他再犹豫一下就好,他也会抱住爸爸的。
江遂不在家,江晚星只能把想爸爸的心思都转移到那只小狸花猫的身上。那是爸爸送他的猫,小小一只,整天就会围着他喵喵地叫,正需要人照顾。江晚星抚着小猫,讨厌的爸爸,送完他礼物竟然就这样走了,也不告诉他怎么养猫,也不给他买猫玩具,明明应该父子俩在一起的,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自从来到江家,这还是第一次跟爸爸分开这么久,要怎么接受从小把自己宠上天的人忽然消失不见,没有爸爸在,什么玩的什么吃的都变得那么索然无味。他好想打电话给江遂,可握着手机就只能哭,他该说什么,他还不知道能说什么。
小少爷在家不开心,保姆们也不敢去打扰他,只把买好的猫粮猫罐头都放在房间里,由江晚星自己去喂。江晚星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猫罐头没打开,反而把拉环给弄断了,小猫已经闻声而来了,还在喵喵叫,江晚星又烦又闷,他抓着猫罐头不停摩挲,就好像存心要它不开,只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要是爸爸在就好了,爸爸会教他怎么喂小猫,爸爸连猫罐头都不会让他开。
回想起来,爸爸真的对他呵护至极,就是连稍微复杂点的重物都不会让他碰,让他过足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亲生的父亲也没有那么好的,何况他是收养的……江晚星真的可以肯定,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人会对他这样好了。
江晚星揉揉眼睛,及时把眼泪憋回去。也没有人到了十八岁还这么爱哭,这么弱不禁风,其实就连这也是江遂宠出来的,当爸爸的从来不会嫌弃儿子太柔弱,也不会天天喊着要他独立。这么好的爸爸,他从哪里找第二个。要是,要是他再结婚,生一个新儿子,那才真的痛不欲生。不能的,他绝对不能一手把爸爸推给别人。
小猫还在叫,江晚星低头看着小猫就像看到他自己,一样是这么小被江遂带回家的,要是江遂不要他了,就只能孤独的去流浪,弄到脏兮兮的,变成一只小野猫。
他又在小猫头上摸了摸,握着猫罐头下楼去了。客厅里只有几个保姆在打扫。江晚星期待地往门口看,没有人在,江遂没有回来。
“小少爷,是不是要什么东西?”
“没有。”江晚星又把头低下去,“我去厨房。”
江遂不在家,就算每日三餐做的再好也都失去了滋味。还记得刚被领养回来,江晚星对着豪华又陌生的环境是又惊又怕,也不敢叫一个陌生人爸爸,噩梦都会更严重,怕得不敢动又不敢吃饭。都是江遂耐心地抱着他哄,抱着他参观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一遍遍跟他说以后这就是宝宝的家,一口口地喂他吃东西,为了他哪里也不去,成天在家陪他。终于江晚星肯开口叫他“爸爸”,那天江遂愣了很久,他小心翼翼抚着江晚星的脸,最后抱着他,肩膀耸动着,江晚星都感觉到脖子上的湿意,他也是想了好久才知道,那是江遂在哭。
一个把他捧上天的人,怎么能舍得把他丢在家里这么多天不管他。
江晚星眼前都模糊了,他决定了,上楼就要打电话给江遂,难道江遂听到他哭还不管他吗?他肯定急得一路从公司跑回来,连眼泪都要他亲手擦掉才可以。爸爸这么疼他,不会逼他的,让他好好考虑,至少等过了高考。
他这样打算着,全心都装着江遂,眼里只会漫无目的地寻找,抓到什么顺手的就往罐头上戳,喂完猫就去找爸爸,今天一定要他回来。
江晚星心里酸溜溜的,他这几年从来都没疏漏过查岗,江遂更不会晚回家,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拿来陪他。那现在这些天他都去哪里了,会不会出去应酬,还到处喝酒?他都见谁了,他会不会跑去见女人,男人也行!江遂该是喜欢男人的,他会不会重新去找一个小男孩?
