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瑛的呼吸粗重而急促,一下又一下打在他的脖颈上。
燕起干脆拉开雪服拉链,好让徐少瑛能直接肉贴肉地接触上来,这种时候,藏在衣服底下皮肤最烫了。
他紧紧抱住徐少瑛,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徐少瑛的后颈,为了让徐少瑛不听到周围肆虐的风声,他还开始东拉西扯起来:“诶说起来,突然好想去海南游泳啊,少瑛你去过吗?我当时去的时候特别热,太阳直接把我晒伤了,但是清补凉很好吃,我还喜欢吃陵水酸粉,但不喜欢吃里边的小鱼干,好腥。”
燕起的声音不紧不慢,又低又好听,温柔地包裹着他,徐少瑛听着,想说他还没去过海南。
“少瑛你知道吗?滑雪的人学起冲浪来可快,一下就能站起来了,当时我觉得冲浪比滑雪还好玩,第三天我就直接去深海区了,几乎一整天泡在水里,然后短短一个星期,我就晒黑了一个度,从海南回来的时候小马问我是不是去务农了哈哈哈,但一个冬天我就白回来了,气死他了。”
徐少瑛心想,原来燕起是能白回来的体质。
燕起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越说越多了,好像还给他说馋了,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为了安慰徐少瑛还是单纯话太多。
过去快半小时,徐少瑛才勉强稳定下来,没那么抖了。
燕起用手摸了摸徐少瑛的侧脸,体温也回来了,他开玩笑:“都说人在害怕的时候闻一下屎的味道会比较好,但我总不能给你现拉吧?”
徐少瑛扯了扯发白的嘴唇,算作笑了。
燕起看他好受了点,道:“能走吗?我们先下山。”
徐少瑛既然在这ptsd发作,那说明这里肯定有什么刺* 激源。
徐少瑛张了张嘴,声音很沙哑:“……不去救人了?”
燕起心一惊,他都已经完全避开这个话题了,就是怕徐少瑛联想导致情况恶化,怎么现在还自己提起来!
好在徐少瑛看起来还好,他才道:“保证自身情况下,再去救援他人。”
徐少瑛垂下眼睛,“或者我先下山,你……”
燕起打断,有些无奈:“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万一你走散了呢?我不可能放任你单独行动。”
结果非常刚好的,话音刚落,小马就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兴奋道:“找到被困的那个哥们了!还活着!我们现在原路返回!你和Kian还好吗燕哥!over!”
手机声量调到最大,在空旷的地方尤为响亮,吓得燕起一个激灵,他回复:“收到,一切都好,那我和Kian在这等你们。”
其他人要回来了,那他俩还这么抱着不太好,于是徐少瑛动了动,想从燕起身上起来。
燕起说:“没那么快呢,再抱会。”
当时他是失去理智了才这么贴过去的,现在已经好了,可他看着燕起敞着衣领看他,那截脖子在黑暗中白的反光。
好吧,既然燕起盛情邀请,徐少瑛勉为其难地又埋了回去。
大概二十几多分钟,燕起老远看到了几个头灯,他晃了晃头,示意他们在这。
那几束小白光中的其中一束也疯狂地做起了圆周运动作为回应,单看人,那就是抡圆了脖子在甩头,一路甩过来。
除了小马也没谁了,颈椎真好,燕起感叹。
怀里的人这下真的要起来了,燕起看到徐少瑛的眼眶有点红,除此以外没什么异常,他忍不住上手捏了下,笑着道:“还是很帅。”
彼时天光已经有点亮了,一行人又稀稀拉拉地往山下赶。
清晨救援队同他们留在山脚下的两位小伙伴联系上了,同步了解到五人的情况,5:07进山汇合,协助下撤,6:29所有人走出大山,安全归来。
那个哥们看起来身体和精神受到了双重打击,几乎是被救援队的人架着出来的,他没有任何雪地行走装备,也没有任何体力了,一走就疯狂往下陷,况且不知道路线,所以无法自行走出来。
整整一夜没睡,精神又高度集中,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打了个招呼后便各自回酒店休整补觉。
徐少瑛回到小独栋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浑身都是冷汗,被毛线帽裹着的头发也被汗湿。
燕起担心徐少瑛洗一会晕了,硬生生塞了颗巧克力进对方的嘴才让出浴室的门口。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燕起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可能是已经过了睡觉的那个点,也可能是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还没消下去,所以他一点都不困,只是身体有点累。
加上徐少瑛的状态还不稳定,他得时刻关注,ptsd不是开玩笑的,严重起来会发生自伤或自杀行为,需要紧急干预,立即拨打急救电话。
他把两个枕头累起来堆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手机。
徐少瑛洗澡是真的要很久,半个多小时后浴室门才打开。
燕起喊了一嗓子:“少瑛还好吗!”
