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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尽情地来吧

下个雪季见 图南鲸 3859 2026-08-01 10:09:33

“啪。”

燕起顿了下,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心。

下一秒,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攥住领子猛地往墙上一磕。

后脑勺撞墙的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懵,燕起皱起眉,嘶了一声。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暴怒。

Kian倾身压前,哪里还有一点温文尔雅的样子,他看起来心情很糟,眉眼间尽是郁色,像是自己竟然遇见了这样的垃圾一般,不能忍受。

“别碰我,你很脏。”

燕起没有动,只顶着墙,此刻的Kian和刚刚形象太割裂,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男人几秒,才道:“那你先放手?”

语气轻松,表情平静。

这情况还那么淡定,真是身经百战,Kian脸色铁青地甩开他,冷声道:“你真恶心。”

……?

怎么突然发火啊?

莫名其妙。

他承认Kian是他的取向,但他对强扭的瓜一点兴趣都没有,他阅人无数,只要对方没有那方面一点意思,他都不会凑上前。

明明一开始还有来有回,结果突然转变态度,还直接动手。

难道他判断出错了?人家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做个朋友,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要屁* 股?

偏偏燕起自己理亏,发出邀请,就有可能被拒绝。

男人的背影傲慢又决绝,燕起揉了揉后脑,半晌,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啧?

Kian下颌绷紧,努力忍住涌上来的反胃,燕起竟然还敢“啧”?

独特的松木与融雪味道仿佛在此刻重新萦绕上他的鼻尖,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如同腐烂的藤蔓又一次缠上他的脊背。

木质结构的走廊,昏黄的壁灯,燕起喝得微醺,笑嘻嘻地把他堵在走廊尽头,手指捻着他的领口,一副调戏良家雏男的流氓样,“Kian,要不要和我 上* 床?”

类似的环境,同样的招数,一模一样的话。

……

然后第二天他一醒,身边空空荡荡。

采尔马特的清晨静谧而蓝,窗外的山峰正对着日出的方向,日照金山,蓝调与霞光一同映射进酒店的木地板。

一切,他都记得很清楚,不是因为深刻与浪漫。

是恶心。

时隔四年,当燕起看向他的时候,他忍了,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说什么,是解释当时的不辞而别,还是单纯叙旧,于是配合着演了一晚的初次相识。

但最后,竟然是,燕起压根不记得他。

那一瞬,他差点吐出来。

好脏。

好恶心。

恶心燕起,更恶心自己。

他竟然跟这么脏又这么无耻的人睡* 过,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污点。

Kian阴恻恻地回头,看到燕起毫不在意地拂了拂发皱的领口,一副要去物色下一个目标的神情。

他要让燕起付出相应的代价。

虽然被说恶心有点郁闷,但燕起倒也没有真放在心上。

横算竖算,不过第一次求爱失败罢了。

他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照常上山。

跟每天的早晨一样,燕起下了车,先去雪具大厅买根烤肠垫垫肚子,之后扛着雪板进雪场。

刷卡需要人脸识别,雪场的闸机不太灵敏,往往要卡几遍,这次也一如既往,只是错到要工作人员过来了,他才发现,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是“人脸比对失败”,而是“该卡已失效”。

工作人员问:“是不是卡带错了啊?”

不可能,燕起穿了跟昨天同一套雪服,卡一直放在袖子的口袋里,没拿出来过。

他倒也没慌,只觉得是乌龙了,于是找到雪场的服务中心询问。

工作人员查了好一会儿,才踌躇着道:“不好意思先生,您被限制进入本雪场了,泰滑卡的价格会扣除您滑行的天数,再退回到您的账户的。”

泰滑卡,指中国新疆阿勒泰四大雪场,日场不限次通滑,价格6999。

搞什么?

这是被拉黑了?

不单指可可托海这一个雪场,是整个新疆都不欢迎他?

燕起稍稍皱起眉:“是不是哪里弄错了?理由是什么?”

虽然国内除了新疆,还有东北和京津冀的一些室外雪场,但是规模和雪质远远比不上新疆。

阿勒泰地处北纬47度黄金雪域线,雪含水量低,像面粉一样蓬松干燥,是世界级别的顶级粉雪天堂,是每一个中国滑雪者每个雪季奔赴的滑雪圣地。

根据规定,雪场把人列入黑名单前,必须提前告知具体事实、理由和依据。

而被拉黑的原因总的来说只有三个方向:卡给别人用或私下教学;危险或违规行为,例如进入未开放区域滑野雪、破坏设施、打架斗殴等;在社交媒体发表不实信息,给雪场声誉造成不良影响。

可工作人员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燕起又问:“哪怕我现在买日票也不能进是吗?”

