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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们在一起吧

下个雪季见 图南鲸 2540 2026-08-01 10:09:34

徐少瑛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的手臂需要打钢板钢钉,要一年后才能拿掉。

很可惜的是,徐少瑛的雪季提前结束了,但又很幸运是,经历了雪崩只是手臂骨折。

燕起坐在外边的椅子上,徐少瑛刚进手术室不久,他就听到了小马的声音:“燕哥!”

小马拎着头盔,脚步虚浮,本来就三十多岁的人了,这下枯萎得直接奔五,宛如一棵老树。

燕起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小马快急死了,“你没出事吧?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燕起说:“没事,手机丢了。”

“Kian呢?”

“手骨折,做手术去了。”

“行,人没事就行,”小马叹了口气,“我一直找不到你俩,打谁的电话都不接,我找啊找,只找到了Kian的头盔,差点把我吓跪了。”

确实,连头盔都能被撞掉,这冲击力该有多大,人基本凶多吉少。

燕起接过来一看,这才发现,徐少瑛的头盔裂了,一看就是被硬物撞的。

小马:“到最后,所有人都在找你俩,后面和救援一对,才知道你俩是第一个被拉走的,活动的发起人当场就开始拜佛说谢谢祖宗保佑。”

燕起却完全没听小马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他有些发怔,回想当时徐少瑛环抱着他的那个姿势,如果不是徐少瑛,这一下可能就落到他头上了。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手术要三个多小时,小马把自己的备用手机给了燕起,就被燕起先撵回去了。

官方紧急通报了这次雪崩消息,说由于大量滑雪者一起横切雪面,导致了雪崩的发生,好在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小雪崩,加上参与救援的人多,一人一个坑,很快就把被埋者都挖了出来。

手术结束时已经凌晨,徐少瑛被推出来时很清醒,毕竟只麻了整条手臂。

燕起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捏了捏徐少瑛的左手手指,“疼吗?”

徐少瑛说:“麻。”

这里不比大城市,也没有徐家的私人医院,只能委屈徐少瑛在普通的单人病房住上几天。

换洗衣服还有日常用品,让管家收拾好了包车送过来,三只猫也只能让管家先喂着。

燕起在徐少瑛旁边加了张床,打算等徐少瑛出院了一起回去。当天晚上,谁都没有睡着,但谁也没有聊起雪崩一句,更没有聊起徐少瑛为什么要冲回来。因为答案心知肚明。

前两三天,徐少瑛要尽量躺着垫高手臂,少下地走动,加上大少爷对医院的洗手间也非常抵触,基本都等到忍无可忍了才不情愿地皱着鼻子,进去受刑一趟。

在公立医院的洗手间洗澡和只擦身子不洗澡,徐少瑛竟然选择了后者。

然而有一次早上,徐少瑛破天荒地在洗手间里待了快二十分钟,没有一点声。

燕起敲了敲门,“少瑛?”

“……”

没有人应,燕起有些担心,又敲了敲,“少瑛。”

徐少瑛这才含糊道:“在。”

“肚子不舒服?”

“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徐少瑛总要在燕起面前营造出他是仙子他不会拉屎的错觉,好像拉屎很丢人似的。

燕起问:“那怎么了?”

洗手间里沉默了好几秒,徐少瑛闷闷的声音才穿出来:“……裤子脱不掉。”

燕起也沉默了几秒,所以在二十分钟前,徐少瑛就因为急进了洗手间,结果硬生生憋了那么久也不愿意喊他。

他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我进来给你脱?”

可能实在是忍不住了,徐少瑛不高兴地“嗯”了一声。

燕起拧开门,看到徐少瑛吊着右手,面无表情地垂着眼,那身材和比例真不是盖的,肩膀宽得将毫无版型可言的破烂病服都撑了起来。

洗手间里没有暖气,零下的气温,徐少瑛都给折腾出了一身薄汗,能看得出来少爷杀人的心又起了。

但偏偏燕起是他喜欢的人,不能杀,好郁闷好烦。

徐少瑛低声说:“线头和纽扣缠在一起了。”

燕起憋笑憋得辛苦:“我看看。”

每当这种出糗的时候,徐少瑛好像才会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无措来。

真可爱,才二十三岁。

他说怎么脱不下来,要是只有几根线头,按照徐少瑛的力气,哪怕是左手也能暴力扯掉,但这条病服裤不知道怎么回事,裤腰那全开线了,越扯就缠得越紧,纽扣都被徐少瑛弄掉了,还没下来。

