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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不要带坏他

下个雪季见 图南鲸 3354 2026-08-01 10:09:33

燕起被猛地掀了下来。

他砸在沙发上,余光看到那对夫妇正朝这边走来,干脆懒洋洋地挨着,不起了。

Kian站着,背着光,脸在昏暗中黑成一团,看起来真的要杀了他一样。

燕起枕着靠背,丝毫不惧地回笑。

那对夫妇已来到跟前,问道:“Kian,怎么啦?”

Kian身上那股狠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完全消失殆尽了,他微微颔首,笑道:“没什么,走吗?”

燕起自然没必要跟上去,他晃了晃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他似笑非笑的脸,“不跟我说再见吗Kian?”

语气平常,好像两人刚刚发生的争执和对立并不存在。

Kian点了点头,客气道:“再见,今晚很愉快。”

好一个双面人,燕起嗤笑一声。

什么彬彬有礼的贵公子,明明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以后别再遇见了,万一下次他不小心多呼吸了一口某人那边的空气,又要禁他的卡了。

心眼小得跟针孔似的……燕起心里还污蔑起来,还好没上* 床,说不准那根玩意也跟本人心眼一样小,虽然也用不上,但小看着也影响心情。

之后的日子,相安无事。

一开始,燕起还提防着,总觉得那么睚眦必报的某人不会就此停歇,敏感得连固定器的带子掉了都觉得是Kian这个瘪三使坏。

不过,谁说不可能呢?

但一个星期过去,确实什么都没发生,渐渐的,他也就抛于脑后,将前段时间的事归咎为在水逆,而他遵循运气守恒定律,未来的一切都会很顺。

燕起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睡醒了上山滑几趟,下山了小酌几口。

一早,小马来到他家楼下,车上还坐着另外三个陌生雪友。

相对于新疆其他地方,冬天的可可托海可玩性不大,除了滑雪就是滑雪。

大家都说来可可就跟军训一样,两眼一睁就是滑。

雪场在山上,从可可镇开车上去还要大半个小时,官方的出行方式只有一种,就是雪场大巴。

可大巴耗时久,赶不上就得等下一趟,不方便,于是雪友们自己研究出来了一套拼车方案。

只要来到可可,都要加十几二十个微信群,有车的就在群里找人,没车的就在群里找车,几点出发到哪里,一趟和大巴一样的价格。

燕起和小马已经一起滑过三个雪季,非常熟了,所以干脆租了辆车,费用平摊,每天拉点人约等于回本。

短短一会时间,小马已经同那三个雪友称兄道弟了,约着待会一起滑。

燕起兜帽一戴,在副驾驶歪过脸去,开始补觉。

雪场有两个停车场,一个在1900海拔,下车了还需要坐一段缆车才能上到2200。一个在2200海拔,能直接进雪具大厅。2200有能去各个雪道的缆车,最高能去到3100的山顶,中间还有2500和2900海拔的站台。

大家的水平不同,滑雪想要尽兴,就没有你等我我等你的。

“山顶见”是雪圈里最大的谎言,连燕起和小马这种水平差不多的老手,都只能约好一趟结束后在缆车等。

两人在3100分开,燕起刚拐入碧玺道,雪裤里的手机蓦地震动起来。

大家都知道他在滑雪,没有急事不会打电话。

是小马,扯着嗓子在那叫:“燕哥你快来!我被人撞了!”