工作人员看起来也很懵,像是第一次遇见这事,“是的先生。”

燕起淡淡道,“上一年在可可打架的人,我昨天还在雪道上和他打招呼。”

泰滑卡这种通滑产品,管理很严格,虽然条例上写明了,但没严重到一定地步,都不会把人拉黑的。

哪哪都不合理。

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就那几个说辞,“实在抱歉,您可以打电话到我们官方问一问。”

燕起没有为难打工人,先离开了,靠在雪具大厅外的墙壁上垂头想着什么。

有人进进出出,见了他,“燕哥!”

燕起回神,笑吟吟地抬了手,“滑哪?”

“现在人少,当然去红缆刻一下,走了啊,赶趟儿。”

“行。”

反正今天也滑不上了,燕起干脆下了山。

再怎么也滑了六年的雪,或多或少认识一些雪场的管理人员,他托人问了下,花了两天时间,说确实没查到他有犯事记录。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高层里头直接把你禁了,问燕起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那很具体了,昨天那两个,全黑雪服双板和Kian。

在大狼他包得严严实实的,他外婆来了都认不出他是谁,所以燕起更倾向于知道他长相和名字的Kian。

他又问了好几个从开板起就在可可托海的朋友,疏通了一圈关系网,都说不认识Kian。

那么唯一的交点,只有酒吧。

燕起让调酒师们帮忙盯一下,一见到人就立刻给他发消息。

期间他打了好几个官方电话,查了许多资料,还咨询了律师,有一定几率维权成功,但周期太长,说不准雪季都过去了。

效率最高的还是从根源入手。

小马很仗义:“没事燕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燕起:“那你以后都不来可可了?”

小马心虚:“那我可以陪你去完北大湖和万龙,再回可可嘛。”

燕起:“滚。”

就因为那一句搭讪,所以下此死手?有点过了吧。

他在可可托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也在这认识了无数朋友,他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可可剔除,他也不是那种凭白受气的窝囊性格。

一个星期过去,可可托海下了一场大雪,下完雪后的第二天是最好滑的时候,雪板被大粉稳稳托起,漂浮着,像在冲浪。

燕起的朋友圈被这场大雪刷了屏,许多人都来问他:“燕哥这几天怎么没见到你!大雪啊!转性了啊!”

此刻的燕起正骑马上山呢,他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拍了周围一圈,雪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瘦削的下巴尖来。

小马:“去野山?”

是啊,燕起回复消息,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一场雪,只是如果能在大狼和朋友们一起滑就更好了。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从山脊一跃而下,在雪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而这无尽的、漫长的、望不到头的等待,在这场雪落尽了也依旧没有半点眉目。

燕起的神经在沉默与平静中一点点绷紧,就在他打算用点非常规手段时,忽然,手机响了一声。

平哥:快来!那个人在酒吧!

燕起眼神一凛,二话不说套了件外套就出门。

进酒吧后,他一路隐蔽,穿过扭动的人群,坐在角落,随手点了杯威士忌。

足足半个月。

Kian这次坐在另一边Vip区,那一侧明显比主厅安静得多,也更高级,灯光柔和,沙发之间的距离拉开得恰到好处,完美保证了隐私性。

Kian内搭穿着一件卡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外面是一件藏蓝色的毛衣,质地看起来柔软而昂贵。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正在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他举杯时动作不紧不慢,与人碰杯的力度也恰到好处,杯中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芒。

Kian对面坐了一对上了点年纪的夫妇,保养得非常好,谈吐和气质一看就是老钱。

燕起远远看着,心里大致有了判断,要么在谈生意,要么是某种上层社交。

有钱人也是分阶层的,更何况燕起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

燕起耐心地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等到那一桌的气氛明显变得轻松起来,从谈正事转为闲聊,他才施施然地走过去,从身后将手臂搭在Kian的肩膀上,搭讪道:“嗨,Kian。”

听到这个声音,Kian停顿了几秒,才抬起头来,微笑道:“你好。”

燕起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他抬头看了一圈,有分寸道:“打扰你们了吗?”

有钱人在外大多都是和蔼的,只是身上自带的矜贵与距离感,让人难以融入,加上燕起“喝醉”了,哪怕被冒犯,也会更包容些,他们乐呵呵地笑起来:“不打扰。”

燕起便笑着说:“介意加我一个吗?”