徐少瑛“嗯”了一声。
会回应,还可以。
紧接着吹风机响起来,燕起打了个哈欠,下了床,踱步过去,靠着门框,非常无聊地看着徐少瑛吹头发。
徐少瑛垂着眼睛,没看他,偶尔抬起头,一下对上镜子里燕起一直看他的眼神,又低了下去。
于是燕起又慢悠悠地晃荡走了,蹲在雪包前一顿乱翻,掏出一条巧克力吃了一半,被腻到了,又不吃了,去厨房重新把牙刷了一遍。
一万六一晚的房子软装不是盖的,窗帘厚重,全部拉上后跟夜晚没什么区别,壁炉里染着一点暖橙色的火光,很温暖很安全。
彼时徐少瑛已经穿着深蓝色的睡衣,黑发顺下来,站在客厅看他。
之前哪怕去六排房,徐少瑛也是穿好了外出衣服呈现在他面前,这还是燕起第一次见徐少瑛穿睡衣的样子,放松的,没有防备的。
燕起淡淡笑着,问:“要睡了吗?”
徐少瑛点了点头,却迟迟没有进房,看起来有些踌躇,和平常的徐少瑛反差极大。
小可怜。
燕起有些懂了,扬起嘴角,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来,坐这。”
徐少瑛听话地走过来,坐下了。
此刻,燕起身上的气息柔和又包容,给人感觉很舒服,他轻声问:“能和我说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徐少瑛安静好了一会,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或者是他第一次主动去说这件事,他开口得很艰难,“……四年前在采尔马特,我遭遇了雪崩。”
徐少瑛记得当时雪下得非常大,能见度很低,其实已经不适合再去滑雪,但那时的他年纪小,只觉得雪越大越有意思。
欧洲人们经历过更厉害的暴雪,也普遍不会将这种情况放在眼里,所以上山的人还是非常多。
一切如常,他滑了两趟,时间来到下午的三点,当他第三趟坐缆车上来,滑到一个大白坡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他先是听到两声惊呼,回过头时,崖壁上的雪已经大片大片地往下掉,夹杂着风雪与来自山体内部的破裂声,朝他势不可挡地逼过来———
雪崩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雪崩,却是第一次直面雪崩。
整个山坡开始移动,徐少瑛反应算快,他第一时间往下滑,可人永远胜不过大自然。
雪崩追上了他,他被雪撞飞,被抛了起来,板子雪杖全部掉落,天与地开始疯狂置换,白色、灰色、白色、灰色……雪灌进他的领口,塞满了他的鼻腔。
他被雪夹着,滚了几十米。
幸运的是,他当时所在的位置不在雪崩中心,以及他及时拉出了雪崩气囊包。
不过,虽然人没事,但也挖了好一会,才浮出雪面。
出来后,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人群声,才知道有两个人处于雪崩中心,被埋在深雪之下。
在场的一共有十几人,加上他,立刻着手救援,每个人都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雪铲,开始挖。
欧洲作为现代滑雪运动的发源地,只要滑野雪,几乎默认参加“雪崩安全训练”,必须会使用雪崩三件套,急救和救援是必修课。
很快,救援队也赶来了,但由于两人没有携带任何雪崩安全装备,所以连救援队都没有办法立刻找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早已错过被雪崩掩埋后的最佳救援时间前15分钟。
现场响起许多悲愤的“damn”和“fuck”字样,但没有人放弃,直到在45分钟后,救援人员率先挖出来一只滑雪杖,才连带地找到了被埋的两人,但早已失去生命体征。
徐少瑛亲眼看着两具尸体被挖出来,但紧接着,更绝望的事来了———
他发现,两人的位置距离他一开始被埋的地方仅仅几米。
燕起听着,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刚刚他们在挖雪的时候,雪崩后遗症才发作吗?
徐少瑛很怕挖出一具尸体,越挖越怕,越怕就越被恐怖的想象所控制。
“可是,”燕起抚了抚徐少瑛的眼皮,“那不是你的责任,徐少瑛。”
徐少瑛低声道:“我知道。”
他说:“我也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热心帮助人的性格,如果我不在现场,我会觉得就这样,每年都会有因雪崩死掉的人。哪怕在现场,我也只会想,滑野雪不带任何雪崩装备,很可惜,节哀,但咎由自取。”
可偏偏,那两个人离他很近,可能他稍微伸长一点手,挣扎一下,就能碰到了。
他还会想,那他把自己挖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是死是活?