燕起:“在哪。”

在雪场,如果被人撞了,分三种情况。

第一,人没事板没事,道歉就行。第二,人好像有事或者板确定有事,加联系方式,索要赔偿。第三,人不省人事,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小马打电话来,大概率第二种,那么第一时间先摇人,人多势众,别让肇事者跑了。

挂了电话,燕起看到小马在好几个小群接连请求支援,看来肇事者是个刺头,难搞。

等他来到时,已经一大帮人堵在雪道中间了,他第一时间脱板,去查看小马的情况。

小马一看到燕起,整个人就软下去,不撑着了,“腿疼,不知道是肌肉挫伤还是骨折了,不敢动。”

听了一会,燕起弄明白了,就是小马和蓝色衣服的双板撞了。

双板直接创到小马腿上,小马的板子也裂了,里边的木头都掀了起来。

小马说蓝衣服放直板乱冲就是个鱼雷,蓝衣服说小马回山没看后方,各执一词。

偏偏双方都没有拍视频,也没有摄影师在附近。

在国内,单板和双板的氛围其实有些“相爱相杀”,除去起源和文化差异,最直观的就是单板视线受限,横向移动大,路线不好预测。但双板易上手,横向移动小,速度快。

两者极易发生碰撞。

燕起很了解小马的水平,老手是不可能回山不看后方的,加上小马毫无理由回山,这个阶段走的都是规律弯形。

他站起来,很快敲定事宜,同蓝衣服说:“我朋友先去医院检查,你和我去警务室报备?”

蓝衣服道:“你们去呗,但是是你朋友自己撞上……”

“可以,”话音被斩断,一个穿着全黑博格纳雪服的男人稍挡在蓝衣服面前,语气稳重柔和,很好说话的样子,“我已经喊救援了,最重要的是人没事。”

蓝衣服就哑火了,不情愿地缩在身后。

这个态度还不错……等等,燕起眯起了眼睛,就是这一身全黑的博格纳,怎么有点眼熟呢。

很快,小马被抬上担架,黑色博格纳还帮忙固定小马的腿,嘱咐救援人员:“麻烦小心些,谢谢。”

燕起等人需要自己滑下去,他一直紧跟在博格纳身后,看对方的滑行姿势。

到了2200,三人走向警务室,蓝衣服估计有点脾气,一个人在最前方。

燕起忽然道:“喂,你不道歉吗?”

博格纳顿了下,侧过头来,“不好意思,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冤家路窄,燕起穿的也是同一套橙色雪服,“之前在大狼,故意贴着人滑的,是你吧?”

博格纳有些疑惑,但还是好脾气道:“抱歉,我不是很清楚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惜燕起没有被糊弄过去,雪镜下,他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装什么呢?”

最近怎么尽遇见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蓝衣服等了一会,但身后的两个人不知干嘛都不进警务室,于是他探了个头出去。

博格纳温柔地笑笑,“你先进去吧,我有事要处理。”

蓝衣服以为是要和对方谈判,噢了一声坐了回去。

燕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博格纳把雪杖倚墙放好,又慢条斯理地脱了手套,明明脸被遮了个严严实实,但不知怎的,博格纳身上的气质突然就变了。

博格纳说:“你要我说什么?”

博格纳想了想,嘲讽道:“你们果然是朋友啊?都喜欢堵雪道中间?不愧是单板……”

燕起没让对方把话说完。

蓝衣服等得无聊,偶然一瞥窗外,却看到那个不讲理的单板一拳挥向他哥,紧接着就是按着他哥揍,他吓得跳起来,大喊:“少瑛哥你还手啊!这时候就不要那么好脾气了吧!”

而博格纳仿佛就是在等蓝衣服这句话。

一阵剧痛,博格纳一拳捣在他的小腹上,燕起感觉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谁好脾气?那个贴身速降还倒打一耙骂人的吗?那个不知被撞人伤势如何就冷嘲热讽的吗?

性格恶劣,是非不分,毫无同理心。

燕起嗤笑一声:“你们也果然是朋友,都喜欢当鱼雷撞人啊?”

