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瑛的手臂结果出来了,好在一切正常。
医生睨了两人一眼,语重心长地嘱咐:“暂时就别先骑马了。”
燕起这个没脸没皮的,还用手肘戳了下徐少瑛,“听到了没?”
徐少瑛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嗯。”
两人回到了六排房,一打开门,三只猫都坐在肉眼可见的地方,扭头盯着他们。
一个多月过去,猫长大了不少,但依旧只有舒芙蕾从桌子上跳下来,众生平等地蹭过燕起和徐少瑛的脚踝。
徐少瑛从医院回来,总要先洗澡,觉得细菌病毒多,本来他洗澡就久,这下少了一只手,没有一个小时都出不来。
燕起靠着门,看着正在拿干净睡衣的徐少瑛,笑着说:“现在我可以给你洗澡了吧?”
是了,徐少瑛住院那四天,为了不让燕起打水拿饭,特地请了个护工,护工掏心窝子地说这辈子就没干过那么轻松的活。
徐少瑛看着燕起嘴边扬起的那颗小痣,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而,当燕起举着花洒,看见徐少瑛还要围着浴巾时,忍不住了,“干嘛?害羞啊?”
徐少瑛垂了下眼,坐在燕起搬来的小板凳上,“不是。”
他的出发点很质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只是被燕起洗个头都能起,起了多尴尬,高高翘起,面面相觑。
燕起说起话来很流氓:“做的时候不见你害羞?”
徐少瑛掀起眼皮,盯着镜子里的燕起,“现在要做吗?我脱掉。”
不能做,燕起对视半晌,“啧”了一声,也是被反将一军了。
好吧他不撩拨了,撩拨起来到时候两人都难受,他调了下水温,认真给徐少瑛洗头。
徐少瑛的头发特别多,摸起来手感很舒服,燕起打湿,全部撩起来,露出徐少瑛立体锋利的五官。
徐少瑛怕泡沫进眼睛,所以闭着眼,他仰着头,靠在燕起的小腹上。
燕起还附赠按摩服务,他按着徐少瑛的太阳穴,勾着唇问:“这样的力度可以吗少瑛?”
徐少瑛“嗯”了一声。
燕起低头,细细描绘着,徐少瑛头上都是泡沫,没了头发的遮挡,那张脸就优越得更直观。
一皱起眉,眉骨就更高,鼻梁从眉心笔直地往上耸起,挺到正对着天花板上的灯,两旁都还有阴影线,上面倒是一颗痣都没有,除了帅就是帅。
水流落了几滴下去,打湿了徐少瑛的睫毛,又顺着鼻梁的弧度滑下去。
燕起忍不住,跟着那几滴水,重重地抹过徐少瑛的鼻梁,隔着薄薄一层皮肤,他的指腹感受到了底下那坚挺的骨骼轮廓,非常硬。
徐少瑛睁开了眼,眼窝很深,直直地看向燕起。
燕起对徐少瑛的鼻梁真的爱不释手,从山根到鼻尖,最后在骨头最硬的鼻梁中断来回摩挲,很早之前就冒出来过的那个想法又出现了。
徐少瑛自然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住他的后背。
没想到反而是他先忍不住了,燕起丢掉花洒,来到徐少瑛面前,他说:“别动。”
徐少瑛坐在凳子上,他站着,这个高度刚好。
燕起掏出来,压在徐少瑛的左边脸上,然后用手盖住他的**和徐少瑛的脸,形成一个可以槽的缝隙。
每动一下,码眼都蹭着徐少瑛的鼻梁过。
很痒很烫,燕起的味道更深地萦绕在鼻尖。
徐少瑛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有些震惊,他不自然地垂下眼,湿发底下的耳朵尖有点红。
没想到还能这么玩,又从燕起这学到了,下次他也要这样干。
忍受了一会,徐少瑛又情不自禁地睁开另一只眼,从这样的视角,能看到燕起紧绷的腰线和小腹上搏动的青筋。
他莫名想到昨晚,燕起为了哄他最后一次,给他叩的场景,嘴巴很红,旁边那颗小痣都被撑大了点。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燕起喉结滑动了下,操……徐少瑛这张脸真是。
“少瑛,闭眼。”
东西全部盛在徐少瑛的眼窝里。
燕起懒洋洋地勾着徐少瑛的脸,欣赏了一会,哑声说:“给哥哥添干净,行吗?”