燕起一手抓着病服,一手抓着裤子,牟足了劲,结果太大力,直接连带着把徐少瑛的裤子给扯下来了。

猝不及防,裤头的弹力绳被前面那一大包东西卡了下,延迟了半秒才通过障碍物,啪的一下打到徐少瑛的腿上。

只能说确实很大了。

徐少瑛绝望地闭上了眼。

燕起无声地猖狂大笑,一边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一边快撅过去地给他关上了门。

除此之外,每天早上起床,燕起也不能立刻靠近徐少瑛,要给徐少瑛半个小时的个人梳妆时间,才被允许踏过中间那条线。

虽然他看不出来此刻面前这个徐少瑛,和半个小时前的徐少瑛有什么区别。

都一样的帅。

第四天的时候,医生给徐少瑛拍了片,说骨头恢复得特别好,可以提前出院了。

两人包了一辆车,从富蕴县回可可托海。

车程一个小时,刚好撞上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道路两边是茫茫白雪,粉色的晚霞遍布了整个天空。

粉色晚霞其实在阿勒泰并不少见,但好像第一次颜色那么艳丽,范围那么广,不是蜜桃的那种橘粉,都有点发紫了,从车头看到车尾,只要能看到的地方,整个世界都是粉的。

司机是本地人,说着一口新疆普通话,“你们看外边,很漂亮。”

燕起打下车窗,心情很好,他随口道:“在高的地方看这场晚霞,应该会很壮观吧。”

车子拐过蕴强大酒店,几分钟后,到达六排房。

管家过来帮忙提行李,燕起和徐少瑛走进电梯,他们住在三楼,徐少瑛却按下了顶楼。

徐少瑛问:“门开了是吗?”

管家说:“是的徐先生。”

燕起歪了歪头,“去哪?”

徐少瑛回头看他:“不是说想去高的地方看晚霞吗?”

燕起一怔。

六排房的天台一直是关着的,因为怕顾客出意外,那是不是说明,在他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徐少瑛就联系了酒店。

燕起推开天台的门,在楼下一点风都没有,上到来风却很大,将外套吹得一鼓一鼓的。

站在高处和在平地上看晚霞完全不一样,看得很远,又离天空很近,被绚丽的粉色三百六十度地包围着,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燕起喜欢这种感觉,他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来到天台的边缘,毫不犹豫地坐下了。

他一只脚屈起来踩着,另一只放松地伸出去,垂在空中。

徐少瑛也跟着,在燕起的右手边坐下,“冷吗?”

燕起弯着眼睛,摇了摇头,“你呢?”

徐少瑛说:“我也不冷。”

一只不知名的黑鸟飞过天空,燕起想起上个雪季在禾木,下完大暴雪的第二天,雪高到了林哥酒店的第二层,他们就一个个地从走廊跳下去。

徐少瑛先跳,砸进松软的雪里,一点都不疼。

没等徐少瑛坐起来,燕起就从天而降地落到他旁边,溅了徐少瑛一脸雪。

那个时候,天空好像也是粉色的。

两人互相陪伴着,安静地看着这场盛大的晚霞一点一点消失。

燕起往后放松地撑着身体,他勾着唇角,视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从天空落到了徐少瑛的侧脸上。

除了徐少瑛,有谁会愿意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只因一句他想去高的地方看日落,就想尽办法,陪他在天台坐半小时呢?

至少他二十七年来,没有遇上一个,连他的父母和外婆都不会这样。

燕起垂下眼,看到了徐少瑛因为嫌弃不干净而怎么都不愿意落到地上的左手,他伸过去,然后抓住了,手指一点一点地嵌进去。

徐少瑛一愣,猛地转过头看他,正想要挣脱开,说些他们现在不能这样的话,就听到燕起很温柔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少瑛。”

徐少瑛很喜欢听燕起只叫他的后两个字,他不动了,只定定地看着燕起。

燕起微微仰着脸,看着天空,“你还记得,上个雪季跳火圈那会儿,我说你欠我个人情,但还没想好。”

徐少瑛声音很低,“嗯”了一声。

燕起偏过头,对上徐少瑛的眼睛,“我想现在用,行吗?”

落日沉入雪线的那一刻,暗下来的天空如同雪崩坍塌在他们脚下。

喜欢,也如雪崩倾泻而下。

风肆意地吹起燕起的黑发,他笑起来,说:“少瑛,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感言

图南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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