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白坐进沙发中,沙发太软,他身体微微一滞,等重新坐稳,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后怕。
如果那一棍子敲到了他的脑袋,他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休息室的温度调得很高,身下的位置也很宽敞,但瞿白还是一直在不自觉地颤抖。
“咣——”
大门打开,安保队长领着石头哥进来,他一看见两人便开始鬼哭狼嚎:“我的祖宗们呀。”
麦冬最先擅自行动,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哥。”
石头哥冲过来按住两人的肩膀,反复检查一通,绷着的力气一松,低血糖似地倒在沙发上,虚弱道:“没事就好,我先缓缓……我觉得我距离被少爷打死只差这么一点。”
他比了个小拇指宽的距离,姜凡卿把他的手拍下去,目光微微发直,如果让闻赭知道瞿白在他的地方出事……
“我距离被闻赭弄死大概也只差这么一点。”
瞿白愧疚道:“对不起,我们两个太乱来了。”
姜凡卿摆摆手,场面安静一瞬,一直局促地站在旁边的安保队长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试探道:“姜先生,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几位是您的朋友,得罪了。”
“您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又转向瞿白,脸上堆着笑,背在身后的手招了招,抓人的保镖走上前,一个人不清楚状况,辩解道,“队长,他们一进来就到处找人,这两个还跑到VIP区偷听彪哥说话……”
话没说完,队长没有任何征兆地转身,一巴掌把他扇到地上,血沫飞溅:“闭嘴,有眼无珠的东西。”
“滚出去打。”姜凡卿立刻斥道。
“好好。”队长回身又变了副嘴脸,低三下四地应和着,反复给两人道歉,带着身后一众保镖出门,走在最末尾的就是麦冬发现的那个“彪哥”,确实额角带着块胎记,但……
不是瞿白以貌取人,只是以陶晚山那挑剔的审美,如果是被这个人救上来的话……大概只会“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牛做马”,而不是“以身相许”。
虽然找错人了,但好歹还遇到了熟人。
麦冬到底胆子大一些,先回过神来,问:“凡卿哥,这家赌场是你家的吗?”
“不全是。”
瞿白忽然想起裴越阳曾经说的话,惊道:“凡卿哥,原来你真的是黑社会啊,我以为是越阳哥说着玩的。”
“……我不是,”姜凡卿道,“他就是胡说八道。”
“好吧。”
沉默半晌,姜凡卿清咳一声,问:“要打游戏吗?”
“下次吧,哥。”
“吃东西吗?”
“不用啦,我们刚吃过饭。”
“……”姜凡卿走到一边,默默给裴越阳发消息,“瞿白的情况很差,怎么办?”
这句话刚发出去,裴越阳的电话便啪地打了过来,急急地问:“怎么了?”
姜凡卿简单解释两句,那边的衣服摩擦声倏然顿住,几秒后,听筒里传来一道忍了又忍的吸气声。
裴越阳:“下辈子别做兄弟。”
莫名其妙。
姜凡卿感到不耐烦:“你想不出办法我就挂了。”
“等等,”裴越阳问,“你们在哪了?”
“金兰阁。”
“小白去那干什么?”
“找人。”
裴越阳把随意穿上的衣服蹬掉,躺回床上:“你现在马上帮他找人……至于其他的,既然别的不想,那正好,你给他俩兑点筹码,让他俩随便找个房间玩会儿呗。”
什么驴办法,姜凡卿冷酷地问:“玩上瘾怎么办?”
“你傻呀,你跟他俩说这是游戏币,赢得多给他们兑个公仔。”
“……”姜凡卿半信半疑地挂断电话,走到沙发边,微微僵硬地重复一遍。
瞿白和麦冬对视一眼,沉默几秒,非常委婉地道:“凡卿哥,其实我们两个已经二十二岁了,不是呃……十二岁。”
麦冬稍微直接一些:“其实十二岁也不太可能会被骗到。”
石头哥:“噗嗤——”
瞿白怕他尴尬,贴心道:“我们两个没事的,凡卿哥,你不用管我们……嗯,如果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们就更好了。”
姜凡卿:“……”
姜凡卿阖了阖眼皮,挥了下手,门口的侍者立刻转身出门。口袋里的手机随之叮铃咣当地响起来,他拿出来,攥得手指骨节发白。
裴越阳:“你不会真的这样说了吧哈哈哈哈。”
裴越阳:“别教人家孩子不学好行不行。”
裴越阳:“傻子是谁不必多问。”
“天呢,凡卿哥打字真快。”麦冬收回视线,想起上学时三个人曾一起打游戏,凑到瞿白身边,“莫非是咱俩太菜?这么快的手速都带不动。”
瞿白的手平行着搭在眉心,往那边望了望,了然道:“凡卿哥可能是在骂越阳哥,他这个时候打字最快了。”
“好吧。”
瞿白双手搭在腿上,乖巧地坐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对麦冬说:“冬冬,一会儿闻赭进来的时候,我想冲过去抱他一下。”
“你们俩不见面进展也能这么快吗?”