是活的,那两个人原本有机会获救的。
是死的,那他曾和尸体如此近地躺在一起。
哪种都很可怕。
徐少瑛继续道:“其实那个时候,我没有任何感觉,我看到人被挖了出来,我很冷静,我还自己找到了板子和雪杖,自己滑了下山,一切都很正常。”
燕起侧靠在沙发上,安静地注视着徐少瑛,他“嗯”了一声。
但这恰恰,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最典型的核心特征之一,当人直面巨大阴影时,大脑会进入急性应激状态,负责恐惧的杏仁核会接管大脑,同时抑制负责记忆的海马体和负责思考的前额叶。
总的来说,就是解离了。
而当大脑判定你已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时,那些被隔离的情绪与碎片才会像雪崩一样决堤。
闪回、噩梦、过度警觉、回避行为,这些都是大脑试图重新处理未完成床上工作的病理性表现。
“然后呢?”燕起问。
“然后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大概有点意识到我不对劲了,但我还没往ptsd的方面想。”
毕竟距离事故和尸体那么近,多多少少会受点影响。
徐少瑛说得很慢:“我特别、难受……也很害怕,所以我想找个人多的地方坐着,就去到了酒店楼下的清吧。”
“嗯。”燕起往徐少瑛那边靠了点,两人大腿挨着大腿。
到目前为止,徐少瑛神情都还算稳定,眉眼淡淡,说得也很简洁,“我点了一杯酒,但没有喝,只是坐在那,可是在采尔马特的人大多都是来滑雪的,我看到他们身上背的板子,角落放的雪鞋,越坐越冷。”
燕起把手搭在徐少瑛的膝盖上,不带一点其他意味,只是搭着,让徐少瑛感受到力度。
“所以我惊恐发作了,”徐少瑛顿了下,“然后一个男人过来搭讪我。”
燕起想,在酒吧,徐少瑛这脸,这身材,还露出寂寞受伤的样子,被搭讪很正常。
“hey,are you ok?”
一个男人凑了过来,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模糊又遥远。
此时徐少瑛已经开始有点晃了,他勉强抬起头,眼前人影憧憧。
男人看清了他的脸,迟疑了下,“……中国人?”
在国外,在陌生的人潮里,熟悉的语言本就是一种安全信号。
年轻好几岁的徐少瑛还没有学会将情绪隐藏起来,没那么多防备,也没那么稳重,他同男人对视一会,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就好说了,”男人看起来是个好人,“你怎么了?还好吗?”
徐少瑛张了张嘴,诚实道:“不太好……”
男人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怎么不太好?能和我说说吗?”
徐少瑛摇摇头。
“是失恋了?还是爸爸妈妈吵架了?”
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徐少瑛没有太听清,但他正处在不堪一击的时候,只知道要紧紧抓住一个人求救,这是人的本能。
他很害怕,眼前不停闪过那两人青紫的面孔,他被吓得出不了声,只能胡乱地点着头,又摇头。
下一秒,一只手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后脑勺,带着点力度让他往前倒,他的鼻尖触碰到了温暖柔软的什么,接着是眼皮,最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徐少瑛闻到了一股香味,是一种淡淡的、贴近皮肤的味道,几秒后,他才感受到了属于拥抱的力度与暖意。
这个拥抱不是那种只有几秒的社交性拥抱,而是那种结实的、稳稳当当的、把一整个人都收进去的拥抱。
男人环过他的肩膀,手掌紧紧贴在他的后颈上,像锚一样,将飘散的他固定在了原地。
“没事的,”他听到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都过去了。”
“……”
男人温柔地说:“这些事以后都不会发生。”
徐少瑛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但这没有把男人吓到,男人依旧有节奏地抚着他的脊背,极有耐心地一点点等他平复下来。
直到不知过去了多久,周围的所有人都离开,他们也还呈现着拥抱的姿势。
也是托这个男人的福,徐少瑛的惊恐有所缓解,没有无止境地恶化下去,他渐渐清醒过来,虽然意识仍然非常朦胧,像喝醉了酒,但好在不会再想到那些噩梦一般的画面了。
他看到自己的眼泪在男人颈侧留下了痕迹,但他留恋这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笑笑:“好了?”
徐少瑛这才注意到,男人长得极为好看,特别是嘴角那点墨,栩栩如生。
“别难过了,”男人说,“我会很心疼的。”
徐少瑛一怔。
男人抚上他的侧脸,轻声道:“要不要做一些快乐的事情来忘掉?”
操,等等……听到这,燕起觉得有些不妙。
人渣啊!
他猛地问:“你同意了?!”
徐少瑛“嗯”了一声。
不是???燕起难得地愣住了,徐少瑛竟然同这种人上* 床过?
不是,他怎么勾引都行不通,这种人问一句就得手了?
