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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跟踪

下个雪季见 图南鲸 3307 2026-08-01 10:09:33

燕起回到芳华故事里,先快速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还喷了点香水,身上的酒味总算是淡了下来。

雪板来不及寄了,他只能先摆在门口,等小马睡醒让小马给他寄一下。

司机打电话催他,说已经到了楼下,他扛着行李箱,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热出了一层薄汗,终于坐上了去富蕴机场的小面包车。

车上有一个熟人,见到他喊了一声:“燕哥,你也今天走啊?”

燕起微微喘着气:“是啊。”

倒不是累的,是疼的,全身肌肉都僵硬得不行,又酸又涨,他扶着腰,坐立难安,感觉回到广州,要先去针灸一下。

特别是去机场那段路并不平整,一颠,燕起就痛苦一下。

完全肿了,怎么坐都能噌到,压着疼,不压着也疼,去到机场绝对要磨破了,燕起现在总算懂那些被糙完的0第二天为什么要一个软垫垫着了,真不是矫情。

以至于他不得不顶着旁人奇异的目光,十几分钟就站起来一下,但当他第四次站起来时———

靠。

……等等。

燕起不可置信地低了下头。

好像有什么流出来了。

燕起下意识守住,但一想到那是什么,还是徐少瑛的,又松了劲……不对,松了劲又要流出来!他僵住,一下子进退两难,最后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先留在里面。

煎熬了一路,生怕裤子湿了,好不容易到了机场,他第一时间飞奔机场的洗手间。

可这东西怎么流个不停?燕起都用掉二十几张纸了,还是源源不断,到底社了多少啊?给燕起一种肚子里都是青液的错觉。

他就这么站着,直到登机前的最后一秒好像才堪堪停住,以防万一,他想塞团纸巾进去,可肿得太厉害,一点空隙都没有了,最后只能垫几张纸巾。

富蕴没有直飞广州的航班,所以得先去到乌鲁木齐中转,从富蕴到乌鲁木齐要一个多小时,而乌鲁木齐到广州要五个小时,有了在面包车的煎熬经历,他不得不斥巨资升舱到头等,先躺下来再说。

由于昨晚就睡了两三个小时,于是等飞机起飞,一切都安定下来后,燕起侧躺着,有些昏昏欲睡,思绪纷飞。

徐少瑛当时说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他吗?

他看到的那一刻,几乎被吓得软掉,也不想做了,彻底醒了。

可徐少瑛看他有逃跑的趋势,反而愈发地凶,凶到他想不起来所有事,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忘记呢?

是因为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吗?所以记忆被影响得最深,以至于现在他都没有全部想起来,只是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如果他知道那时的徐少瑛正处于雪崩后遗症,他是绝对不会下手的,他也难以想象自己看不出来徐少瑛的不对劲。

只能说他那时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更糟糕……哪怕没有脑震荡失忆,那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也都很混乱。

那在可可托海重逢,徐少瑛是抱着什么心情看他又一次蓄意接近的呢?

明知道是他,但还是和他变得亲近,同他牵手,做那么多事,这段关系———

太超过了。

徐少瑛说得没错,他真是个人渣。

晚上七点,燕起到达白云机场。

他关掉飞行模式,最先跳出来的是小马的消息:燕哥到了吗!

燕起回:到了,一下飞机先被湿气攻击,感觉都要长出腮了。

小马:哈哈哈哈哈。

燕起往下划了下,徐少瑛没有发来一条消息,两人的聊天框已经被各种群聊刷到下面。

也是,毕竟他是“那种人”。

徐少瑛这次应该更深刻地认识到了。

燕起没有再看,收起了手机。

本就不合适的人,趁早斩断是最好的。

外婆留下来的房子在广州老三区的一个老小区里,没有电梯的那种,周围街坊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看着他长大的,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年轻人住在里面了,只有燕起还没有搬出去,所以他还是这里年纪最小的。

他那栋在小区最里面,要经过一条巷子,左边李叔家的杜鹃花长势极好,养了十几年,早就高过了围墙,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一眼望过去,是满墙的艳粉色。

燕起在那停留了一会,拍了一张照,才继续往里走去。

门还是木门,吱呀一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蓝绿色的花纹地砖印入眼帘,紧接着就是客厅里硬邦邦的红木家具,正对着一个正方体的老式电视机。

这种老古董,送给回收家具的阿公都懒得搬。

燕起确实不会在硬邦邦的木椅上休息,他平时也不看电视,虽然这台电视机现在应该打不开了。

当时外婆去世,他想过要不要重新装修,但顾虑着周围都是老年人,电钻声音极大,加上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能住的,便一直拖延。

燕起拖着极度疲累的身体,换了张床单,就这么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和朋友约好了见面。

朋友和他都是广州美术学院毕业,毕业之后两人创办了一间个人工作室,可合作的几乎都是奔着燕起来的,虽然单子不少,钱也赚得多,但朋友觉得这样下去提升空间不高,也有点受不了燕起那极度懒散佛性的性格,像去阿勒泰,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于是瞒着燕起,投了简历。