徐少瑛沉沉地盯着燕起,眼里的侵略性很强,但照做。
因为他待会想要槽燕起的手,左右手各来一次。
燕起也给他弄了,毕竟不是禁欲,只是不能骑马。
当晚,燕起躺在床上刷手机,一条有关星络互联的消息蹿至热搜,一下爆了。
星络互联高管性骚扰新入职员工。
每一家做大做强的公司都会有专门的公关部,一般这类的新闻会重创品牌形象,导致股价短期剧烈波动,应该会降得很快才对,怎么会到爆的地步?
到底是徐少瑛家的公司,燕起连忙招呼过徐少瑛,“你看。”
徐少瑛却毫不意外,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个高管当时就炒了。”
燕起看着徐少瑛的神情,渐渐明白了,“你的手笔?”
徐少瑛淡淡地“嗯”了一声。
燕起便收起了手机,正色道:“你和你爸,现在什么情况?”
“他会妥协的,”徐少瑛说,“星络和形象比我更重要。”
燕起皱起眉:“会影响到你吗?”
徐少瑛:“不会,他不会舍得把星络给外人。”
燕起垂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你不要乱想,燕起,”徐少瑛居高临下地说,“你敢跑试试?到时候你净身出户了,我就把你锁在山里,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出那个门。”
燕起失笑,“怎么那么可怕,我什么都没想呢?”
“骗人。”徐少瑛说。
燕起举起手,无奈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发誓我一点都没往跑的那方面想。”
徐少瑛抱住他,收紧,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闷闷道:“反正你不用管,我都会处理好的。”
“好,”燕起揉了揉徐少瑛的头发,“少瑛真厉害。”
后来的一个星期,外面因为星络互联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始终,一点都没有波及到他身上。
无论徐阳华用什么手段联系燕起,都传到一半,就被徐少瑛截断。
这段时间,徐少瑛没办法去滑雪,两人便开车,像之前从广州自驾到可可一样,带上猫,将阿勒泰周边都去了一趟。
粤A的车开往北疆更北,喀纳斯的冬天是出了名的美。
阳光、晨雾、雾凇,两人牵着手,在湖边散步,云杉和冷杉通通凝了厚厚的白霜,几只鸭子游过来,荡起水面。
燕起拿出两个露营椅放在岸边,然后泡了两杯速溶咖啡。
大少爷闻了下,很嫌弃,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因为是燕起泡的。
“不许皱眉,”燕起说,“这已经是很贵的速溶了,二十几块一条。”
两人绕了阿勒泰一圈,白哈巴、五彩滩、乌伦古湖……最后又回到了可可托海。
过了三个月,三月二十号,是燕起外婆的忌日,徐少瑛陪着燕起回了趟广州。
经过几次复查,他的手臂已经不需要吊起来了,日常生活中轻微用力完全可以,比如拿水杯和用筷子,但还是不能提超过3公斤的重物。
除此之外,他也开始了缓慢的复健,锻炼手臂和手指,让手恢复功能。
一般墓地都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徐少瑛看着燕起吊儿郎当地给墓地保安送上一包烟,穿过一片树林,越过几块碑,最后站定。
当初收拾房子时,徐少瑛见过外婆和燕起的照片,但墓碑上的那张,看起来更知性、更严厉。
燕起笑着说:“我给她选的是优秀教师的照片,好看吧。”
徐少瑛“嗯”了一声。
燕起牵过徐少瑛的手,把徐少瑛稍微拉前了一点。
徐少瑛穿着黑色的大衣,把一束白菊放到墓前。
徐少瑛以为燕起会和外婆说些话,但什么都没有,只是牵着他,静静地站了一会。
像是,只是单纯把徐少瑛带过来,给外婆看一下。
可能就十五分钟,燕起就带着他走了。
徐少瑛:“不再待一会吗?”