“不介意,请坐。”

于是燕起光明正大地挨着Kian坐了下来。

“哎?”女人认出他来,“你是之前搭讪Kian的那个年轻人吧?”

燕起坐没坐相,没骨头似的将头枕在Kian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认了,“是我。”

香水的味道飘过来,下一秒,Kian极有分寸地把他扶正,“请你坐好。”

Kian眼神淡淡,但重重地压在燕起身上,是某种警告。

警告燕起不要乱说话。

燕起忽视了,自顾自道:“可惜Kian拒绝了我。”

“哈哈哈,Kian要是同意了才奇怪呢?”

燕起也不避讳,饶有兴致道:“他很守身如玉吗?”

女人开玩笑:“当然了,可矜持了。”

燕起假意叹了口气:“唉,更喜欢了。”

夫妇霎时大笑起来,Kian嘴角也挂着体面的弧度。

女人说:“喜欢你的人也很多吧,很少见有人能在样貌上和Kian平分秋色呢。”

燕起大方道:“谢谢。”

被夸了高兴,他主动站起来,给各位倒酒,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衬衫,下摆收在裤腰里,抬手时布料勒紧,显得腰身劲瘦有力,赏心悦目。

他进退有度,相处起来也舒服,一圈下来,非常自然地就把在座的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毕竟是来搭讪Kian的,燕起托着下巴,寻找共同话题,“听说今天雪很好,你们今天去冲粉了吗?”

Kian礼貌道:“冲了。”

冲你妈,你倒是爽了,燕起微笑道:“真羡慕。”

女人抓住了重点,“你没去吗?”

给力,燕起顺势引出下文,苦恼道:“我想去啊,但不知怎么回事,我被雪场拉黑了。”

“怎么会?”

”就是啊,雪场那边也查不到我任何违规记录,但就是不让进,都半个月了。”

“哦?那你认识Kian还真认识对了。”

燕起掀起眼皮,这句话证实了燕起卡的问题百分之九十都是出自Kian之手。

他心里冷笑一声,“真的吗?Kian有办法吗?”

Kian姿势不变,没有说话。

燕起凑过去,“Kian?你会帮我查清吗?”

“……”

“帮帮我好吗?”燕起逼近,“这也算是对我的补偿吧?我当时后脑勺撞到了墙,肿了个小包,痛了三天呢?”

闻言,男人带着长辈的调侃,“怎么回事啊Kian?”

燕起随口道:“啊就是Kian攥着我的领……”

肩膀蓦地搭上了一只手,分量很重,掐得燕起生疼。

燕起表面云淡风轻,只弯着眼睛同Kian对视,“怎么了?”

Kian笑着说:“举手之劳。”

燕起也笑:“谢谢宝贝儿,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这件事在酒局上就这么翻篇了,原本就快散场了,这对夫妇说去趟洗手间,霎时座位上就只剩下燕起和Kian两人。

燕起把杯里仅剩的那一点酒喝了,玻璃磕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落下的同时,他猛地发难,一个翻身压在Kian身上。

动作太猝不及防,Kian只能倒在沙发上,抬手攥住燕起狠狠顶住他心口的膝盖。

“好玩吗?”

胸腔被骨头硌得生疼,Kian抬头,对上燕起的脸。

燕起竟然还是笑着的,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好不好玩?”

周围已经有人隐隐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但燕起全然不顾。

他掐住Kian的脖子,指尖收紧,“难道说,你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

燕起从容不迫道:“毕竟睡一觉起来就结束了,所以想用点特殊的手段让我记住你?”

虽然明知燕起是故意的,但Kian还是被狠狠恶心到了,呼吸越来越紧,他猛地屈肘,折住燕起的手臂,想直接把人掀到地上去。

两人争斗起来。

“好了好了,”燕起像个疯子一样,还安抚起他来了,“你很棒,你做到了……那我奖励一下你?”

Kian面无表情,压着声音道:“滚!”

出乎意料的,那只一直嵌在他心口的膝盖真的撤开了,他刚得到半秒的缓解——

膝盖却直接抵到了他的脸旁。

燕起居高临下道:“尽情地来吧。”

那玩意儿近在咫尺,这个视角,Kian由下至上,震惊地盯着燕起。

燕起歪了歪头,笑起来,“像狗一样舔也可以。”

作者感言

图南鲸

图南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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