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3章 说晚了

甜心小狗 桃花倚水 3481 2026-06-10 08:12:33

商场的七夕节活动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明晃晃的大厅里到处都是彩色碎片和香水花瓣,爱心布景随处可见,青年男女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意,音乐明快,灯光舒适,实在很适合放松。

叮——一楼电梯灯亮起,门开,两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走出来,路边情侣匆忙避让,伴随一阵惊呼,女生失手将怀中的玫瑰花散落在地。

一只雪白修长的手帮他们捡起,顺着纤瘦的手臂向上看,一位带着口罩的少年有些赧然地将花朵递过来。

他眼皮有些红肿,像是不久前才哭过,女生接过,又从花束中抽出一枝:“谢谢你帮我捡花。”

“啊,不用客气。”

没等少年推拒,女生便将花朵塞进他的手里,新鲜玫瑰的气味伴随着植物清香一起涌来,修剪干净的枝干上还带着剔透的水珠。

花瓣饱满圆润,簇拥在一起好似一个粉白的小包子,瞿白认识这种玫瑰,它有着同外表一样甜美的名字——可爱瓷。

目送情侣走远,瞿白像捧着什么稀罕物,快步走回到僻静处。

闻赭从电梯出来就在讲电话,声音很低,说的话也很少。

瞿白盯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用袖子把玫瑰枝干上的水珠擦拭干净,倒拿着,悄悄地塞进闻赭的风衣口袋。

口袋深度正合适,可爱瓷既掉不下来,也不会蹭到衣服布料,从侧面看,仿佛是从闻赭身上生长出来一般。

他偷笑一声,刚想跑走,闻赭便头也不回地扣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掌要比瞿白大很多,留出许多余地,虚虚地攥着,没有合拢。

电话那边的讲话声仍没有停止,闻赭漫不经心地听着,分心看向那只没被抓住的手,在他腕骨上点了点。

瞿白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蹭蹭鼻尖,乖乖地将另一只手也送进他的掌心,钳制他的“手铐”缓缓合拢,彻底扣紧。

许绵从自动贩售机回来,看见两人挨在一起,想起一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

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很快,闻赭挂断电话,把口袋里的可爱瓷抽出来,低头扫了两眼,并没有还给瞿白,道:“走了。”

“等等。”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厉修禾捂着饱经风霜的鼻子,踉跄着从休息椅旁站起来,坚持不懈道:“瞿白,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许绵原本站在他身边,听见他还要过去招惹,立刻往旁边迈一大步,若无其事地打量起墙壁上的布景,仿佛并不是他把人带下来的。

瞿白只好抬头去看闻赭,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今天已经麻烦了闻赭许多,还在天台上捣乱,很怕惹人不高兴。

但没想到闻赭今天意外地好说话,很快松开手,同意他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拐角卫生间,快到晚饭时间,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厉修禾落在后面,随手拖过一块“修理中”警示牌。

他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盯着瞿白,一时竟有些踟蹰,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是说他今天只是想来问,给他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出去玩了,什么叫不要漫画了?

最重要的是,什么叫以后交了新的朋友,不要再随便发脾气。

他还没跟这人计较上一次打架的事,瞿白凭什么单方面跟他绝交,他以为他是谁啊?

还是想要解释?

解释上次说的话不是故意,是郭群他们总在他耳边念叨这些,他跟着他们学坏了。

解释他一直把瞿白当最好的朋友,是他不好,他性格恶劣,总是生气和不耐烦,希望瞿白不要跟他计较。

解释就算那天没有闻赭拦住他,他也不会真的用烟灰缸砸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幽谷百合的香氛混着柠檬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腔,很奇怪的味道,瞿白打了个喷嚏,猝不及防地听见厉修禾说话。

“你要跟我绝交?”

瞿白没想到他说得这样直接,有些不自在,又有点不明白现在的状况,明明是厉修禾先说难听的话,先拿苹果砸他,还无视他的恐惧和哀求,和别人一起欺负他。

可是一被质问,他还是生出一点愧疚:“抱歉,修禾,我没办法再跟你一起玩了……”

憋在口罩中的声音很闷,瞿白干脆取下来,两人一个眼眶青紫,满脸是血,一个右脸肿胀,眼皮泛红,面对面站着,说不出的凄风苦雨。

厉修禾表情不变,暗地却咬紧牙:“因为闻赭?”

“什么?”瞿白有些茫然地看向他:“跟少爷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跟闻赭没有关系。

厉修禾一直不愿意承认,他之前总在瞿白面前说闻赭的坏话,说他多么无理,多么残忍,其实是不希望瞿白看出来,闻赭很讨厌他。

毕竟没有人会在厉修禾和闻赭之间选择前者,瞿白也不会例外。

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在闻家,当时厉文伯正在庄园里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了许多政商名流。

那时闻赭尚未成年,从法律上讲厉文伯仍然是他的监护人和遗产管理人——尽管这庞大的遗产中,闻欣虹半个子儿都没留给他。

相较于穿梭宾客间游刃有余,谈笑自若的亲爹,厉修禾的处境就相当尴尬,当年闻欣虹去世没多久,媒体就爆出厉文伯出轨地产大亨独女,私生子与亲子仅差三岁的丑闻,一时闹得沸沸扬扬。

闻老先生要为爱女讨公道,把厉文伯和厉修禾带到公海,厉文伯却丝毫不惧,气定神闲地拿出一份录音文件,证明闻欣虹对此早就知情,她当年选择结婚只是看中了厉文伯的基因,对他本人并无感情,很早就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而两人之所以瞒得这样死,完全是为了给小闻赭一个健全的家庭环境,他讲到动情处声泪俱下,说闻赭已经失去妈妈,不能再没有父亲。