满心的妒水酸水都要溢出来,把他的牙都酸倒,江晚星压根忘了这还是猫吃的罐头,只当成了发泄的工具。厨房里静悄悄的,就他这里“叩叩叩”地响个不停,胡思乱想间,突然地响起一声暴喝:“宝宝!”
江晚星吓得差点叫起来,随即一阵风地冲过来,有只手横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扔掉。铁器划过地面的声音,江晚星还来不及反应就对上了一双发红的眼,肩膀被猛然一揽,撞进了男人的怀抱。这个怀抱是熟悉的,却又不是他怀念的那种温度,变得那么强势,火一样的要把他吞没。江遂用力地拥着他,抱得他丝毫动弹不得,江晚星连喘气都难,好不容易才能艰难地喊一句“爸爸。”
江遂终于分开了他,还握着他的肩膀,赤红着眼,每一口喘息里都还是心有余悸,他的唇齿在哆嗦,竟是怕到了极点:“你拿刀干什么,干什么!”
什么刀?江晚星伸脖子去看,是他拿来开罐头的东西,厨房里不就是这些东西顺手吗,为什么爸爸会这么激动?
看江晚星的动作竟然还是要去找那把刀,江遂的神色更加大变,太阳穴间青筋暴突,是极致的恐惧在里面冲撞。“不准看!”他板正江晚星的脑袋,不准他的目光再偏移一分,“不准看,不准看那种东西!”
“爸爸……”江晚星哆嗦着,他从没见过江遂这种模样,一下子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江遂一样在发抖,他抖着手去摸江晚星的脸,摸他的脖子,一遍遍抚他的脖子,就好像上面有伤口需要他堵住。可怎么堵也堵不住,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来,把他的脖子染红,把整个人都染红,终于倒下去,变成一具浸满鲜血的尸体。
“谁准你拿刀的,说话,你怎么敢拿刀!”
“爸爸。”江晚星盼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却不是要这样的爸爸,他吓哭了,直往后退,“爸爸,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听着江晚星说话,终于才把他的神智拉回来一点。他又一次把江晚星拥到怀里,他的嘴唇去碰江晚星的脖子,去吻他的脸,只有嗅觉能发挥最大作用,儿子是清爽干净的,他没有血腥味,一点都没有。
江遂捧着他的脸,这次是一点也不掩饰的,贪婪的、后怕的亲吻印满江晚星的脸,一口接一口的,扑面的吞噬感,真的要把江晚星吞到肚子里才安心。江晚星刚才还被他吓到,现在又被亲到无所适从,整个人晕晕乎乎,如坠云雾。江遂的吻太凶猛了,太密集,根本让人无法抗拒。江晚星变成了他口中的幼崽,被他肆意地舔舐,终于全身都沾满了他的味道。
江遂惊魂未定,只有用最直接的亲密接触才能确定,他的儿子还活着,还这么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流血,一滴都没有。
直亲到江晚星的泪水才让他冷静下来,他连忙捧起江晚星的脸,果然他在哭,他吓坏了,嗫嚅着喊“爸爸”。江遂抚着他的脸,把眼泪都擦掉,他抵着江晚星的额头,呼吸都在俩人的唇齿间:“宝宝,跟爸爸说,以后绝对不会拿刀。”
“为什么,我只是……”
“就是不准,快点宝宝,你跟爸爸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碰刀,看也不准看,一切都割伤的东西都不准碰!”
江晚星又不解又委屈,可很快他就说不出话来了。江遂就埋在他的脖子上,男人的呼吸灼着他的皮肤,又湿湿热热,江遂竟是在亲他的脖子。太亲密的触感让江晚星都觉得不适,他刚一动又被江遂抱紧,顺着他的脖子一直亲到他的脸,这次终于不再是父子间温柔安抚的吻,全是炽烈的情欲。他的拇指抚到江晚星的嘴唇,来回地按揉着,他也在做着某种挣扎,可那烧红的眼珠,激烈的心跳还是盖过一切,江晚星最后的感觉就是唇上的温度,还有江遂的舌头舔到了他的牙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