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遂不止自己这么穿,还给江晚星也换上了一套差不多的衣服。江晚星舒展了一下四肢,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这副装扮,又看看江遂的,脑中搜刮出的对于这个状态的词汇都不太准确,他想问爸爸这是要干什么,转头又看到江遂正在打电话。他站在收拾好的那个大包裹前,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脸上是一种从容自定的笑容。平常只看过爸爸穿西装,现在突然换上这一身迷彩服,格外的给他添上了一份野性。他的腰身劲瘦,用一根赭色的皮带束住,两条长腿笔直,随他一个的动作,背后耸起的肩胛骨都透出一股精悍。一直都觉得爸爸很高,现在更是充满了压迫感。江晚星看着这样的父亲,只觉得他又成熟又迷人。他突然也开始怕了,自己会这么觉得,那其他人呢,会不会也迷上他的爸爸?
一定会的,妈妈这样漂亮的人也愿意跟着爸爸,其他人也会的。
江晚星慢慢走过去,抓着江遂的衣服一角,抬头期待地看着他。
江遂挂了电话,看儿子又期待又惶恐的模样,笑着在他头上抚了抚。江晚星抱住他的腰,脸上又烧的厉害,就是隔着衣服他也知道爸爸的腰身多有力,他腹上的肌肉又有多坚硬。多少次赤裸相对了,以前觉得那种事好奇怪,现在奇怪全都变成了羞涩,想起来就心跳加速。他一直都很喜欢爸爸,这也是爸爸爱他的方式,就算他不太理解,但爸爸也说了,他们不是一般的家庭,这是父子间可以做的。
江遂又换上一双军靴,最后戴上了一副露指手套,他把背包背在肩上,牵着江晚星就走。江晚星感受着他掌心里的温度,只觉得那股浓烈的荷尔蒙正在从江遂的衣领里散发出来,熏得他脸红心跳,手足酸软。他紧了紧手指,不由地更靠近江遂,儿子的依赖更让江遂觉得愉悦,俩人牵着一起到外面的空地,江晚星回头一看,更觉得惊奇,原来他们住的是一幢两层的木屋,屋顶呈一个大三角的形状,看上去十分生动,就像童话故事里小动物们住的房子。只有住了一夜才知道,木屋的外观看上去古朴,里面其实全是现代化的设计。
屋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车,江晚星跟着上去,他还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车一开起来他就被外面的风光迷恋住了,沿路多是自然景色,冰天雪地里别有一番风味,因为寒冷,吸进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冽的感觉,更觉得神清气爽。江晚星趴在窗外看了半天,到周围的密林越来越多,快连车也开不进去的时候才停下,江晚星愣愣地转头看,“爸爸,这里是哪里?”
“乖,下车,跟紧了。”
江遂把车停好,江晚星不由地紧张起来,一下车就握紧江遂的手,亦步亦趋地跟住他。明明看这里全是树,江遂却熟门熟路地就找出一条小路来,他带着江晚星往里走,脚下是一条笔直又狭窄,未经修饰的小路,路面上滚过不少摩托车的车轮印,看来前不久就有人来过。
一直走到里面,又豁然开朗起来,江晚星惊愕地看到这深处的空地上竟然矗立着一排木屋,比他们昨晚住的更旧一些,外观的颜色也更深。木屋的形状都不同,大一些的都是两层,小的独门独栋,很多都被树木掩住,并不能看到全貌。到这里就能看到人的足迹,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有木桩子、木柴、吊绳,水桶。江遂在这周围看了一下,然后就举起手,很快从木屋旁边走过来一个人,他兴奋地打了个招呼,看来江遂约好的人就是他。
江晚星马上就朝江遂身后移了几步,他怯怯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外国男人,他穿的厚实,下巴上一圈大胡子,长的人高马大的,那身形敦厚的就像一头熊,爸爸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样的朋友?
只是那外国男人很热情,走过来就跟江遂击了个掌,俩人熟络地交谈起来,江晚星的口语能力还不行,他们说的又快,只能勉强听懂一点,似乎这个熊男人是导游,说东西都准备好了,还责怪江遂怎么这么久不出来?
他说着,这才看到江晚星,大声问了一句,也不知江遂说了什么,俩人都笑了起来。江晚星闷闷地抓紧江遂的衣服,心里就生出了些排斥。
江遂这才告诉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是加拿大北部的私人猎场,这一片就是猎人特定的狩猎区域,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打猎。
江晚星惊得都瞪直了眼,这真的又是在故事里才能听到的词,打猎,现代社会还有这种职业吗?法律允许吗,猎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但江遂也说了,狩猎在加拿大的确是合法的,甚至还能维护当地的生态平衡,只要在标定的区域里就行。江晚星刚才还觉得那导猎员像只大熊,来这里的猎人还真的可以猎熊,只要能打到熊,导猎员就会帮助分割,还能让你现场就尝到黑熊肉。
真的,江晚星这时候留意四周,那些吊绳,麻袋,分明就是用来束缚动物的,那些斑斑的颜色,地上的拖拽痕迹,都是动物挣扎时留下的吗?