燕起说:“赶紧跑吧。”
徐少瑛一愣,“为什么?”
燕起走得很快,转头朝徐少瑛笑起来,“你是不是忘了我外婆是很传统封建的人?她可是给我留了八万八娶老婆的。”
徐少瑛也莫名大步走起来,但还是追不上燕起。
燕起开玩笑,幽幽道:“她要是看到你,估计会气得跳起来先抽我,再抽你吧,一人抽一百下。”
徐少瑛看着燕起轻松的侧脸,有些发怔。
燕起真的释然了很多,完全看不出之前有那么的痛苦。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没有人陪着燕起、要燕起一个人处理外婆身后事的那段日子,徐少瑛至今不敢深想。
回到车上,徐少瑛忽然抱住了燕起,把脸埋进燕起的颈窝里,不说话了。
燕起微微勾着唇,抚着徐少瑛的后背,怎么反倒是徐少瑛更难过?
当晚,徐少瑛就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精神奕奕的老太太,拿着戒尺追着他抽,暴跳如雷。
少爷什么时候被打过?他拧着眉,小幅度地挣扎着,看得出来被抽得很痛了。
最后还是被燕起叫醒的,“少瑛?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徐少瑛还没完全醒透,他对上燕起的眼睛,有些迷茫地说:“……你外婆打人好痛。”
燕起愣了下,随即低笑出声,“是吧。”
老房子刚好在前几天完工,隔日,两人去验收。
一切都焕然一新,不单指房子的内部,连门外原本的水泥地和墙都贴上了瓷砖。
燕起都有点认不出了,原本七八十平的空间,打掉了三面墙,外边的小阳台也封了窗,看起来大了一圈,光线通透,像有一百平,特别宽敞。
徐少瑛低声说:“你想自己去选家具吗?不想的话我可以让人做出几套方案来直接配齐。”
燕起朝着阳光,勾了勾徐少瑛的手指,“我们一起去试吧。”
听到回答,徐少瑛站在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几棵绿树,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
燕起才蓦地意识到,是什么让他下定决心想要重装这个老房子。
他不想徐少瑛连回到了家都不能好好放松,他想徐少瑛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监视监听的家里。
晚上,两人在外面吃过饭,回到了家。
现在是雪季,加上燕起平时会搜一些滑雪技巧的视频,所以一打开社交平台,推送的内容全是滑雪相关的。
燕起枕在徐少瑛的左边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视频,除了阿勒泰的滑雪视频,最多的就是欧洲屋脊采尔马特了。
徐少瑛也不干自己的事,下巴搭在燕起的头上,燕起刷到什么,他就看什么,有时候他没看完,燕起刷走了,他也不会说。
燕起回想了下,徐少瑛好像确实对电子产品不感兴趣,平时也很少玩手机。
被子底下,徐少瑛的手顺着往上,伸进柔软的棉质睡衣里,捏着燕起的胸口。
无车山谷,木屋雪山,采尔马特是阿尔卑斯写给人间的童话。
燕起又看到一篇帖子,里面拍了小镇的石板路,楼幢之间随处可见瑞士的红色国旗,有一个白色旗帜吊下来,上面写着:“marathon,welcome runners。”
他恍然记得,他好像也拍了这个宣传马拉松的旗帜,可惜手机丢了。
燕起划过几张照片,里面的每一处场景,都既熟悉又陌生,他看了一会,突然问:“少瑛,你想回采尔马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