瞿白思考几秒,狡辩道:“就是抱一下,我刚被吓到,很脆弱。”
“我没跟你说,其实你刚才踹我那一脚挺疼的。”
瞿白立刻过去拍拍刚才踹过的地方,装模作样地吹两口气,来回给人伺候舒心了,麦冬哼哼两声,道,“我允许了,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闭眼,”瞿白瞥一眼石头哥,压低声音,“再挡住石头哥的眼睛,他嘴巴太大了,我不好意思。”
麦冬拍拍胸膛:“我办事,你放心!”
话音落下,门从外面被人推开,瞿白刷地抬起眼睛,就见刚出去的侍者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手机,瞿白悻悻坐下,接过来。
开机动画一过,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同一时间,裴越阳笑够了,突然想到什么,一个电话打断姜凡卿的高频输出:“等会儿,这事你跟阿赭说了吗?”
“当然说了。”
裴越阳咯噔一下:“你怎么说的,不会像刚才那样……把你发给他的信息给我截一下。”
“砰——”
休息室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就连远在上千米之外的裴越阳也隔着手机听见这阵声响,他低头去看截图,当即两眼一黑。
姜凡卿:瞿白出事了,很严重,你快过来。
姜凡卿:【地址】
闻赭:【通话30s】
瞿白有些发愣地盯着跳出来的无数个未接电话,迟钝地向上滑到他最后发给闻赭的那条信息。
他问闻赭什么时候能到,然后很迫不及待地对他宣布:“等见面之后,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
没想到闻赭也同样急切,瞿白心中微微一暖……身旁的麦冬忽然用手肘碰了碰他,他不明所以,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却凝在门口。
四面八方一瞬间向身后退去,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想也没想地就朝着来人奔了过去,闻赭的视线同样定在他这里,跨步进来。
瞿白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怔怔地盯着,下一秒,他被闻赭紧紧地拥进怀里。
“闻……”
没等开口,闻赭一只手揽在他的后腰上,低头吻了下来。
“天呀,”麦冬挡在石头哥脸上的手啪地掉了下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是拥抱?”
“咔嚓咔嚓咔嚓。”
姜凡卿只愣了两秒便飞快地反应过来,疯狂地按下快门,然后截一点发给裴越阳,如愿看他急得上蹿下跳,像个猹一样疯狂追问:“他俩到底干什么了?”
瞿白感到天旋地转。
熟悉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又好似柔软的棉花,雪白的云,细密地将他裹住,铃兰花的味道无声无息地涌进鼻间,他睁着眼皮往上看。
闻赭的头发有些乱,瞳孔在灯光下变成更浅一点的咖色,他垂着眼皮,掌心扣住瞿白的后颈,不轻不重地压下来。
唇瓣被吸//口/允出一点痛意,闻赭自己睁着眼睛,却要求瞿白闭眼。
瞿白下意识地阖上眼皮,等闻赭再次亲上来,感受到他唇瓣上未散尽的凉意,又猛然想起眼下的场景,一下子睁大眼睛,惊恐地搡一下闻赭,从他身前退开。
“那那那那那个什么,”他结巴得好似失去说话的能力,一眼也不敢往四周看,低着头往门口走,“我还有事,我我我我先走了……”
走出两步,脚下地板花纹未变,后衣领上传来无法忽略的力道,瞿白不敢回头,嘴里喃喃:“我真得走了。”
像是怕他逃掉,一只手从他腰间环过,将他牢牢地箍在怀里。
闻赭看向姜凡卿,整间休息室只有他一个人坦然地投来视线,还一个劲地猛拍。
从看到他的信息,再到拨通他的电话,短短几分钟漫长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尽管知道是虚惊一场,瞿白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闻赭还是在赶来这里的路上吹了很长时间的冷风,才让不正常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缓。
对视半晌,姜凡卿意识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了掏,隔空丢过来一张卡片:“专门给你留的,没人去过。”
闻赭抬手接住,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很冷漠:“下辈子别做朋友。”
姜凡卿:“……”
瞿白像一个小木偶,被闻赭拥着走出大门,抱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贴上他的外衣,感觉到一阵冰冷的凉意,像是吹了很久的冷风。
走到一半,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人,抓着墙不肯走。
“等等,冬冬,我们把冬冬叫上。”
闻赭:“……”
瞿白的脸红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用发旋对着闻赭,他臊得不敢再回去,重复了好几次才将手机解开,发现麦冬抢先一步发来消息。
麦冬:“冲啊我的白,嘿嘿哈哈吼吼!”