博格纳出手就能看出这个人的阴狠,好像这段时间心情很差,就憋着一股气,这下终于找到宣泄口,每一下都直奔命门,指骨专找最脆弱的地方——太阳穴、鼻梁、喉结,精准又冷血。

疼痛让燕起火烧得更旺,手肘狠狠撞向博格纳的颧骨。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雪服摩擦地面的刺耳,压抑要极点的粗重喘息,两人像被同时激怒的野兽,死死咬住对方不放。

三个警察冲过来都拉不开,谁先停谁就多挨一拳揍,最后还是说“再打就拘留了”才被迫分开来。

博格纳的雪镜都碎了,燕起手臂发麻,他甩了甩,道:“我赔,我做的我认,不像你们。”

双双押进警务室,警察语重心长地口头教育两人打架,再开始调解双方发生撞击的事件。

说实话,这种事赔不赔全看个人良心,警察也毫无办法,只能调解。

如果不接受调解,那就下山去富蕴县可可托海镇派出所报案,接受调查,起诉看个人。

警务室有暖气,雪服又厚,一热,浑身就开始疼,流了汗,洇得伤口更刺。

燕起啧了一声,烦躁地掀掉自己的雪镜。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接二连三的坏事,让他有点毛了。

蓝衣服咄咄逼人:“我虽然是在后方没错,可是我就直直滑下来呀,是他自己转弯撞我的!”

傻逼,燕起心里想,那就是你没观察前方滑雪者的滑行路线,不进行预判和规避。

他扯掉自己的护脸,拉开领口,“唰”的一声。

“而且我也被他撞到了好吗?我还没说我手疼呢……”蓝衣服的声音不知怎的越来越小,停了几秒,突然改变了说法,“诶呀算了,其实我也有错……好吧,你朋友的医药费和板子,我赔。”

这时候说算了?燕起当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还是两道,博格纳也在盯他。

他撩了一把汗湿的额发,怒极反笑,锋芒毕露:“怎么?看上我了?”

蓝衣服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哥哥你把我忘记了吗?”

“……”

博格纳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燕起嘴角破了,流着血,他冷冷地扫视着蓝衣服的脸。

看起来年纪很小,最多二十出头,白白净净,下巴很尖,是有点眼熟……

蓝衣服很伤心,“我是江淇呀,崇礼,那天晚上你还夸我的腿好看。”

乍一听到大瓜,警察们都咳嗽起来。

余光,博格纳好像冷笑了一声。

燕起:“……”

想起来了。

来可可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崇礼滑雪场,而这江淇就是在那半个月里认识的。

一夜情讲究的是分寸和边界,偏偏江淇睡了一觉还想睡第二觉,粘人得要命,消息发得跟炮轰似的。

燕起看得烦,直接把人拉进名单了。

江淇态度转变得极快,他挽上燕起的手,撒娇道:“哥哥,相识一场,不要生气了,好吗?”

燕起垂眼看了会人,理智告诉他这是事情最好的收尾,他闭了闭眼,顺着台阶下了,哄人的话随口就来,“好,我也不该把你拉黑,那时候我心情不好,是我不对,宝宝。”

话音刚落,两人紧贴的身体中蓦地落下一只手,直接把燕起挡开。

博格纳表情严峻,一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的模样,“请你离他远一点。”

燕起都要笑出声了,又装起来了是吧?

他忽视博格纳,下巴抬了抬,问:“他是你的谁?”

江淇这才想起来两人刚刚还打架呢,连忙道:“朋友,我家和他家有合作,我想来滑雪,我爸就嘱咐他带带我。”

说至此,他以为燕起是要他二选一,他小声嘀咕,尚存理智,“哥哥这个我没法站你,动手肯定是你不对。”

“你怎么不问问他说了什么?”燕起道。

可江淇听完,一点不信:“哥哥你再怎么讨厌他,也不能污蔑造谣人家啊。”

燕起:“……?”

博格纳笑起来,对江淇的回答早有预料,他从容不迫道:“所以麻烦你不要带坏他,你满嘴谎言,品德败坏。”

江淇急了:“少瑛哥他没带坏我!”

“怎么会没带坏?”博格纳拉开雪服的拉链,侧头脱掉护脸,凌厉的眼睛抬起,露出一张阴魂不散的脸。

Kian微笑道:“你的哥哥还在酒吧问我要不要和他上* 床呢?”

作者感言

图南鲸

图南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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