就在前几天,朋友梦寐以求的一个公司主动与他联系,成功签约之后才将这件事告诉燕起。

今天见面,朋友就是来拿回自己的一些作品。

两人的作品都以工作室的名义存放在同一个云端,云端解锁需要燕起本人操作,所以燕起才不得不连忙买机票赶回来。

如果没这事,燕起应该会待到雪季末的最后一天。

而朋友这种情况,正常来说应该是要赔违约金的,可燕起只是笑笑,道:“前程似锦啊。”

朋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名气,想进哪家大厂进不了,不要再堕落下去了。”

燕起并不觉得自己堕落,但无意解释。

他从小在绘画方面展现了极高的天赋,高到小学美术老师特地找到燕起的父母,说一定要发掘燕起这方面的天赋。

但父母没什么文化,觉得画画就是个兴趣爱好,小打小闹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高中,老师实在无法再忽视,宁愿自己掏钱,也要将燕起送去集训。

燕起本人其实没想好,只是单纯文化成绩太低,但偏偏画画好像能拿高分,便不顾外婆阻挠,硬要从文化生转到艺术生,度过了极度痛苦忙碌的两年,成功考上美术学院。

大二时,他在社交平台上随手发布了一只寥寥几笔成型的褐色棍状物——海豹,由于一股智障感,被许多网友截图做成“啊?”的表情包,小火了一把。

燕起没有错过这一波热量,开始在社交平台上连载更新,慢慢地开始了漫画连载之路,大家这才发现,他原来不是只会画褐色棍状不明之物,也不是只会画q版。

他的正比画风极度奢华精美,色彩撞色大胆惊艳,短短三年,社交平台上的粉丝量高达八十万。

大学毕业之后创了个人工作室,同许多公司有合作,甚至在国内最大的潮玩公司有一个自己设计的ip,盲盒爆火,刚上新就迅速售空。

燕起还参与了一场动漫制作,里面两个主角的变身动画就是他画的,被二次元们评价“剧情极烂,但奈何画风实在好看”。

朋友想不开上班去了,工作室解散,他又重新变为了无业游民,待在家,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干的。

他本就不自律,作息极其不健康,熬夜成性。

燕起点了下手机屏幕,凌晨四点四十七分,他把画稿保存一下,虽然没画多少。

老小区的人都睡得特别早,窗外漆黑一片,鼠标垫上沾了不知道哪天外卖留下来的油印子,他也懒得擦,往床上一倒,又刷了一遍朋友圈。

他看到小马在三个小时前发了条动态,配图可可的缆车,说他不要回去当牛马。

燕起顺手点了个赞。

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家,他就会变得极难入睡,往往要在床上滚上一两个小时才能睡着,但在可可就不会这样,可能是在可可天天滑雪,运动了,身体累。

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薄薄的窗帘挡不住一点光线,他摸出手机一看,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六,他一边充上电,一边打开外卖软件,但没有任何食欲,周围的餐馆已经吃过无数遍了,最后随机点了一家,也会等到饭变凉了才慢吞吞地下床去门外拿。

吃完饭莫名就到了下午四五点,他坐在桌子前,想画点什么,打开软件,盯着空白的画布,画了两笔,不好看,擦掉,再画两笔,没有任何灵感,他又关上了,坐在窗前发呆。

再次回过神,天就已经暗了,他却想不起来一整天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循环往复。

毕业之后,他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四年了。

身边搞创作的自由职业者,就没有一位不是昼夜颠倒的。

他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微信的通讯录躺着五百多个联系人,可他划了许久,能算作朋友的就没几个。

哪怕像小马这种玩得好的,也是偶尔有事才问问,一个月最多说上几句。

男人之间的友情,本来就不会像女人之间那么亲密,有说不完的话题。

特别是从阿勒泰回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可他划到徐少瑛时,还是顿了下,才继续往下。

燕起每天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不会有一条消息弹出来,他也不会在意,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这个小房子里,最多就想过一次———

万一他哪天猝死了,会不会等到发臭才有人发现。

如果不出意外,他未来的几十年,应该都会这么过,直至死去。

无聊透顶的、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的生活。

突然有一天,小马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回到广州了。

燕起才去看了看日历,竟然已经要到五月了。

小马说:“燕哥!我们这最近在招角色原画设计,你专业对口啊!要不要来和我当同事?”

小马在大厂工作,在广融滑雪的感觉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在星络互联干。

可能工资高,才玩得起滑雪。

燕起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体验一下,能上就上,不能就算了。

于是大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出门,接触到了外面的阳光,好像门内是一个世界,门外是一个世界,两个地方的时间计算不同。

他打扮了下自己,坐在面试桌前,hr一拿到他的作品集,就猛地去看署名,再瞪着眼睛看燕起。

燕起温良地笑了笑。

当场,他的offer就下了,一个星期后上工。

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燕起有些心情复杂,和小马吃完晚饭,他打车回到小区。

巷子里的杜鹃花依旧灿烂,一阵风吹过,枝条动了动,一朵花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路灯昏黄,燕起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回头。

空无一人。

但他怎么感觉,有人在跟踪他。

作者感言

图南鲸

图南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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