麦冬:“不用管我,我会跟石头哥好好过的。”
两句话看了好几遍,等在身侧的闻赭彻底失去耐心,曲起手指在他手背上一敲,手机落进他的掌心。
“专心点。”
瞿白一脑袋浆糊,在心底很茫然地问,专心什么?
闻赭推开一扇繁复的门,犹如豪华酒店一般的布置在眼前铺展开来,中心大床上散落着零星几片花瓣,整面落地窗外是灯火葳蕤的独栋小院,院中不分季节地栽种着鲜花,恒温泳池在昏暗的夜色中挥发着淡淡白汽。
瞿白没有机会欣赏,一进去便被闻赭按在墙上,气息织成的网变作无数细密的亲吻,闻赭又变得很有耐心,一点点地舌忝舌氏,轻咬着他的唇瓣。
后背贴到坚硬的墙壁,理智稍稍回笼,瞿白无力地搡他一下,低声问:“……干嘛突然亲我?”
闻赭的掌心撑着墙壁,几乎将他整个人笼在身下,他把大衣丢到地上,扯松领带,问他:“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的。”
然后是西装外套,闻赭随手甩到一旁,屋中的光线迷离而昏暗,瞿白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的,他用拇指扫过那颤动的长睫,轻声问:“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我……”瞿白结巴一下,几乎快要哭出来,半晌,喊出一句,“我忘了。”
腕表也摘掉,闻赭俯身托起他,道:“那就明天再说。”
脚下骤然腾空,没等瞿白搞明白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被抱起来的,身体便落入更加柔软的床褥中。
他往后靠了两下,后背贴到床头,闻赭压在他身前,与他十指交扣。
“闻赭,闻赭。”瞿白心脏跳得极快,无措而慌张地喊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反抗地由着他脱/掉自己的裤子。
里面还有两条。
昏暗中,瞿白耳朵烧得发红,感觉到闻赭的胸腔轻轻一震,似乎是笑了一下,他咬着唇,拽着裤腰,一口气全脱下来。
闻赭又俯下身去亲他。
失去的记忆仿佛在此刻变成了一个个精美漂亮的盲盒,等待着拆开品尝。
“我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
闻赭的声音很哑,掌心贴着他的大月退,慢慢往下华,“第一次接吻呢?”
“我,我高中毕业。”瞿白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微微发烫,闻赭抓着他的手搭在皮带上,过了会儿,听见他要哭似的声音,“你不要乱动,我解不开。”
很快,房间里响起咔哒一声,皮带抽出来,被丢到床下。
闻赭抬手,抚过瞿白的脸,他的脸很小,乖顺地贴着掌心,闻赭将他的腿/拨到身体一侧,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扣住两只脚腕。
他在其中一只上摩挲,突然问:“还疼吗?”
瞿白微微一哽:“不疼了。”
过去半年里,瞿白曾一度非常讨厌他的运气,甚至觉得,也许正是因为他带走了闻赭的好远,才害得他受这样一场天大的折磨——每当想起这件事,他的脚腕便会无法克制地生出与崴伤时一样剧烈的痛楚。
闻赭轻轻地手无手莫,那处皮肤像柔润的玉器,很快变得微微泛红,瞿白去够他的手,低声道:“已经好了,早就不疼了。”
顺着他的力度,闻赭又过来吻他,垂在身侧的手拢住他两只脚腕,攥着往上抬起。
瞿白不敢再看,他闭上眼睛,在夜色中小声地哀求:“轻一点。”
【📢作者有话说】
求求审核不要再卡我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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