江晚星害怕起来,在一股寒意下差点抓不住江遂。他从来都不知道爸爸有这个爱好,他站在江遂的背后,只觉得越站越远,他对爸爸的了解就这么少,这么匮乏,唯一知道的他的喜好就是拳击,运动是强身健体的好事,可是现在,这种也是吗?
江遂已经带着他走进了其中一栋木屋,随口说了句:“还是跟你妈妈结婚之前的事,那时候常来,后面几年才来一次,所以宝宝才不知道。”
江晚星闷不吭声,进了屋子是真吓了一跳,这里面空间不大,却摆满了各种动物的标本,宛如一个小型的动物世界。最引人注意的是正中间的墙上钉着的一个驼鹿头,硕大的一个头颅,长长的脖子,遒劲的鹿角向两边延伸,鹿的眼睛还是睁着的,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芒,这么栩栩如生,看得江晚星心惊肉跳。
都是大自然,可这跟他想象中的风景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发着抖,“爸爸,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怕,爸爸就呆几天,不会伤到宝宝。”
那导猎员又叽里呱啦地说着一串话过来了,他身上背着好几个长盒,到唯一的长桌边放下,他这次说的话江晚星听懂了,是让江遂过来挑武器。
江遂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他走过去把自己的背包放下,然后逐个打开那几个黑漆漆的长盒,里面是一柄柄的长猎枪,每一把都闪着漆黑沉重的光芒,配着成套的金色铅头弹,光是看着这些猎枪都会有一股森冷肃穆的力量感。江遂显然不陌生,他跟那导猎说着话,手上已经快速地挑了一把来复枪。江晚星始终站在一边看着,他仿佛是不认识自己的爸爸了,眼看着江遂把猎枪拿出枪箱,然后装枪上膛,他两只手麻利迅捷,上一个步骤刚做完又马上连上下一个动作,看他的表情都有种可怕的严肃感。跟看着江遂打拳的感觉完全不同,是有些崇拜,更多的还是害怕。
木屋外也响起了动静,江晚星轻声地挪到被木栏围住的阳台看,底下还有其他人,他们穿着都跟江遂差不多,大多戴着帽子,有的人脸上还抹了好几道迷彩,更看不清相貌。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背包,都在往森林深处走,他们都是猎人。
江晚星的心怦怦跳,突然间连爸爸也不敢依靠了,因为在这里完全就只有他这一个另类。
很快就听到江遂在喊他:“宝宝!”
江晚星才回过神,又回到屋子里,那导猎员已经走了,江遂坐在椅子上,手边就是那支组装好的猎枪,枪口黑森森的,像一个无底洞在延伸,这让江晚星害怕的东西,偏偏江遂是爱不释手,他马上朝江晚星伸出手,“宝宝,过来。”
“爸爸,我害怕,我想回去。”
“过来。”
江晚星咬着牙走过去,才到跟前就被一把拉住,抱坐到了江遂的腿上。江晚星习惯地靠在他胸口,感觉着爸爸的手在一下下拍着他,他真的比平常兴奋,那只手都已经伸进他衣服里揉捏。江晚星左扭右闪地躲他的手,可身上还是被捏得一块块的生疼,江遂的呼吸都粗重了,嘴唇贴在他耳后吮吻,还没有正式进入猎场,就已经在为他的第一只猎物兴奋。
“爸爸。”江晚星期期艾艾地问他,“爸爸怎么会喜欢打猎?”
“很早之前了。”江遂揉着儿子的头发沉思,真要说多早,还是在他上大学的阶段,他那会也疯狂过一阵,认识了许多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其他人是为了追求刺激,而他心中充斥了太多的仇怒积怨,就在那时候接触了不少极限运动,还摸上了猎枪。端着猎枪瞄准猎物的时候,通过瞄准镜,只要他愿意,都可以一枪爆掉江满山的头颅。他为这个想法兴奋地颤栗过,只是可惜他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他年少时无能为力,他健壮时江满山都已经垂垂老矣,猎场上也不会选择这种将死的老物。
结婚后就很少再来了,他心中只有另一种惧怕,对江晚星的惧怕是真正用武力也解决不了的难题,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接受。
带着江晚星,他又有了走上猎场的兴趣,有种雄性的炫耀心理,再有的,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蠢蠢欲动的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