这很明显是老手啊!是那种趁虚而入、不管后果的坏男人啊?专挑徐少瑛这种涉世未深的小男孩,先是蓄意接近,然后温柔安抚,最后花言巧语地哄骗。
徐少瑛掀起眼皮看他:“怎么了?”
不知怎的,燕起莫名有些不高兴,可能是不甘心,他都没睡到徐少瑛,那种人凭什么能?他道:“没事……那之后呢?”
“之后?”徐少瑛冷笑一声,“之后他跑了。”
燕起:“……”
你看吧!他就说!
燕起反应过来了:“等等,所以你说你不是处* 男是因为他?”
“嗯。”
“你那时候多大?十八?”
“嗯。”
燕起又情不自禁地“操”了一声,虽然在他视角是人渣,但听徐少瑛这描述,怎么感觉跟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似的?还有雏鸟情节。
配上徐少瑛这背景,妥妥的第一章回国,一排开的秘书站在机场,“少爷,找到那个人的踪迹了!”
……
算了,这都只是插曲,重点是徐少瑛的雪崩后遗症,燕起勉强收拾了下自己的心情,“那你之后有去看医生吗?”
徐少瑛说:“有,也有在吃药,几乎不会发作了。”
参与这场救援前他没想到会有挖雪这个行为,知道后,也想试试自己到底克服了那个阴影没有,所以才跟着众人尝试。
燕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思考了下,也另一个角度安慰徐少瑛,“其实那两个人既然在那种天气还上山,说明也是热爱滑雪的吧。”
“应该吧。”
燕起说:“在自己热爱的事、在雪里死去,或许也是一种幸运呢?”
徐少瑛看燕起的神情非常认真,好像打心底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不对:“不死去,能继续做自己热爱的事才是幸运。”
燕起笑笑,“也是。”
餐桌转角处的窗帘漏了一条小缝隙,早上第一束阳光溜了进来,洒满金色。
“少瑛,”燕起忽然喊他的名字,“谢谢你告诉我。”
徐少瑛看着燕起弯起的眼睛,拧过头,“嗯”了一声。
他都告诉燕起他的事故了,那燕起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的事故?
再怎么也是需要睡一下的,不然撑不住一天,两人的房间对着,燕起率先上了床,他看见徐少瑛站在门口看他,偶尔的正经过后,他又恢复成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害怕吗?要和我睡吗?”
徐少瑛面无表情:“……”
燕起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说单纯的睡觉。”
然后燕起看到徐少瑛进了他的房间,慢慢朝他走来,最后在他床边站定。
燕起愣了下。
徐少瑛趾高气扬地道:“枕头。”
燕起有些拿不准,他把靠着的枕头抽出来,放到另一边的床头,顿了下,又拍了拍。
徐少瑛说:“再过去一点。”
燕起试探地把枕头推过去了点。
徐少瑛这才满意了,掀开被子,安静地躺下。
燕起这才确定,原来徐少瑛真的是那意思,他很想说点调侃的话,但又怕把徐少瑛气走了,欲言又止了几秒,也选择躺下了。
两人并排睡着。
过了一会儿,燕起勾起唇角,“不知道该说早安还是晚安,但睡个好觉,少瑛。”
徐少瑛:“嗯。”
白天睡觉最爽了,被子蓬松得像是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徐少瑛听着燕起平稳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困意来得莫名其妙。
不是那种被疲惫压垮的昏沉,是那种……安心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兜住了的困。
徐少瑛睡着了。
燕起睁开眼睛,他微微侧过脸,看着徐少瑛的睡颜。
徐少瑛连睡觉都是规规矩矩的,一点不带动,睫毛安静地贴着下眼睑。
燕起看了一会儿,也跟随着模糊的意识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竟然已经到了黄昏,整个房间都浸染在金黄之下。
燕起什么梦都没做,好像只是一闭眼一睁眼,几个小时就消失了。
他动了一下,却动不了,“……?”
他有些迷茫地低头看了眼,只见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双双侧睡的姿势。
徐少瑛在身后紧紧环着他,右手穿过他脖子下方,又折回来。
于是他的脖子就这么卡在了徐少瑛手臂形成的三角形里,他企图伸手解开一下,然后就发现,他的左手手腕也被徐少瑛从身后伸来的另一只手钳制住。
?
这是怕他跑吗?
古代囚禁犯人也差不多就这样了。
……
徐少瑛刚一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就被那两片淡色的唇占满了。
他顿了下,眼睁睁地看着那唇角缓缓上扬,笑了起来,他僵硬地往上挪动视角———
燕起正懒洋洋地掀着眼皮看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徐少瑛的喉结急促地滚了滚,“你离我这么近干什……”
“能亲一下吗?少瑛。”燕起打断。
“……?”
燕起把脸抵上来,认真地说:“我想和你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