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的心理健康需要呵护。

闻老先生到底心疼外孙,没把两人沉海,全须全尾地送了回去。

厉文伯回去后没多久,便和厉修禾的母亲蒋兰兰再次结婚。

他倒是春风得意抱得美人归,但对蒋父来说无异晴天霹雳,女儿未婚先孕就算了,还上赶着给人当了那么多年的备胎,最后更是不顾劝阻嫁给这一看就不怀好意的中山狼,叫这两人生生磋磨地未老先衰,没过几年便一命呼呜。

失去父亲庇佑,蒋兰兰除了吃喝玩乐一窍不通,厉文伯抓住机会迅速上位,很快将蒋家产业收入囊中,一时风头无量。

但即使这样,闻家也是他拍马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赴宴的宾客们多半是为了闻家而来,他们就算看不上厉文伯,也想抓住这个机会讨好一下未来的闻氏继承人。

与之相对的,厉修禾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闻赭讨厌他,宾客们不将他当回事,小孩儿们更是见人下菜碟。

宴会中途,他被人从背后推进泳池,挣扎很久才爬上来,而捉弄他的人早就跑走,有位新来的女佣递给他一条浴巾,后来才知道那就是瞿白的妈妈,但很快林小曼也被同伴拉走。

厉修禾草率地擦了擦,强忍泪水要求司机立刻送他回去,但厉文伯不发话,司机也装聋作哑。

他那时才十四岁,心中凄苦愁怨无处诉说,最难捱的时候,瞿白出现了,递给他一杯热水,邀请他到房间去换干燥的衣服,不知道怎么想的又给落水狗似的他拿了冰淇淋吃。

那天晚上,他陪着瞿白在侧楼的客厅里看了一整晚的古代爱情权谋连续剧——中间配角去世的时候瞿白还难受得哭了。

于是厉修禾有些嫌弃地告诉他:“别哭,她是假死。”

“真的吗?”瞿白一愣,“弟弟,你不是说没有看过吗?”

厉修禾掩饰地咳了一声,道:“我就比你小几个月,你叫我名字就行……嗯,我偶尔看一看。”

不管怎么说,这个佣人家的小孩虽然土气笨拙,家世也很差劲,成为他的朋友很不够资格,但也给了他难得安静与清闲的时光。

也是唯一一个会在他不甘不愿来到闻家时,躲在一旁冲他挥手,等人走掉会开心地跑过来讲:“修禾,你说你要来,我从早晨就在等你。”

厉修禾短暂地拥有了一段正常的友谊,不会受到鄙夷的目光,不用害怕被捉弄,可以悠闲地坐在一起打游戏和看漫画,也得到了许多他从没有拥有过的认可和偏袒。

然后他很快厌烦,不再珍惜。

“……跟少爷没有关系呀。”瞿白忘记被打肿的脸,抬手蹭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他看着厉修禾,过去许多天的场景在脑海中轮番转换,慢慢道:“其实跟上次吵架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瞿白说:“我没办法再跟你做朋友,修禾,这段时间你总是让我很紧张,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生气,你……太爱生气了。”

他也有些难过:“之前一想到你来,我就开心,后来就变得很焦虑,你总是突然大声跟我讲话,还会发脾气,我很笨……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但明明你以前也没有这样。”

“我不想让自己这样紧张和焦虑,我很不舒服。”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其实你上上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了,但是你叫我不要烦你,我就给你写了信,但你没看。”

厉修禾走后,他帮林小曼打扫客厅时才发现自己的信被随意地搁在茶几上,上面垫着餐盘,油污浸没过信封,而信封没有打开。

这次厉修禾沉默的时间比之前还要久,半响,才艰难地张开嘴,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我先走?”

瞿白抿紧嘴巴,躲避开他的视线,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答案有一些伤人。

闻赭已经答应要来接他,但如果留下厉修禾的话,很可能没有人会来找他。

滴答——滴答——

不知道哪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一声一声扰乱心弦,天边已近黄昏,晚霞酡红,如同缓慢飘荡的烟绯色浓雾,穿过卫生间狭窄的窗户,人影被拉得又瘦又长,化作黑色的线条将地板切割成不同的形状。

又有人声响起,嘟囔着为什么这个时候修理。

瞿白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不太好意思一直占着卫生间,他又看一眼厉修禾,最后道:“修禾,你看起来伤得很严重,还是快去医院吧。”

“……好。”

厉修禾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仿佛两人之间并没有说什么分别和绝交,他转过身,动作僵硬地有些蹒跚。

瞿白下意识地想要搀扶,余光忽然瞥见一点黑色的衣角,他一愣,沿着衣摆向上,看见闻赭无声地站在门边,修长的手指勾着水灵灵的可爱瓷,粉白花瓣与质感极好的黑色风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厉修禾木着一张脸,什么也没看见似地擦着闻赭的肩膀走过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瞿白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呆滞表情,唇瓣微张,眼神愣愣地盯着人。

顿了几秒,闻赭冲他勾勾手指。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闻赭用玫瑰贴着他没有受伤的脸,轻轻扫了扫,问:“你是哑巴?”

“唔……少爷,我不是哇。”

瞿白掀起眼皮,玫瑰清香扑鼻,想起这人之前还问他是不是结巴,明知故问嘛。

他刚想开口,旁边却倏地晃过一道黑影,带起一阵不小的风。

厉修禾旋风一样冲回来,没撞开挡路的闻赭,自己倒崴了个趔趄,忍住痛哼,抬起头看向瞿白。

“小白。”他气喘吁吁的,从来没这么正经过:“我忘记跟你道歉了。”

他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厉修禾的戏份应该是杀青了,后续可能还会客串一下(?)

作者感言

桃花倚水

桃花倚水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